《这咸鱼我当不了啦》向皖

25、第 25 章

　　风水轮流转。
　　沈渺渺现在切身体会到了这句话。
　　以前沈誉是她身边的一个无名宦官，而如今，则是她成了沈誉身边的一个蒙面婢女。
　　自入姑苏城起，借着沈微云“已死”不宜露面的由头，沈誉就让她蒙面侍奉左右，于是，沈渺渺地位DuangDuang下降，一下子就从沈家嫡女成了个隐形背景板。
　　也行，沈渺渺心态放的很平，职业不分贵贱，在哪个位置上不是给大佬打工呢，反正只要你够咸，在哪里都能摸鱼。
　　只是沈渺渺看了看和她一样站在一旁的枕云，内心有点拒绝。
　　如果没有出京时的那一档子事，本着职场先来后到的良性竞争氛围，她还是愿意好好和老同事和平相处的，可是她毕竟不是沈微云，没有女主自带的圣母光环，如今看着枕云，她连假笑都装不出来。
　　事实上，离京后，沈誉就要处置枕云的，然而当时枕云一把鼻涕一把泪，楚楚可怜的同时，脑子却依然思路清晰：“枕云知错了，求公子饶恕奴婢一次吧。当年奴婢奉公子令入宫，公子曾答允奴婢，事成之后，允奴婢一个心愿，今日奴婢自知有错，不敢妄求，愿用此愿换公子的饶恕。”
　　枕云一哭诉完，齐峰就立马跟进求情：“公子，这么多年枕云对你忠心耿耿，不念功劳念苦劳，今日她只是一时昏了头才犯了错，请公子饶她一回吧。”
　　这两人一唱一和，当时就听得沈渺渺忍不住撇了撇嘴，沈誉身边的这群人，都去进修过一个老师的语言培训班吗，说起话都这么一套一套的，感情与理性齐飞，劝人的话术都爱这么刚柔并济，堵得人都不好意思拒绝。
　　还有那个枕云，怪不得那么无所顾忌，原来是早拿了免死金牌啊。
　　沈渺渺一边想着，一边琢磨起以后自己也从沈誉那里搞个许愿卡的可能性有几成。
　　于是就这样，枕云功过相抵，被沈誉打发外间做了个婢女，严格意义上，沈渺渺现在的职级还比她高，这么一想，沈渺渺内心才微微平衡一些。
　　也不知道沈誉究竟打算怎么给沈家放血，反正沈誉进了姑苏城，也没回沈宅，而是七拐八拐去了一处自己的私宅。
　　江南黛瓦白墙，沈渺渺站在宅中小院的青石砖上，随意一扫，就看见墙角新鲜生长的青苔，廊下种的兰花轻轻摇曳，而院外，一支杏花正偷偷探进墙来。
　　沈渺渺不由感叹，沈誉要是生在现代，一定能做个房地产大佬，这种闹中取静的豪宅都能被他轻轻松松搞出来，还贴心配上了专业管家，搁现代一定好卖。
　　是的，沈渺渺还没进这宅子，就看到门前站着的那位专属管家。
　　来人一身简单灰衣，年纪三十不到，一看到沈誉直接热泪盈眶：“公子终于回来了，这大半年属下日日担心公子安危，还好还好，老天保佑，让公子平安回来了。”
　　这位灰衣小哥一边兴奋地将沈誉迎进了门，一边偷偷抹去了眼角激动的泪花。
　　沈渺渺有点被这波涕泪横流的操作惊到了，大家感情这么深的吗？
　　半路与他们会合的齐三娘此时贴心地在后面给沈渺渺做起了讲解。
　　“他是沈言，听说是沈家哪个旁支的家奴之子，公子对他曾有救命之恩，这些年一直在姑苏替公子打理沈家的事。”
　　哦……沈渺渺点点头，原来是沈家人，啊不，现在是沈誉的人。
　　“这个人就这么个性子，”齐三娘安抚沈渺渺道：“芝麻大的事都能哭哭啼啼大半天的，你不用管他，他这人就是婆婆妈妈的，不然我们怎么都会管他叫沈娘娘呢。”
　　沈娘娘？？
　　沈渺渺差点没被自己口水呛到，你们取外号的水平可真不怎么样。
　　安顿好沈誉，平静下心情的沈言终于有空来关怀突然多出来的这一个蒙面婢女了。
　　“在下沈言，不知这位姑娘如何称呼？”
　　“先生客气，叫我小渺就好。”
　　沈渺渺装模作样道了个万福，也拗出了几分小家碧玉的姿态。
　　“小渺姑娘好，请跟我这边来。”
　　一路走过，沈言慢条斯理为沈渺渺介绍起来。
　　“姑娘的房间在东厢房，过了这游廊就是，厢房就在公子隔壁，也方便姑娘随侍公子左右。”
　　“呵呵。”
　　沈渺渺干笑两声应下，默默吐槽，你这是为了方便沈誉使唤我吧。
　　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人家是大总管，安排你个小婢女不还是分分钟的事，沈渺渺看着这东厢房的陈设，虽然比不上交鱼殿，可比自己以前那合租房可强多了，这么一安慰自己，就觉得又能干下去了。
