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哀》雾少染

2、克洛哀chapter2

　　我明白我此刻是起不来的，可声音却能清楚的传进我的耳朵。

　　“来人啊！快来人！那女孩还活着！”周围的空气薄凉，我在坚硬的水泥地上昏迷了一夜，庆幸的是，夜巡的街警发现了被冻得昏迷的我，以及那具冰冷的尸体。

　　我的手上也带着凉透了的血液，已经不再粘稠，我会被当成杀人犯吧，我这样想着。

　　许久，我彻底苏醒，在医院四处空白的病房里，科尔温送来的粥摆在床头，附上一张纸条。我没多大心情看。

　　“醒了，克洛哀小姐醒了。”护士坐在我的床边，她的一声叫喊，引得许多人从门口探头探脑。

　　我听见其中一人的名字，塞丽娜，她穿着贴身的警服，曼妙的身姿勾勒出优美的线条，干练的走进来，见到我后灵动的眼里却泛着泪光，眉毛飞挑。

　　“很感谢你！因为你的舍身取义，我们得到了杀人魔的血液样本！”她激动的握起我的手，我惊觉凉意，看她纤细的手指泛红。

　　微微蹙眉。

　　她像是察觉一般放开，双手相互摩挲的几下后，微微一愣，从口袋里拿出她的名片，我心想警察也是有名片的啊，毕竟以前没收到过警察的名片。

　　“那个人呢？”

　　她不明白我问的是谁，以为那早已没呼吸的人，我再三确认，她也只说被发现的只有我与那具尸体两人。

　　“你已经尽力了，别担心，我们会保护好你。”

　　其实出乎我意料的是，玫瑰不是凶手，我将幻想中的女人称为“玫瑰”，我确信玫瑰是与这件事有关的。

　　玫瑰可能占据了我的身体，与那个杀人魔搏斗了一番，从而得到了杀人魔的血液。

　　几经盘问后，我已经不想再配合警察问那些无聊的问题，塞丽娜说为了感谢我把我送回家。

　　“你好好到家了吗？”科尔温信息在半夜传来，我已经安全的躺在床上，一切都像一场梦，惊心动魄，就连与塞丽娜离别时牵手的余温也如此的逼真。

　　“我很好”信息发去之后，我关机侧身，看见新鲜娇嫩的玫瑰摆在床头。

　　玫瑰……玫瑰……这么美丽的花此刻像毒药一般吞噬着我，好像就是要让我记着发生的一切。

　　她到底想干什么，我决意还是先再睡一段时间，拿起科尔温给的安眠药吞下三四粒，胸口一阵沉闷，睡意朦胧。

　　“克洛哀，不想明白真相吗？”她还是像之前那样，轻靠在我的身上，把玩着我的头发，眼睛像狐狸一样魅人，眼线高挑，嘴唇诱人。

　　我记得那时嘴唇相撞的滋味，她的口红真的带着略苦的花香。

　　“……真相重要吗？”比起那时，我的理智占了上风，比起探究一个杀人魔的身份，我更想过普普通通的生活。

　　她微微一愣，又笑了。

　　“我们有着同一种心情。”她涂着艳红的指甲指着我的心脏“我可以感觉到你想驱逐我，可是我是因为你的愿望而诞生的，所以，在真相浮出水面之前，我们会一直共用一个身体。”

　　玫瑰是因为我的欲望才出现的，她多次强调了这一点。

　　克洛哀，你想要什么？

　　我为了你，都能做到。

　　说出你心底里的话，将你的心愿全部告诉我。

　　她一直在诱导我，可我拘泥于颓丧不堪的生活，我想我是出不去的，我几乎要沉浸在我自己的世界了。

　　浓郁的花香袭来，像要将我吞噬殆尽，蝴蝶落于蜘蛛网上，最终会被拉不开扯不断的丝线禁锢，直到蜘蛛将毒液注入它的体内。

　　“我想知道，十年前那场事件的真相。”一瞬间，玫瑰带着冷艳的笑消失了，我看向眼前完整的镜子，玫瑰也在其中看着我。

　　“克洛哀小姐，我们已经抓住嫌疑犯，希望你能来做个指认。”塞丽娜的电话在一周后打来，我想，不枉我等待了这么久。

　　“你的气色最近好了很多。”塞丽娜来接我时感叹道。
　　我轻笑。

　　“之前让你们见笑话了。”

　　那个杀人犯坐在审讯室里，洒落的日光灯描着坚毅的线条，其实不用叫我，只要验一验血，查看一下伤口，罪名就可以定下了。

　　我坐在一群警察中间，说了一句一直没说出来的话“不是真正的犯人，只是一个模仿犯。”我可以猜到他们有多惊愕。

　　塞丽娜给了我一杯水，带我去了一间办公室，和科尔温的办公室相似，有绿植和交谈的沙发。

　　进来的另一位男性，眉眼锋利，冷峻的线条勾勒出紧致的身材，是很严肃的男性。

　　“您好，我叫修（Hugh），关于刚刚你说的话，想再了解一下。”他语气生冷，完完全全在办公的样子。

　　“您说他是模仿犯，有根据吗？”

　　“……”

