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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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沈渺渺一早就接到了皇帝的旨意，让她前去御书房候着。
来传口谕的正是那位御前红人张总管，不过数月不见，慈眉善目的张总管似乎也憔悴了不少。
“娘娘，这边请。”
张总管客客气气地在前面领着路，冬日的晨光里，沈渺渺在重重宫墙里穿梭，被墙头晶莹的落雪闪得眼睛直冒花。
在御书房前站定时，沈渺渺颇有些唏嘘，想她刚入宫时，日日来这儿打卡上班，自从皇帝让她休假“养病”，这才几个月，自己的情景便已天翻地覆。
不过这回皇帝不说她也能猜到，今天让自己过来，无非就是因着沈大夫人到京的事，因此今天她还特意没找枕云，反而是让沈誉这个小内侍跟着，盘算着说不定赶巧还能让人母子见上一面，一想到这，沈渺渺就觉得自己可真是个贴心小棉袄。
大约等了一刻钟，张总管从御书房中出来，对着沈渺渺一脸歉意道：“云妃娘娘，陛下政务繁忙，暂不得空，还请娘娘移驾偏殿等候，沈大夫人已经在进宫的路上了，片刻就到。”
“不妨事，那就有劳张总管了。”
沈渺渺微微一笑，便跟着张总管往偏殿走去，转身时还不忘偷偷瞥了眼沈誉的神色，可惜这位似乎相当沉迷于小宦官的cosplay中，全程低眉顺眼，毫无反应。
进了偏殿，张总管便告退回御书房伺候了，只留沈渺渺一人捧着杯热茶，坐在小榻上等着沈大夫人。
沈渺渺轻抿了口茶水，看着沈誉乖乖垂手立在一旁，突然就很想采访一下沈誉同学现在的心情，可还未开口，便见门帘一挑，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妇人走了进来。
“民妇参见云妃娘娘。”
那妇人身姿窈窕，一进来，便俯身参拜，慌得沈渺渺赶紧起身扶起了她。
“大伯母您何须多礼，岂不是折煞微云了。”
沈渺渺一边将沈大夫人扶起，一边细细打量起了她。
也许是连日的奔波，大夫人的脸色微微苍白，但仍然掩不住其眉眼间的风姿，想来她年轻时，也必是名动一方的美人，沈渺渺突然明白沈誉如何有的那副好皮囊了。
沈渺渺挽着沈大夫人坐下，还没等她开口，便闻大夫人含泪问道：“微云，这些日子怕是苦了你吧？看你都瘦了，好孩子，怎么糟了这样的苦。”
还没等沈渺渺回答，便又听大夫人训斥道：“沈誉那小子，怎么当哥哥的，竟然擅自做主送你进宫，他眼里还有没有他妹妹的死活！”
听这语气，沈渺渺下意识瞥了眼墙角的沈誉，严重怀疑沈大夫人要么就是还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已经“漂”在望江里了，要么就是沈誉早就跟她通过气了。
可惜沈渺渺一个也没猜对，因为沈大夫人接下来的话，彻底刷新了她的认知。
“沈誉这个不仁不义的家伙，自己不知道在哪里惹了事，竟还连累了你，活该他掉进望江里，就该让老天爷把他收了！”
沈渺渺听了第一句，就直接呆住了……
如此美艳的一张脸，怎会说出如此恶毒的一番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沈誉不是她的儿子，而是她的仇人。
“哥哥，他其实待我很好的。”想着沈誉就在旁边听着，沈渺渺赶紧找补，“大伯母，我知道您定是太过悲痛，无法接受才说这些话的，您无需如此，微云都明白的，您还是要多多保重身体啊。”
“微云，你可真是个好孩子。”沈大夫人握着沈渺渺的手，又恢复了长辈的慈祥：“沈誉就是这个命，大伯母早认了，如今只盼着你好好的，沈家这一代，只有你了。”
沈渺渺：突然的压力……
“大伯母，我会好好的，您也莫要悲痛过度啊。”
沈渺渺看着面前的妇人，嘴上虽这样说着，可心里却越来越迷茫了，这世上怎会真的有人，毫不在乎自己儿子的生死呢？
沈渺渺这边还满头问号，可那边沈大夫人还抓着她，要同她接着寒暄，为了避免露出马脚，沈渺渺陪着沈大夫人几乎是把沈家上上下下的人都问候了一遍，不过基本都是沈大夫人负责介绍情况，沈渺渺负责单纯点头。
聊得差不多了，基本把沈家目前的几口人都摸清楚了，沈渺渺正不知道下面该怎么继续，张总管就适时地出现了。
“云妃娘娘，皇上口谕，召见沈大夫人，还请娘娘先回交鱼殿歇息，沈大夫人，请跟奴才这边走。”
“既然如此，那本宫就不留伯母了。”沈渺渺站起身来，冲沈大夫人告别后，便带着沈誉回了交鱼殿。
这一进交鱼殿，沈渺渺便径直带着沈誉进了暖阁，还不忘吩咐枕云在外面守着。
