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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曲终人散 我来到竹楼 ...

  •   我来到竹楼旁边,跃身飞到了二楼的位置,将一根迷魂香点了起来,通过竹楼的缝隙插了进去,我清楚的知道这竹楼内的摆设,自是知道,那卧室在二楼,也知道那床榻在二楼的哪个位置,我手里的迷魂香并非普通的迷魂香,这是我在凡间时,碧竹给我防身用的,这迷魂香是碧竹自己研制的,下至凡人,上至上神,就没有这迷魂香迷不倒的,这东西我在凡间时并未用得上,又因为它药性太强,怕被别人得了去误伤了凡人,便随身带着,如今倒派上了用场,过了片刻我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飞身回到了地面,推开了小竹楼的门,这竹楼四周都被桑尧设下了禁制,可我身上刚得了他的神力,带着他的气息,轻而易举的便通过了这禁制。
      我缓缓走上二楼,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朝裕,这张让我恨之入骨的脸,如今她正昏睡着,我端起床榻前桌子上的水壶,施法将里面的水降温至冰冷,然后向她脸上浇了过去,是啊,只有足够冰冷的水,才能让她足够清醒,果然,她不一会便睁开了眼,她看到面前的我,先是一愣,后挣扎着便要起来,可是她此时虽神思清醒了,身体却仍然因着那迷魂香的缘故,瘫软着动弹不得,她瞪着眼睛看着我,怒斥道:“你竟然又回来了,还真是阴魂不散呢,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没理会她,自顾自地将她拎了起来,捆绑在了房间另一侧的用来支撑这竹楼的一根木柱子上,她有些慌了,大喊道:“你是不是对我下了迷药?你想要做什么?你这贱人竟用如此卑鄙的伎俩对付我!”
      我冷笑了一声道:“朝裕你曾经问我可知道何为以卵击石,我可是时刻铭记着你那日的教诲呢,我既打不过你,自然要用些手段,万不能以卵击石,至于这卑鄙嘛,我哪里比得上你,我这至多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朝裕听罢,喊道:“我是桑尧的妻子,九重天的公主,你想做什么?你又敢做什么?他桑尧就算恨我入骨,也不得不留着我,你又敢如何,我若是有任何闪失,九重天定不会放过你们。”
      听到此处,我笑了,时至今日,我还有什么不敢的,我伸出食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后又附到她耳边轻声道:“这杀人,最忌讳的就是废话多,因着一些废话错过了好时机就不好了。”,随后,我站了回来,在她不敢相信的眼神中,从袖筒里拿出了我的玄幽刀,对着她的心窝处,狠狠地刺了下去,直至将整个刀身都深深地刺进她的身体里,我才停手,她已经断了气,她此时还瞪着很大的眼睛,该是死不瞑目吧,她到死都不敢相信我一个小妖竟敢刺杀她吧。
      我见她已经没了气息,便将玄幽刀从她心窝里猛地抽了出来,霎那间,她心窝处的鲜血喷了出来,喷到了我那的素白色的衣服上,不一会,我的衣服上便染满了她的鲜血,是啊,这素白色的衣服是我特意换的,我恨透了她,我定要看着她的鲜血溅到我的身上,我才能真切的感受到我终于杀了她,我拉起衣角处一块干净的地方擦了擦我的玄幽刀,并将它装了回去。
      我站在原处看着朝裕的尸身,轻声道:“因果报应,血债血偿。”,随后我便走出了竹楼。
      杀了朝裕之后,我心里没有开心的感觉,也没有害怕亦或是忧伤的感觉,我没有任何情绪,我只是作了一个了结,朝裕她当初一心想置我于死地,并差点要了我的命,后来又抢了我的夫君,如今庸落残废,说到底也和朝裕脱不了干系,若不是她作了这种种恶事,我也不会离开桑尧,去凡间伤情,更不会嫁于庸落,桑尧也便不会去伤了庸落,就连我的碧竹也因她多次受伤,这桩桩件件,没有一件不是拜她所赐,如今,我杀了他,是为自己报了仇,为碧竹报了仇,也算是对庸落的一点弥补,便用她的命为庸落的一双胳膊陪葬吧。
      至于她将陪嫁的血魄石献给了桑尧,拯救了荒海,那便是她对桑尧的恩情了,我与桑尧已无夫妻的情缘了,自是不必看着桑尧的情面顾念她这恩情的。她既然名分上还是桑尧的妻子,我便去给桑尧一个交代。
      我满身是血的站到桑尧面前时,桑尧愣住了片刻,随即一个箭步踏了过来将我上下左右看了个遍,后抱着我颤抖着声音道:“你这是怎么了,到底是伤到了哪里?”
