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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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渺渺偷偷观察了下沈誉那一言难尽的表情，估计人家开口前，脑子里连陈世美秦香莲这种级别的大戏都演了好几场了。
但她还真没惨到这地步……
她觉得自己还是可以再跟大佬挣扎解释一下的。
可惜大佬并没有打算听她的解释。
“罢了。”
沈誉摆出一副认命的口气：“从前的事皆已过去，又何必追究。”
看着沈誉这副“我不会揭你伤疤，就这么算了吧”的咸鱼脸，沈渺渺：……
行，您爱咋想咋想吧。
马车吱呀吱呀在雪地里行驶，二人正相顾无言，便突闻远处钟声响起，声波层层铺曡，直撞进沈渺渺的耳里。
“怎么突然敲起钟了？”
这钟声听得沈渺渺心里直慌慌，且他们从京城出来，已经走了好一段路，还能听到这钟声，得敲得多大声啊。
沈渺渺正纳着闷，就见刚刚假寐着的沈誉懒懒抬起了眼皮：“是丧钟，国丧了。”
“国……国丧？”
沈渺渺惊得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过转头一想，皇帝陛下本来身子就不大行，上元夜再被这么一吓，一口气真没厥过来也不是没可能。
“那……你还好吗？”
沈渺渺有点担心沈誉的状态了，当初沈大夫人离世时他泪洒当场的情景还历历在目，现在又要面临父亲离世，不会一个不小心就当场情绪崩溃了吧？
可沈渺渺显然再一次低估了沈誉。
“我当然很好。”沈誉的嘴角尚有笑意：“我等这一天，已经等的够久了。”
沈渺渺：……果然是熟悉的反派味道。
“你搞出这么大动静？就是为了这个吗？”
沈渺渺目瞪口呆，这是真——气死老子啊！
“顺便吧。”
沈誉整个人拢在披风里，半眯着眼，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从他决意利用我去倾覆沈家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打算全如他的意，沈家我的确想毁掉，可他凭什么就能高枕无忧玩弄乾坤呢？”
“所以你打算扶持诚王，来……”沈渺渺斟酌了下用词，换了一个比较委婉的说法：“来气死陛下？”
沈誉点了点头，“如果不是他对我起了杀心，我也不会下定决心，他对我够狠，我何必对他仁慈。”
大佬果然是大佬，睚眦必较。
沈渺渺摸了摸心口，忍不住又问道：“那你为什么又转头去帮李瑞呢？”
“因为你啊。”沈誉的声音里竟然有了几分欢快的味道：“比起扶持他不喜欢的弟弟，扶持一个‘假儿子’，听起来不是更有意思吗？”
沈渺渺：无法反驳。
“那你混进宫里，又是为什么？”
“一开始只是想去搞清楚你到底是谁，”沈誉答得理直气壮，语气幽幽：“后来，就是纯粹为了……近距离地感受他的痛苦。”
……
沈渺渺：这理由够简单粗暴，不愧是大佬，服气！
毕竟有了前车之鉴，沈渺渺这回放聪明多了，适可而止地结束了自己的提问，唯恐问多了又挖出什么料来。
虽然她心里还有着一肚子的问题：比如沈誉什么时候搭上了京畿营，他在前朝后宫到底埋了多少棋子，搅出了多少浑水，陛下身体衰败得如此之快真的没有他的手笔？
桩桩件件，沈渺渺想问的太多了，反而又不敢知道了。
算了，大佬还是应该有些秘密的。
我还是安心做条咸鱼吧。
沈渺渺好不容易按捺下自己扑通扑通的好奇心，瞬间一拍脑门想了起来，她还有最重要的一桩事没问呢。
“哥……哥哥，我问最后一个问题，我们现在，这是要去哪儿啊？”
沈誉侧头看向沈渺渺，似乎是觉得有些好笑：“当然是回江南沈家啊，不然渺渺妹妹你以为呢？”
沈渺渺被那句“渺渺妹妹”差点没刺激懵，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回……回沈家做什么呀？”
“我原来是打算借皇帝的手灭了沈家的。”沈誉好意提醒了一下沈渺渺：“可如今诚王谋反，丢了个烂摊子给朝廷，边关又战事频频，那个李瑞搞定这些都够呛了，肯定指望不上，那沈家，自然只能我自己亲自动手了。”
“比起一夜倾覆，看着一个庞然怪物慢慢失血死去，想来也不错。”
沈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冷静的兴奋，瘆得沈渺渺恨不得当场表演个自闭。
搞了半天，属于她的流亡剧情是这么开启的啊！
