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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羞耻 ...


  •   “奎恩…我爱你……”克莱尔直直望向他,长长的睫毛在琥珀色眼眸里投下一片阴影,这是奎恩第一次见到这个明媚灿烂的男孩红了眼眶,在奎恩的印象中,他总是能给人带来积极向上的正能量,像是个小太阳一样朝气蓬勃,而现在奎恩看见从克莱尔眼眶中滚落的泪水,心脏一紧有些隐隐作痛,正手足无措,克莱尔已经大步离开,远远听到他的声音:“拜拜,奎恩”。

      克莱尔从小聪慧可爱,天真烂漫,一脑子的妙句逗得家人大笑不止,他常常想如果没有认识奎恩,他或许可以像一个普通的人健康快乐的成长,再找一份普通的工作,然后找一个娇俏可爱的恋人结婚生子,安静平凡的度过一生。

      他也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奎恩的,也许对他来说爱这件事就是一件自然而然就会发生的事情,就像他喜欢吃橡皮软糖,就像奎恩喜欢甲壳虫一样自然而然。

      奎恩家就在克莱尔家隔壁,是克莱尔出生不久后搬来的,奎恩大他一岁,在克莱尔能爬会走路的时候就一起开始胡闹了,为此两家都有些头痛总怕他们玩闹过了头,好在每每都是些皮肉伤不打紧。

      要说最严重的一次,是克莱尔摔断了腿差点残疾。那天天气好不容易放晴,奎恩约上克莱尔去东郊鄂山,虽说天气晴朗,但郊外路陡湿滑,他们沿着山脊走,正当克莱尔转身想拉奎恩时,脚下一个不稳,奎恩闻声抬头,还没来得及看到他脸上的狡黠笑容,就见克莱尔身体虚晃,重重地摔下山坡,后来是两家找了好久才终于找到下去的路。

      克莱尔被发现的时候,因为伤口发炎已经高烧了,朦胧中看到奎恩焦急欲哭的脸,那一刻克莱尔突然觉得腿也没那么疼了,心中的不安一扫而空,由衷的觉得开心:“奎恩,你来了啊。”

      “克莱尔!克莱尔!我们现在回家……” 后来因为意识渐渐迷糊,似乎听到了奎恩哽咽的声音,好像又没有。

      克莱尔想奎恩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他跌下山谷后,忍住脑袋胀痛想告诉奎恩自己还好时,看到顶上奎恩慌张跑开时,他觉得心好像有些疼。

      那次骨折住院,奎恩经常来看望克莱尔,克莱尔总觉得他是因为对带自己出去又受伤而感到愧疚不安,可看到他眼中的关切忍不住想要骗自己:奎恩他在担心我呢!他连女朋友也不陪,而在这儿陪我一个病人说话聊天解闷呢!

      后来很久以后克莱尔才知道是因为医生说了有可能落下残疾,而奎恩的关心是出于真心还是愧疚,他不想去弄明白。

      因为奎恩经常运动打篮球,个子疯狂往上窜,才15岁就快一米八,加上性格开朗玩得开,从初中就有过不少女生暗恋,奎恩也就是在那时开始谈恋爱了。

      于是跟克莱尔一起的时间就少了很多,而克莱尔到了高中身高才慢慢长到178(这还是多亏他自己每天猛灌牛奶的成果),对此克莱尔肠子都纠结了:自己跟奎恩一样啊,凭啥不长个儿??

      奎恩知道他介意身高,也知道因为克莱尔小腿骨折过所以不能剧烈运动,他从不去调侃克莱尔小矮子这个事实,只是有时他看到他仰头看向自己的时候,实在是可爱极了,于是对着克莱尔的头就是一顿揉,克莱尔虽然一脸懵逼但毫不生气,反扑过去,专挑奎恩的痒痒肉下手,两人为这闹了好几回,每次都以奎恩举白旗结束。

      如果要克莱尔说出奎恩有多好,那答案一定是零。

      克莱尔原话:那家伙除了个子高,笑起来牙特白,运动细胞发达,智商高,成绩好,人缘好,能唱会跳,弹得一手好吉他,会做饭,脾气又好之外,哪里好了啊!