      我推开了桑尧,神色淡漠,缓缓道:“我无妨,只是你那妻子,刚被我杀了。”
      桑尧闻言,不敢相信的看了我一眼,后又过来将我轻轻拥入怀中道:“你无事便好。”
      三日后,桑尧命祁辛前去九重天报丧,说是近日不周山封印着的恶龙寅辰有所异动,大有再次冲破封印之势,朝裕作为不周山的女主人,唯恐自己不能为不周山分忧,不能救天下万民,为此深感担忧,遂于三日前孤身前往不周山禁地,以元神重新封印了寅辰,桑尧上神之妻九重天朝裕公主陨落!
      次日,九重天二皇子桦霖携天族几位有头有脸的神仙,来到不周山,要取回朝裕的仙身回九重天安葬,桑尧上神淡淡道:“朝裕乃不周山的女主人,死后自是要葬在不周山,如今人已下葬,万万没有再起土开棺让死者不能入土为安的道理。”
      二皇子桦霖恼怒万分,要去那封印寅辰之处查看一番,桑尧上神又淡淡道:“朝裕以元神封印寅辰,自是想要这四海八荒长久的太平,那封印处是不周山的禁地,外人是万万去不得的,若是因外人去了,扰乱了封印,岂不是让朝裕心愿不遂、死不瞑目,违背了朝裕的心意便是同整个不周山、整个龙族过意不去了。”
      桦霖见桑尧丝毫不让步,他虽是对女儿的死因有疑,却无任何头绪,也是拿桑尧丝毫没有办法,同来的众神仙,也不想得罪桑尧,遂纷纷和了几句稀泥,便不再言语,桦霖走时,恨恨道:“只要我桦霖活着一天,便与这不周山不共戴天!”,但桦霖只是桦霖,二皇子罢了,还代表不了九重天,九重天如今也不想得罪桑尧,得罪龙族,此事便也只能就此作罢了,至于九重天日后会不会找机会对龙族发难,就不得而知了。

      朝裕死后,我的生活又像往常一般,我会正常起床,正常出门,甚至会偶尔去给他们做饭,但我却不再与他们一同吃饭,不再靠近桑尧,我每次出门逛逛也都在自己的小木屋周围活动,我知道我和桑尧之间有很多误会,如今这误会的始作俑者也被我亲手了结了,可我每每面对桑尧,便会想到庸落的那双胳膊,桑尧他确确实实的伤害了无辜的庸落,所以我如今没法像从前一般,没法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去面对桑尧、去与他再续旧情,这对庸落不公平,有些东西,变了就是变了,再也回不去了。
      我也无颜再回妖族,无颜面对川荷,更无颜面对庸落,至于碧竹,他有冥欢的照顾,我很放心,此时我回去除了给大家带去不幸,什么都做不了,所以我便一直待在这不周山,至于以后该如何,我没想过,也实在没心神去想这些,眼下便是过一天是一天罢了。
      桑尧他知道我不想理会他,便不再打扰我,他每每来看我,也都是躲在一处,远远地看看我,我都是知道的,我有时也很心疼他,其实他又有什么错呢,可庸落也没错,我也没错,错的究竟是什么,我还没想通。

      三个月后的一日,我躺在小木屋前的一棵桃树上小憩,突然一只纸鹤飞落在了我的脸上,我伸手拿起那纸鹤,竟探到了一丝冥欢的气息,这不周山的仙障很厚实,没有桑尧的允许想来他是进不来的,也不知是何事,竟想到给我传了只纸鹤进来,纸鹤这种没有生命没有神思的东西倒是可以穿过不周山的仙障,我施了个法,将纸鹤周身的微末灵力去除,然后将纸鹤展开了来,果然,是张写了字的纸。
      清知,
      不周山有仙障阻隔,我进不去,因事情紧急,故传信一封。
      自你离开后,碧竹日夜忧心,身体尚未养好,便强行修炼,以期能快速提升修为,前去不周山将你接回来、护你周全,但他过于心急,竟走火入魔,我耗费了周身的修为,也未能将他体内的魔气尽数引导出来,他身体本就虚弱,如何能承受得住体内那股强大的魔气……,碧竹他于五日前暴毙身亡,怪我,没有守好他,没有及时劝住他,如今他的肉身在幽冥司极阴之地养护着,望你看到信,能尽快来幽冥司一趟,他生前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他死后你便来送他一程吧。 冥欢奉上
      我看完信后,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从桃树上滑落了下来,手里的信也滑落在了地上,我的碧竹暴毙身亡……,我不敢相信,仿佛是做了一场梦,过了片刻,我又手忙脚乱地从地上坐了起来,去找那滑落的信纸,我抓到了信纸又看了一遍,是冥欢的字,我的碧竹暴毙身亡……,我两行眼泪瞬间落了下来,我想哭却哭不出声,我瘫坐在地上,后背靠着那桃树,才勉强没倒下,我扔下手中的那张纸,挥手折断了面前一棵桃树上的枝干,我颤抖着手去捡起那根桃树枝干,将它拿到眼前看了片刻,心里却没有任何波动,我想这大概便是万念俱灰吧,随后我将手中的桃树枝干狠狠地插入了自己的右心窝……
