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煞》星零雨落

32、乌纱女（四） 待

　　待走得近了，终于看清楚来人。

　　一行9人，猩红的长发，金属的光泽……

　　夜说：“还是我——”

　　“我的西瓜汁还没有喝完！”

　　我打断了夜，看着乌纱清亮的眼眸，淡淡地笑着说，“不急！”

　　“再说——我们也还有事没谈完……”

　　她仍旧只是淡淡地笑，说好。

　　走进店里，我们复又坐回原来的位置，傲雪别有深意地看了看我，问：“为什么留下？”

　　我轻笑：“你说呢？”

　　窗外的身影淡然而立，静默地等待着风雨的来临。

　　“一个会为了一个目标而坚持到这种程度的人，值得去了解多一点。”

　　我转头看向夜：“夜——你刚才的话，还没有说完。”

　　夜看着我，半响，长吁了口气，温柔地笑：“小雪，也许你真的长大了。”

　　“我刚才想说的是——有些事，不能只看表象。”

　　事实，永远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人也是。

　　我说，我懂。

　　门外一阵吵闹声响起，傲雪在夜的注视下，转头看着我，淡淡地说：“谁知道什么时候才是表象呢！”

　　嘈杂声贯门而入，两个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一个青蓝色衬衫梳着平头的瘦高男人一坐下就说：“来一杯GORDON’SGIN。”

　　旁边矮他半头但身材魁梧，穿着黑色圆领T恤，中短发的男人敲了敲桌子，说：“我要一杯ANNAMARIA。”

　　我轻轻晃动着鲜红的果汁，看着这两个衣着光鲜，语气粗鲁的人。

　　他们四下里张望，看到我们，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严格来讲，我猜，是看到傲雪的缘故。

　　乌纱被其他人纠缠在外面，始终没有进来。

　　两个人于是一边拍着桌子，大声叫嚷起来：“人都死哪儿去了？怎么这么久还不上酒？”

　　然后，他们朝我们走了过来。

　　“清场了！！清场了！！闲杂人赶紧出去！”

　　我依旧轻轻晃动着杯子，看着鲜红的液体流离翻转，看着他们走来。

　　夜慢慢喝着冷掉了的咖啡，眉头轻蹙。

　　傲雪，始终看向窗外。

　　门外声音嘈杂，但是至今都没有乌纱的声音传出。

　　走过来的两个人，笑容里掺入一丝得意，走到了隔壁桌的时候，青蓝色衬衫的高个子拎起凳子，“砰——”一声砸在桌子上。

　　拿着凳子的手微微颤抖着，我忍不住轻笑。

　　这圆桌是大理石面金属腿固定在地上的，凳子也是石板覆海绵裹皮革的金属腿长凳。

　　这一砸的结果，除了他震得发麻的虎口，似乎没有任何破坏。

　　傲雪扫了他们一眼，继续看向门外。

　　“他妈的，你笑什么！清场了听到没有！都给我滚！不然连你们一起收拾。”

　　这凳子是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他拿着愈加沉重，心情也跟着沉重，于是对我们的语气也变得沉重和暴躁起来。

　　仍旧没有人理他。

　　他四下张望，最终吧目标瞄准了墙，朝墙猛地把凳子扔了出去。

　　可惜凳子太重，以至于之前被以很大的力气甩了出去，在半空就掉落在了地上。

　　闷闷的，“当——”响了一声。

　　我又笑了起来。

　　黑T恤的男人长得顺眼一点，人也明显要聪明一些。

　　他抓起凳子以后，直接冲到墙边，狠狠地砸了下去。

　　墙上挂的画应声而落，墙面深深凹进去一个坑。

　　就在他走到另一副画旁边，刚要砸下去的时候，旁边有一只手抓住了凳子，说：“住手！”

　　一惊之下，他反射性地松开了凳子，向后跳出一步。

　　惊恐地看向突然出现在他身边的——乌纱女！

　　我还没来得及看到那边的变故，狼狈而气极败坏的瘦高男人又抓起一个凳子，朝我们扔了过来……

　　凳子直直朝我飞来，两米不到的距离，两秒不到的时间。

　　我安静地坐在我的位子上，冷冷地笑着……

　　等着……

　　看着。

　　夜飞身站在我的面前……

　　“咚！”

　　“啪嗒——”