      完全不觉得自己说的全是夸人家的。

      而克莱尔也不明白自己喜欢奎恩哪里,“或许是全部吧”,克莱尔这样想“如果我能知道喜欢你什么就好了,这样也许我就能不喜欢你了。”

      他看着奎恩交了好几任女朋友,个顶个的漂亮,身材又棒,跟奎恩相处的都挺好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要跟人家分手,而奎恩却说:“陪她们不就没时间跟你出去玩儿了吗?”布莱尔听的是挺开心的,如果奎恩没有故意让他看到他们在客厅里亲嘴□□的话,布莱尔估计会更开心些。

      布莱尔有些仓皇地逃了,转念一想自己又有些无辜,明明是他被叫过去的,他用得着尴尬地落荒而逃吗?他心里有些别扭,觉得胸口闷得不行,像是让人硬塞了一团铁丝,硌得慌,他正在床上打滚发牢骚,刚好损友凯特打来电话邀他去一家新开的酒吧,放在平日布莱尔一定会拒绝,因为他不喜欢那些灯红酒绿的地方,而现在只想做些什么排解这份不知名的心情。

      酒吧里,

      克莱尔一觉醒来已经到了下午,人在凯特家的沙发上,昨天晚上究竟是怎么度过的,克莱尔记不清了,他走去冰箱拿出一瓶果汁,边喝边听凯特抱怨自己昨晚像个怨妇似的一个人猛灌伏加特,谁说话也不听,晕了就趴在吧台,稍微清醒了又继续喝,不知道抽哪门子风。

      结束时为了把他扛回家累得半死,克莱尔仰头躺在沙发上,一边听着,一边无辜的揉脑袋:“对不起了兄弟,昨天我喜欢的球队被淘汰了,可把我难受的,这样!今天晚上我请你吃披萨怎么样啊,哈哈!”

      想到自己好友心大又极热爱美食,克莱尔很容易就把他给糊弄过去了,他的手机昨晚很早就没电关机了,等他们吃完披萨各回各家的时候,打开房门的前一刻,他也想不到奎恩会出现在他的房间。

      克莱尔有些发懵,他看着奎恩眼里布满红血丝,像是一夜未睡,而当他看到克莱尔回来的一瞬间,几乎是弹起身飞快的冲上来紧紧把他抱住,克莱尔感觉到奎恩身上肌肉紧绷到发抖,让他不禁有些心悸,于是他抬起手,一下又一下轻轻拍抚奎恩的背。

      两人都沉默着,房间里安静的可怕,片刻后,奎恩才终于松开克莱尔,他撑着手臂把克莱尔堵在门上责问他为什么失踪了一天一夜,责问他为什么电话关机联系不上,责问他为什么要让他这么担心他,责问他为什么见鬼似的逃开……

      克莱尔一个个耐心的回答他一个个为什么,只有在最后一个的时候沉默了,他从昨天晚上开始一直到现在,一直都在纠结他到底是怎么了,现在他被禁锢在奎恩的臂弯里,看着奎恩好看的眉骨、高挺的鼻梁、丰厚的嘴唇、感受他温热的呼吸、有力的心跳……

      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他大概是喜欢上奎恩了。

      他鬼使神差般的吻上了奎恩的唇,刚相碰就如触电般偏过头,垂下眼睑不敢看奎恩的表情,心里已经奏响起了死亡交响曲,也许他跟奎恩连朋友也做不成了吧!也许他现在哈哈大笑说是玩笑的话还能挽救一下吧?!正当克莱尔抬头想打几个哈哈,好糊弄过去的时候,克莱尔不小心对上奎恩的眼睛,差点被那漂亮的蓝色漩涡吸进去,有些出神,下一秒奎恩逼近,一口吻住他,撬开他微微张开的嘴,伸舌探入,一点点加深着这个吻,两人忘情的投入,专注又深情,最后在连连喘息声下终于停下。

      奎恩看着克莱尔的脸颊变得粉红,不禁一笑,两只手把他的脑袋掰正,两额相抵,双目相对,奎恩刚开口:“克莱尔,我……”就被克莱尔截过话头:“奎恩,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那你呢!”带着少年气的一时冲动,他噼里啪啦的甩出这么一串话,一个个字在两人中间炸开来,话里像是有魔力,电得奎恩脑子触电般的快感,他一瞬不移的盯着克莱尔的脸,着魔似的说出:“我也是。”