      碧竹,我不会去送你一程,我要陪你一起,你因我而死,我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没了,你这么爱护我,我怎么舍得让你自己走,碧竹,你等等我,我很快便追上来了…
      我本以为灰飞烟灭不过是瞬间的事情,可如今自己亲自体会了一番,却发现它是个漫长的过程,漫长到你自己都等着急了…
      就在我等待灰飞烟灭之时,桑尧来了,他跌跌撞撞地跑到了我身边,将我抱在了怀里,他看着我心窝处插着的树干,想碰却不敢碰,他手足无措的样子,让我有些心疼,他哭了,两行眼泪从他的脸上滑落到了我的脸上,他哭道:“为什么,清知,为什么,玄白同我说他已经将我娶朝裕的缘由告诉了你啊,我也知道你嫁于庸落并非真心爱慕他,你不过是被我伤了心,可是这一切不好的事情都过去了,我想着你自己静一静便不会再怨我了,我们总归会长久地相守的,可是为什么,你若是还恨,你便杀我啊,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还不如杀了我!”
      我没有言语,我为什么要杀你,我为什么要恨你,你又有什么错呢,你是荒海的君上,理应顾及全族;你伤了庸落,全是为了想把我寻回身边,归根到底,庸落的伤不能全算你的错,我亦有错;你也没有要杀碧竹,可是……,碧竹却因为你我而死了,我们都没有错,可是我们之间又确确实实发生了太多你我都无法掌控的错事,也许我们之间从一开始便是错的,从我来这不周山寻你起便是错的,是我的不知天高地厚害了庸落,害了碧竹,害了我自己,可能也害了你……
      我不恨你,可我的碧竹因你我而死,要我如何再同你在一起,我做不到和你继续在一起,也做不到不再去爱你,我没了碧竹,也不能再拥有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我不恨你,我爱你,但我们却不能在一起了,这颗心是为你而生,如今便也从它开始了结吧。
      桑尧的眼泪如同断了弦的珠子,掉落在我的脸上,他痛哭道:“清知,你说话啊,你再同我说句话可好,就一句,求你了,清知,我求你了……”
      我看着他,心窝处很疼,也不知是那桃树枝干将我刺疼了,还是我心疼桑尧了,我费力地伸出手,擦了擦他的眼泪,我便没力气了,我对着他笑了一下,终究没给他留下任何言语。
      我断了气,我看到了自己的身体逐渐变成了透明的碧绿色,那颜色越来越浅,最终化为片片细碎的竹叶,随风而去,我在神思的最后一刻,仿佛看到了在十里镇竹林里,桑尧他亲了我一口,并自语道:“不就是这样吗,有这么难吗!”
      我灰飞烟灭后,桑尧跌跌撞撞地起身,慌乱的去抓那随风飘散的竹叶,终究是什么都没抓住,他垂下头瘫坐在地上看到了地上的那张信纸,再抬起头时又已满脸是泪,他仰天嘶吼了起来,霎那间,整座不周山回荡起悲痛万分龙吟声,天空中下起了瓢泼大雨……

      一年后,闲来无事的仙家们都在谈论,说是那桑尧上神近日提着荒魄剑竟将不周山上种了十多万年的桃树悉数砍了,在那桃林处种上了满山的楠竹,据说那楠竹林里还养了一条灵识未开的白唇竹叶青。
      千年后,四海八荒的老神仙们同哀,新晋的小仙们都在谈论着仙界最近发生的一件大事,说是那不周山的桑尧上神,近日提着荒魄剑到不周山禁地斩杀了恶龙寅辰,并于次日,放了一把火烧了不周山上的那一片楠竹林,彼时,桑尧上神站在那火海里,自毁了元神……
      桑尧上神灰飞烟灭后,这四海八荒乃至凡界同时下起了七日七夜的祥瑞之雨。
      据说,桑尧上神站在火海里,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一千年了,你终究是不会回来了。”,至于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些小辈们纷纷猜测,却都是猜不透。
      上古祖龙族唯一后裔、荒海的君上、龙族的领主----桑尧上神陨落,这世间又少了一位上神,祖龙一族至此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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