沈渺渺：苍天啊！
她怎么就躲不掉呢！
马车离京城越来越远，而遥远的宫城中，一片缟素，李瑞在众人的三跪九叩中，一步一步，登上了最顶端的九五之尊。
而刚刚升了职的李瑞，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召见了那位禁卫军小队长。
这位小队长原来兢兢业业地奉命在打扫城楼，生怕云妃娘娘烧成个炭被他找出来又刺激了瑞王殿下，连累自己小命再次危险，可结果找了半天啥也没发现，幸亏他机警，第一时间就报告了李瑞，自己心里也松了一大口气，原来不是自己没救出云妃啊，还好最后在领导面前顺利摘了锅。
因此当瑞王殿下成了皇帝，却又要召见自己，好不容易放下心的小队长又开始惴惴不安了。
御书房中。
“朕此番找你，只想问你，当时角楼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瑞端坐于龙椅之上，沉声开口，大抵现在已经成了皇帝，不用刻意，话语便已自带压迫。
“末将真的不知，”小队长瑟瑟发抖：“当时火势紧急，末将着急救人，没有细看，但是离开角楼的时候，里面确实没有人声了。”
“你确定？”
“末将绝不敢欺瞒陛下！”
小队长吓得汗如雨下，也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岔子，让皇帝没完没了了。
而李瑞忆及之前林中看到沈渺渺的那副灰头土脸的样子，绝对是从火场中逃出留下来的，心中不由疑惑更浓，可很明显，这个小队长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李瑞敛眉，正一筹莫展间，突闻门外有人高呼：“奴婢有要事求见皇上，事关云妃娘娘，求公公通传一声。”
门外的侍卫正在驱逐这个小婢子，而李瑞一听“云妃”二字，则刷得站了起来，高声阻止了门外的侍卫：“让她进来。”
小婢子一进门便跪倒在地，李瑞上下打量，只觉有些面熟，仔细一想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李美人的贴身婢女吗，先帝大行，最害怕的便是这一众要殉葬的后妃，偏偏此刻这个婢子跑来找自己，居心何在？
“奴婢落绛，是李美人身边的婢女，求求皇上，救救我家娘娘，我家娘娘今年才二十岁啊，求皇上别让娘娘殉葬，求皇上开恩啊。”
果然，一开口，小婢子就为自家主子求起情来。
“你……刚刚提到云妃？”
然而李瑞对李美人多大年纪一点兴趣都没有，只疯狂暗示这小婢女赶紧切入正题。
这小婢女一被提醒，立刻抽噎道：“我家娘娘让奴婢禀告皇上，她愿意用一件关系云妃娘娘生死的事，求陛下的一个恩典。”
“恩典？她有资格跟朕谈条件吗？”李瑞冷声呵斥：“大胆奴才，还不快说！”
“是，皇上息怒。”
天子一怒，小婢女当即吓破了胆，一五一十全说了：“上元夜角楼之中，禁卫军冲进来救人之时，我家娘娘亲眼看见……看见是采秋姑姑趁乱打晕了云妃娘娘，还将云妃娘娘藏去了帷幔后……”
小婢女伏在地上，话还未完，便听一声茶盏落地，瓷片碎裂，而上首的李瑞已气到几乎发抖，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找来找去，居然是宸妃害了渺渺。
当局者迷，他对沈渺渺的这点心思，原来后宫已几乎是人尽皆知，何况沈微云入宫之前，与瑞王又有那样的渊源，只是他身处其中，还自以为藏得很好。结果搞到如今，连一个小小的美人，都知道拿这样的事来求他。
怪不得，怪不得宸妃要杀她，竟都是因为自己……
懊恼、愤怒、失望齐齐涌上心头，李瑞斥退了众人，一个人在御书房静坐许久，可彻底冷静下来后，终究还是没有去质问宸妃，纵然他不是真正的瑞王，与宸妃顶多就有点塑料母子情，但现下他根基未稳，京中虽然已平息叛乱，却让贼首李琤跑了，他登上帝位，看似风光，实则危机四伏，故此时不宜再与她撕破脸皮，还需从长计议……
思索良久，李瑞立在御书房的书案前，最后只是挥笔下了一道旨意：
“上元夜城楼失火，云妃娘娘不幸玉殒，朕心甚痛，云妃性温良，德行素佳，堪称表率，特追封为温淑云德妃，以表哀思。”
从此世上再无沈微云，只有沈渺渺。
他一定，会把渺渺找回来……
宫城之外，此番沈誉离京，调了不少人暗中保护，因此一路无虞，而慢慢悠悠晃荡了将近两月后，一行人也顺利抵达了江南。
轻燕衔泥，碧水沙暖，阳春三月，正是江南好时节。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