      那之后两人的关系开始变得微妙起来,他们还是经常周末出去玩,但是在公众场合克莱尔永远表现得克制,喜欢奎恩的事情他没敢告诉任何人,哪怕是凯特又或是他的父母,他不愿意给奎恩带来不必要的烦恼,不希望他被其他人投来异样的眼光,他可以离他远一点点,就算不牵手不拥抱不亲吻,只要能在他身边看一眼,就能万分感谢,他希望他还是那个所有人都喜欢的奎恩。

      可能他眼里的欢喜太招摇了,不知不觉中被凯特察觉到了,在他找克莱尔谈的时候,他一反往常的轻佻,认真的告诉克莱尔:那天从酒吧拖你回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喜欢奎恩。你放心去爱,不管结果如何,兄弟永远在你背后。

      能这样说的大概也只有凯特了,大多数的人接受不了这种另类的爱情,觉得这是恶心的不伦不类的心理变态。

      克莱尔还记得那天为了给他选几件换季穿的新衣服,他牵着奎恩进商场时,那些人眼神里的鄙夷跟恶意让他永远忘不了,在他下意识要松开手的前一刻,奎恩已经避如蛇蝎般甩开了他的手,跟他拉开了有30厘米的距离,克莱尔有些愕然的看向奎恩,奎恩眼神里带着抱歉,可直到买完东西回去,他们的距离都没有缩短哪怕一毫米。

      在学校也好,在家里也好,在外面也好,顾及着旁人,他和奎恩的关系好像变得比以前还要疏远。而奎恩身边的同学朋友却是换了一波又一波,其中有一个叫安吉尔的女孩,与奎恩的关系更是日渐友好,友好到双方面见了家长,甚至决定订婚。

      “他从来没有喜欢过你!从始至终,一丝一毫都没有!”克莱尔第一次见凯特这么生气,他听凯特告诉他奎恩要订婚的消息,他一点也不吃惊,也许他早就有预感了,只是他不愿意去接受,不想接受。

      当奎恩亲自告诉他,他要结婚的时候,克莱尔还是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抽痛,痛得他差点哭出声来,可他拼了命忍着。

      “奎恩…我爱你……”克莱尔直直望向他,长长的睫毛在琥珀色眼眸里投下一片阴影,这是奎恩第一次见到这个明媚灿烂的男孩红了眼眶,在奎恩的印象中,他总是能给人带来积极向上的正能量,像是个小太阳一样朝气蓬勃,而现在奎恩看见从克莱尔眼眶中滚落的泪水,心脏一紧有些隐隐作痛,正手足无措,克莱尔已经大步离开,远远听到他说:“拜拜,奎恩。”

      声音还是爽朗干净带着笑意,就像是朋友间普通的对话,只是奎恩没注意克莱尔的肩膀微乎极微的在颤抖。

      奎恩和安吉尔订婚了,订婚派对在奎恩家院子里举办的,克莱尔没有参加他的派对,听说奎恩要订婚的消息时克莱尔一点也不意外,他以为自己会大哭一场,可是他没有,他哭不出来了,他在床上躺了很久,从前一天的晚上一直到今天下午。

      他的脑子里全是奎恩,打篮球的时候,吃饭的时候,赖皮的时候,眼里只有他的时候……而当他一闭上眼,所以美好的画面全都消失不见,一片黑暗当中只有他决绝离开的背影,甚至没有多给他一个眼神。

      最终克莱尔还是忍不住想看一眼奎恩,他躲在窗户后面呆呆地看着奎恩和他的未婚妻,安吉尔穿着白色的小礼裙,金色的卷发配上蓬松的蕾丝纱裙,简直不要太迷人,她踮着脚抱上奎恩的脖子,奎恩也搂着她的细腰,眼里满是幸福。

      所有人都为他们欢呼祝福,他也觉得,他们,般配极了……

      克莱尔自杀的那个早晨,阳光明媚,镇上的礼堂里举行着奎恩的婚礼。

      “奎恩……我曾经以为,我很爱你,永远都不会舍得离开你,我的心脏只为你而跳动,我无法控制,放弃爱你真是个难题啊。”
      ……

      “我没有办法不爱你啊,也没有办法去恨你啊,我早已经不属于我自己了。”
      ……

      “如果有下辈子,我要变成你喜欢的样子,然后……去爱上别人。”
      ……

      “我爱你…奎恩……可我不想爱你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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