　　夜坐回座位，傲雪旋身坐下，凳子连同扔凳子的人，拥抱着摊在地上，不省人事。

　　乌纱把凳子轻轻放下，门外喧闹的人涌了进来。

　　“跟你说话呢！你怎么跑了？”

　　那个猩红长发的女人直直朝乌纱走了过来。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告诉你！从小到大我还没受过这种气，你不过一家破店……”

　　她喋喋不休地吵嚷着，其他人或坐或靠，都聚在一起把她们两个人团团围住。

　　可是看向乌纱的目光都不再过于嚣张。

　　因为他们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挥出去的手总是被她闪过。

　　因为他们实在想不明白，她是怎么突破了这样严密的包围，突然出现在了屋子里。

　　“哈——”我大大地打了个哈欠，说：“夜，你的咖啡冷了，不要再喝了。”

　　乌纱朝我们看过来，清澈的眼眸带着浅浅的笑，她说：“我帮你换一杯。”

　　夜摇摇头：“不用麻烦。”

　　“——喂！”一直很高分贝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个音，歇斯底里地破了音。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乌纱终于抬起头，仔细地看着她。

　　“回来之前，你一定想好了对策。说吧，你想怎么样？”

　　虽然看不到那个女人的脸，但是我完全可以想象到她的表情。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轻快地说：“很简单，给我磕头赔罪，赔偿我精神损失费20万。”

　　乌纱瞟了她一眼，淡淡地笑了。

　　她推开人群，朝我们走过来。

　　“我给你换一杯咖啡。”她说。

　　我看了看傲雪，又看了看夜。

　　傲雪僵直了脊背，眼睛眯缝起来，透着尖锐的目光。

　　夜若有所思微皱着眉，大抵和我一样，也没有看清楚。

　　看清楚乌纱是如何从人群中那么轻盈而轻易地——闪了出来。

　　虽然就在眼前，但是完全看不清楚！

　　果然她蝉联圣一中新生榜第一位连续三个月，不是没道理的。

　　除了她查无可查的背景来历，还有和她背景一样让人看不懂猜不透的，谜一样的神秘。

　　虽然现在已经被傲雪取而代之。

　　在乌纱背后，垂首站立的几个人，看着红头发女人的眼势，微微点了点头。

　　几根长长的金属棒划过，闪烁着水光流转的金属光泽，转眼到了乌纱的头顶。

　　乌纱恍若未知，仍然缓缓前行。

　　金属棒划过美丽的弧线，完美地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傲雪的嘴唇紧紧抿了起来。

　　地面上，青白条纹的磁砖裂出一道道蜘蛛网般细碎的裂痕蔓延开来。

　　所有人都看得真切，她并没有躲闪。

　　她只是向前走了一步。

　　缓慢的……

　　只有一步而已。

　　然后就避开了避无可避的当头一棒。

　　那几个人拿起金属棒，垂首而立。

　　猩红头发的女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几个大步追上乌纱，抬手就要去抓乌纱的肩膀。

　　出乎意料地，乌纱顿了一下。

　　那个女人左手抓住她的右肩膀，右手扬起，狠狠地朝乌纱的脸打去。

　　“——啪”一声清脆地响起，乌纱雪白的皮肤上立时浮现出五个红色的指印。

　　乌纱看着打她的人，不还手，也不还口。

　　连抓着她右肩的手都懒得去拂掉。

　　她依然只是淡定地笑。

　　然后，她缓缓侧头……

　　“啪——”又一声清亮的耳光响起，乌纱左边的脸上也浮现了五个鲜红的指印。

　　平静地挨了两个耳光，乌纱说：“走吧，再也不要来了。”

　　猩红头发的女人怔愣了一下，抓住她肩膀的手缓缓滑落下来。

　　她恨恨地瞪了一眼乌纱，然后视线扫过我们。

　　“——哼！”

　　她身后站在最近的人，低低地唤了一声：“小姐——”

　　她咬了咬牙：“闭嘴！”

　　让她这么没面子，不能就这么算了。

　　两个耳光？？

　　差得远呢！没那么容易！！

　　微不可闻的叹息……

　　乌纱说：“你来，不过为了一口气。现在气出了，也该走了。”

　　她脸上的鲜红的掌印分外明显，相比之下，狼狈的容颜上，淡定的笑容清澈的眼眸，就显得更加刺眼。

　　后面的人又一次出声，略有迟疑但语气坚决：“——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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