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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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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上了年纪以后,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回忆,无论是自己还是身边的人,都可以拿来做回忆的对象。罗岳棠也不例外,他含着笑看着坐在床前的姐妹俩,目光却好像透过她们回到了从前,一边想,一边不着边际地讲述着。他说起了自己年轻时创业的辛苦,说起了她们去世的外婆,说着几个儿女中最让他操心的就是老二罗枫,说将来吧棠坊交给罗英他很放心……当然,他说得最多的还是姐妹俩的母亲、他最喜欢的幺女罗兰,也说了很多姐妹俩小时候的事情。
阿紫和橙舒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橙舒还可以时不时插上一两句,阿紫就不同了,很多事情她还是第一次听说,以前她总是觉得自己是自己,韩紫裳是韩紫裳,尽管她们是一体,但那种没有完全融合的感觉一直都存在。此时听着眼前垂暮老人躺在病床上娓娓道来,口中念着她的名字,说着她小时候的种种趣事,她忽然就有了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觉得自己就是老人所说的那个阿紫,那一切她都曾经经历过,无论在大唐的种种,还是现代的种种,都是她,这种合而为一的感觉是她从来没有过的。
说了太多的话,罗岳棠终于感到有些累了,喝了几口水,他闭上眼睛歇了一会儿,然后对姐妹俩说道:“阿橙阿紫,外公想起一件事要你们帮忙,你们去别墅帮我取一样东西来。”
“没问题,外公,是什么东西啊,很重要吗?”橙舒问。
“嗯,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就是一张清单,上面记载着我所收藏的所有古玩藏品,很详细,我放在别墅三楼的书房里,你们去帮我取来,明天张律师来了要看的。”
“好的,那我们现在就去。”橙舒说着站了起来。
“等等,我还没说在书房什么地方放着呢,你去了找得到吗?还不得乱翻一气啊,这丫头就这么毛毛躁躁的。”罗岳棠笑道,“书房百宝阁的第三层里有个小狮子,往里推一下,就能打开暗门……那里面的东西是比较有份量的,外面摆的那些就平常多了。记住了吗?还有,拿到清单后,和里面的东西大致上对一下,其实应该没什么问题,不过对一下更保险。如果,我是说如果,发现了什么问题,千万千万不要声张,第一时间回来告诉外公,知道吗?”
从医院出来,橙舒开车向郊外驶去,一路上她心里都有一丝疑惑,怎么外公最后说的句话听着有些奇怪呢,就好像他知道要她们会发现什么问题似的,虽然他老人家一再强调“如果”,但越是强调反而越奇怪,到底是什么事呢?
阿紫也很沉默,不过她想的是另外的事,想着想着,终于忍不住问道:“姐姐,你说谨哥和大舅母,是不是真的像林警官说的那样,被——绑架了?”
“有可能吧,”橙舒说道,“好在外公还不知道谨哥的事,否则可麻烦大了!”
一路上都很顺利,到了郊外那种满法国梧桐的林荫道上,不知怎么反而有些堵车。阿紫坐在车里无聊地四处乱看,忽然,她的目光越过橙舒从左侧的车窗望出去,只见她们反方向的外侧车道上,一辆出租车的后座上坐着一个人,竟很像罗谨!因为中间还隔着一排车,看得不是很清楚,她刚想说让橙舒也看一下,车子就启动了。
“姐姐,我刚才看到对面出租车里有一个人,好像谨哥!”阿紫还是告诉了橙舒。
“真的吗?在哪里?”橙舒连忙扭头寻找。阿紫赶紧把她揪回来坐好,“好了,都过去了,看不到了,你还是专心开车吧。”阿紫没有再提,但心里还有些嘀咕,会是谨哥吗?真的很像!
把车子停在院子里,橙舒掏出外公给她的钥匙,打开别墅大门,和阿紫一起走了进去。
屋子里挂着窗帘,好像很久没人来过的样子,实际上她们在清明节的时候才来过,那天她们和大家一起去给外婆以及妈妈扫墓,之后就回到这里聚了聚,晚上吃完晚饭才散。不过是一个多月前的事,现在想来竟仿佛过去了很久。
偌大的别墅里静悄悄的,只有她们踏在楼梯上的脚步声,上到三楼,推开书房的门,迎面就看到那张大大的红木书桌,桌上的笔筒、镇纸都静静地摆在那里,还有一副外公的老花镜。
按照外公说的,她们打开百宝阁的门,没费什么功夫就发现了那个小狮子,用手一碰,果然是镶在底板上的,纹丝不动。橙舒握住那个小狮子,用力向里一推……倒是推动了,但是百宝阁里没有任何变化啊?这时,站在她旁边的阿紫已经叫了起来,“开了!开了!”橙舒转身一看,吓了一跳,原来百宝阁旁边的书柜这时已经转了90度角,露出了后面嵌在墙壁上的一个铁门,铁门上有个密码锁。
一切都和外公说的一样,她们输入了密码,铁门打开了,后面是一个个如蜂巢一般的小暗格,每个暗格都配有小小的密码锁,在右下角的暗格里,她们找到了外公所说的古玩清单。
“好了,我们来对一下东西吧。”橙舒拿着清单,一个个打开暗格,把里面的东西和清单上相核对。“哇塞,外公的宝贝还真不少啊!”她一边对一边感叹,宋代的青花、明代的线装书、清代的玉扳指、郑板桥的画……果然都是好东西。所有的暗格一共20个,不算那个放清单的,有东西的应该是19个,当橙舒查到最后一个的时候,迟疑了一下,还是对出了密码。咔哒一声轻响,暗格的小门弹开了,里面却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糟了!果然让外公说中了!”橙舒盯着空荡荡的格子说了一句,她刚才打开的时候就有些奇怪,暗格密码都在清单上暗示出来,每个都不一样,外公告诉了她规律,都是和里面东西有关的数字凑成的,或年份,或价值,只有这个暗格最奇怪,密码竟然就是阿紫的生日。为什么会这样呢?橙舒看着清单上的标注,这里面放的应该是唐寅的一幅《仕女图》,(某楚:幅画的名字是某家编造的,谢绝核查。)现在东西竟然不见了!怎么办?
阿紫也慌了,“怎么办?姐姐啊,要不要报警?”
橙舒又想起了外公嘱咐的话,越想越觉得蹊跷,外公肯定是有所感觉才会那么说的吧。她把清单放在包里,然后关好所有的门,又扳动小狮子,让书柜移回原位,拉着阿紫就走,“阿紫,不用报警,我们回医院去告诉外公!快点儿!”
走在楼梯上,阿紫忽然说了一句,“难道是谨哥……”难道她刚才在路上看到的那个人真的是罗谨?他回来就是为了偷那幅画?阿紫没有再说下去,橙舒也没有问。
返回的路上还是有些堵车,橙舒也不管那么多了,或见缝插针或走便道,惹得旁边的车纷纷按喇叭谴责她,她就好像没听见一样。好容易从郊外回到城里,阿紫却接到了林浩宇打来的电话,让她马上到局里来一下,有要紧事。没办法,橙舒只好把阿紫放在路边,让她打车去警局,自己仍开车回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