“你……你还好吗？”
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沈渺渺憋了一早上，此刻小心翼翼地看向沈誉，生怕boss一个不小心就黑化暴走。
少女眼里的不忍与担忧都那么真实，可是一想到沈大夫人刚刚的字字句句，沈誉又觉得无比讽刺。
“她素来不喜我，盼着我死，也不奇怪。”
沈誉这么风轻云淡，让沈渺渺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不会的，怎么会有母亲不喜欢自己孩子的呢，大伯母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沈渺渺绞尽脑汁地想着要如何安慰沈誉，毕竟在她眼里，现在的沈誉就好似一个被母亲抛弃的幼兽，可怜的不得了。
泛滥的同情心连带着让沈渺渺给沈誉之前的所作所为都统统找到了原谅的理由，原生家庭造成的伤害嘛，终归还是一个希望妈妈来疼的叛逆少年，有救的有救的。
而看着沈渺渺这么笨拙安慰自己的模样，沈誉只觉得有些好笑，他甚至突然有些恶毒地想，如果她知道沈大夫人厌弃自己的真相，她还会这么看自己吗？会不会和其他人一样，如同看着什么阴沟污秽，对自己避之不及。
越这么想着，沈誉就越想看到沈渺渺的反应，他忆及从前沈渺渺对什么事都不在乎的模样，又看着眼前这个对自己满眼关心的容颜，就像不受控制一样，脱口而出道：“我不一样，在她眼里，我是她的耻辱。”
“耻辱？怎么可能？”
沈渺渺越发觉得有些好笑，沈誉现在在她心里，瞬间成了一个中二叛逆少年，不知道青春期遇到了什么挫折，就直接跟父母对着干，还上升到耻辱级别了。
而沈誉只是自嘲一笑，声音里甚至还带着些毁灭的快感：“怎么不是，我是她一辈子都洗不掉的污点，她甚至恨不得我从来没有存在过。”
“不可能，这肯定有什么误会，哪有父母不爱子的。”
沈渺渺当即否定了沈誉的说辞，她原来就纳闷，沈誉这么一个贵公子，怎么无缘无故就黑化了，原来就是个青春期问题少年啊，没事，姐姐一定给你掰过来，估计就是沈誉一直以来这种态度，才让沈大夫人说出这种气话，母子哪有隔夜仇，说不定她努努力，这段母子关系还能抢救抢救。
而看着沈渺渺如此斩钉截铁的神情，沈誉却忽然产生了一种恶作剧的心理，这位异世而来的姑娘，竟如此天真，一看就是没有经历过真正的丑陋啊。
手脚比脑子更快一步，沈誉倏然伸手，环抱住沈渺渺，温软入怀，一低头，就能吻上她的脖颈。
沈誉的气息在她的耳后轻轻抚过。
“渺渺，如果哥哥爱上妹妹，你会觉得恶心吗？”
“啊？”
沈渺渺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转变得这么迅速，仰着头望向沈誉，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
靠！什么意思？她磕到真骨科了？
这么一想，沈渺渺的眼睛有点亮。
不对不对，她跟沈誉又不是兄妹，沈誉总不会……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沈渺渺有点害羞。
而沈誉看着沈渺渺面上神色变换，脸颊泛红，也不知道她脑子里到底在转着什么，可从头到尾，就是没有露出过他猜想中的恶心不堪。
“这可是乱.伦，你也不在意吗？”
沈誉忍不住再一次强调。
沈渺渺眼睛转了转，也摸不情沈誉到底抽什么风，突然问这个，只好斟酌道：“如果有血缘关系，确实是不对的，不管怎么说，身边的亲人会因此受到伤害的。”
“呵……”似乎终于等到想要的答案，沈誉的声音更加阴冷：“那如果是比这个更恶心的事呢？”
“你什么意思？”
沈渺渺皱着个眉，觉得自己刚刚说的还挺客观理智的，可沈誉这阴阳怪气的又算是什么反应？
“我的存在，就是比这更恶心的事。”
沈渺渺懵了。
敢情沈誉刚刚就是做了个类比啊，类比什么不好你拿这个类比，觉得被侮辱了的沈渺渺瞬间也愤怒了。
“沈誉你有完没完啊，母子怎么能一样呢！母子之间还能有什么恶心的事啊！你能不能别老是这么作贱自己行不行啊！”
“我是她——不贞的证据！”
沈誉红着眼，压着嗓子，连声音都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沙哑，可这一字一句，皆是平地惊雷！
但终于说出来了，压抑在心底这么多年的秘密，从今天起，终于不是他一个人承担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