　　看，咸鱼就是这么容易满足啊！
　　而这边的沈言，从第一眼见到沈渺渺，就觉得似乎从前在哪里见过，可虽然他觉得这姑娘有些眼熟，但毕竟人是公子亲自带回来的，他也不便多问，况且他跟了公子这些年，还是第一次见公子带回一个女子做贴身婢女，对于一切有可能未来会升级为老板娘的同事，沈言都是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的，毕竟他可是立志要做公子身边的第一贴心管家，早日跟老板娘打好关系也是非常有必要的。
　　他一定要全方位满足公子和未来夫人的需求！
　　于是，这两个人各怀心思，你来我往间，对对方都格外得尊敬客气。
　　“沈总管您请。”
　　“还是小渺姑娘先请。”
　　“今日真是麻烦沈总管了。”
　　“不不不，日后还要多仰仗小渺姑娘啊。”
　　“不敢当不敢当。”
　　……
　　而送走了沈言，沈渺渺还没在床上躺会歇一歇，就被沈誉叫了出来。
　　“收拾收拾，跟我出去一趟。”
　　沈渺渺：？？？
　　上岗这么快？
　　齐峰驾车，他们三约摸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才终于停下。
　　而沈渺渺一下马车，就觉得这地儿不是一般的荒凉，齐峰守着马车，她一个人跟着沈誉一步步往里走去，才发现，他俩这是来了座坟地？
　　一排排墓碑看过去，沈渺渺再傻也明白了，这是……沈家的祖坟？
　　沈誉是来看沈大夫人的吗？
　　果然，走了不到半刻，沈誉便在一块墓碑前站定，沈渺渺紧跟其后，隐约见到墓碑上有刻着“沈长青”几个字。
　　“我们是来拜祭沈大夫人吗？”
　　沈渺渺忍不住想确认下，可沈誉并没有回答，反而对着墓碑上的两行字，语意嘲讽。
　　“明明生前一对怨偶，死后却还要合葬一处作出一副情比金坚的模样，渺渺，你不觉得这很讽刺吗？”
　　“合葬？”沈渺渺瞬间抓住了关键词，“那这个沈长青是？”
　　“就是当初那个浪荡江南的沈大公子啊。”沈誉语气不善：“沈言告诉我，她的灵柩扶回姑苏不久，沈长青就忧思成疾病逝了，真是可笑。”
　　沈渺渺再一次被沈家人惊呆了，多年狗血小说的阅读经验告诉她，沈长青跟大夫人之间绝不简单，说不定又是一出相爱相杀的大戏，可惜看沈誉现在这状态，她还是少说话微妙，正打算闭上嘴，却见墓碑下角还刻着一行“弟沈长山立”的小字。
　　“沈长山？”
　　沈渺渺疑惑地嘀咕了一句，就见沈誉眼色深长得看了她一眼。
　　得，沈渺渺明白了，这位应该就是沈二公子了，她的便宜爹立的墓。
　　说是祭拜，可沈誉也只是在大夫人墓前站了一会儿，啥也没做，但从大夫人墓前离开后的回程路上，他的气压就不是一般的低，明明是在春天，沈渺渺硬生生还是被沈誉这气场冻得后背发凉。
　　一路无言，而马车外却愈渐喧哗，应该已经驶进了闹市，这一来一回，天色已晚，姑苏城也迎来了热闹的夜市。
　　沈渺渺偷偷瞄着车外的小摊小贩，觉得肚子更饿了。
　　看了无数回沈誉后，终于鼓足勇气开口:“哥哥，哦不，公子，你饿了吗，要不我下去给你买点甜糕或者冰糖葫芦？”
　　沈誉抬眸，看着沈渺渺那亮晶晶的一双瞳仁，一眼就猜透了她那点小心思，一抬手，一个精致的小钱袋便乖乖抛进了沈渺渺的怀里。
　　“快去快回。”
　　“好嘞。”
　　沈渺渺噔噔噔乐呵呵下了马车，街上一溜儿摊贩的五色糕点，盯的沈渺渺眼花缭乱，都不知道先买那个好，芙蓉糕、桂花糕、豆沙糕、水晶糕、山楂糕、还有糯米甜糕……沈渺渺挨个打包一份，偷偷掀起面纱迅速尝了几个，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幸福感爆棚。
　　一回头，扛着糖葫芦的小贩刚巧走来，沈渺渺更高兴了，奔上前去兴冲冲买了三串，一人一串，沈渺渺觉得自己安排得妥妥当当。
　　于是，提着糕点，举着糖葫芦，沈渺渺正要回去，就见一个闹市当街纵马，路上行人避之不及，手忙脚乱，一时间鸡飞狗跳，可那人也不勒马，反而直冲沈渺渺这边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