　　他挑眉，不可思议的样子。

　　我喝了一口水。

　　“您知道十年前的云城学生连环杀人案吗？”我学着他的语气。

　　“知道，还没抓到凶手。”他像是来了一丝兴趣，开始专心的听我说。

　　“我是那时的被害人之一，与我一同被害的学生叫Azura，我侥幸活了下来。”

　　“有什么证据？”

　　怀疑是他的天性吧，倒是挺适合他这个职业的。

　　我撩开自己的衣服，露出小腹，几厘米长的刀疤触目惊心。

　　他如同鹰一般的视线转移到我脸上，十分凉薄，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或许是用他的经验在试探我，一会后道“我明白了，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我微笑，在他离开时轻叹一口气，“合作愉快。”

　　各有目的的合作十分轻松，细节也不用过多了解。

　　修出门后，塞丽娜心有余悸的进来问我有没有事，“修…修先生就是人凶，把事业当命，他要是说了什么狠话，你就来找我……虽然我也没什么对付他的办法，但你千万别在意！”

　　塞丽娜慌张得结结巴巴的，蓬松的短发上别着带着紫色花瓣的发夹，眼神像小孩子一样慌张，估计是刚刚被修瞪了一眼吧，我安慰的对她说“放心吧，我耐力可好了。”

　　“哼～”现在看来，塞丽娜一点也不干练，反而有些优柔寡断，这一点和……是哪个人相似来着？我记不清了，可能我并不是很喜欢这种性子的人吧。

　　科尔温的电话再次打来“今天要来复诊，不要认为近期恢复的不错就不来了，要一直到病好了为止。”

　　“知道了，科尔温，我现在就去你那。”

　　一阵过后，科尔温招呼我进了办公室，问了我那些熟悉得可以倒背如流的问题。

　　“最近怎么样？”

　　“很好，睡得多了，虽然平常还是喜欢发呆，但精神还是好了很多。”

　　“真是太好了，药我也开始给你逐量减少，不能不吃，还有就是，不要再到处乱跑了！”他眉头皱起的样子有点滑稽，我知道他在责怪我那时不听他话偷跑下车。

　　“我知道了，科尔温你别担心了。”

　　此时我的手里正攥着一张药品鉴定证明，这是一张虚假安眠药的证明，我的安眠药里面混杂着迷幻剂。

　　黄昏过后，屋子里的百合花香愈加浓郁，我坐在床榻边，细想着。

　　“不会忘记自己该做什么吧？”玫瑰轻佻的话传出，就像在我身边一样清晰。

　　“我当然知道，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你是在对我说，还是在对Azura说？”我仿佛看见她咔嚓一声咬开苹果的样子，她总是问一些毫无底线的话。

　　“都有吧。”我思索了一会。

　　而连着几天，我都被塞丽娜载去警局，期间不见修的影子，只是单纯的为那个模仿犯案件做善后工作。

　　直到今天，我无所事事，再一次默数车辆，发现多了辆军绿色吉普。

　　“保持你上次的态度，好好看看我给你的东西，再决定要不要趟这摊浑水。”修利索的声音从对桌传来，他丢来了一袋用牛皮纸包着的东西，我想这就是有关十年前云城案件的资料。

　　我拿起资料袋，跟着他，穿过偌大的、有许多警察的办公室，来到上次的房间，细看才看见门上贴着小小的金属字体，科长办公室。

　　他示意我坐在沙发那，自己则绕了办公桌一圈拖了把可移动的椅子拖到我面前，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木桌，我在干净的桌子上拆开缠绕在袋子开口出的白线，抬眼看见修冷淡的坐着，没有一丝表情，木头人似的盯着墙角的那盆绿植，圆珠笔贴在下巴，不断的发出哒吱哒吱的声音。

　　低眸，里面的一张张纸都印着字，附带照片，大致浏览一遍，都是还在上学的孩子，出自于同一所学校，本地的云城中学，被害者的范围在初中生及高中生。

　　“和近期发生的事情关系很大吧？”

　　“嗯……稍加调查就可以发现，所有的死者都曾在云城中学读过书，哪怕是借读生。”

　　“死法都是……剖腹？”我下意识的抚摸自己的肚子，虽然记得不清，但这个伤确实是在那场事件后留下的。

　　“对，每一个都是。”

　　我不打算继续看这些满是惨相的照片。

　　“……Sakura？”我翻阅着这些信息，共十份，第九份资料的名字，她是我以前认识的人吗？我的心脏久违的剧烈跳动。

　　我分明看见修脸上有一丝惊愕，转瞬即逝。

　　“你认识她么？”修像是不在意的试探着。

　　“或许是认识，只是我现在记不太清了。”

　　“怎么说？”

　　“时间太久了，记忆有些混乱。”我指着自己刀疤的部位，不好意思的笑笑，想参与这件案子也是因为我想找回相关的记忆。

　　“哦，你再多看看吧。”不知为何，修的声音有些缓和，Sakura这个女生，莫不是和他有很大的关系？这样想着，下一个人的名字还是让我几乎忘记呼吸。

　　Azura。

　　不知为何，我的胃里翻江倒海“抱歉，我得去趟洗手间。”

　　水的凉意总是让人清醒 ，我的脑袋不再痛了。

　　“没事？”修坐得端正，惜字如金。

　　“是的，我没事。”

　　“关于上次见面，你说你是被害者之一，可当时的情况和你所说的不一样。”修语气中带着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