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支队（刑侦）》鸡爷

5、通话记录 你和他什么

　　方恪愣了愣，仿佛没想到严斛会这么问，“不是凶手就不能知道一些关键的事情了吗？”
　　想了想又说，“难道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她怎么会在那个时间恰好经过那条路的呢？”
　　“最奇怪的是，她又是怎么会知道一个老师的丈夫的手机号码呢？”
　　方恪依旧习惯性思考问题的时候皱眉，尽管年纪小，但若不论长相穿着，看那神情听他不紧不慢的语言怎么也不像刚刚20的大三学生啊。

　　肖噏走过来拍了拍方恪的肩膀，正在思考的方不注意恪抖了一下然后转头，迷茫的看着吓了自己一跳的肖噏。
　　真的，要不是看爷爷在家经常提起你才不会死皮赖脸去求老爸把自己分在你那一队的……不过也稍微在意了一下其他队的颜值，当然了，这不是重点。

　　看到方恪吓得甚至抖了一下，有些迷糊的眼神看向自己，似乎还没聚焦，肖噏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们平时这群警察都是这么打招呼的，莫不是着小子不习惯和人有肢体接触？
　　“严斛，你继续看监控，发现及时汇报，我和你一起去医院看看刘菲菲。”
　　管他呢，肩膀拍都拍了，还能怎么办，他要是实在不爽，看在年龄还小的份上也是可以让他拍回去，肖噏极其不厚道地想着。

　　听到队长发话要和自己一起过去医院还是有些受宠若惊的，方恪随即起身跟在肖噏后头往警局大门走去。
　　两人之间大约一米的距离，嗯，看这走路的姿势还是很好看的。
　　穿着工装裤的腿宽松舒适，大步向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追随。

　　医院
　　肖噏和方恪一前一后走上江海市医院的住院部，这个季节的病人还是很多的。
　　走廊上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张加床，虽说并没有住满，但还是可以看见走廊上的床位也住了不少人，有的病人坐在床边，侧着头，偏向里侧的一边扎满了15厘米左右的细针。

　　刘菲菲是在走廊最里面的一间三人病房中，清洁人员似乎是刚刚打扫过。
　　两人走进去的时候还能闻道很浓的消毒水的味道，不禁皱了皱鼻子。
　　这间病房里的病人似乎也都不是什么严重的疾病，陪伴的亲属并不算多。
　　一进门就看到刘菲菲坐在靠窗的床上对着窗外发呆。

　　见过刘菲菲照片的肖噏首先走了过去，出示自己的警员证。
　　声线没有一丝不该有的波动但声音听起来莫名温柔：“你好，我们是江海市刑侦局的，就昨天吴兮受害一事过来了解情况，还望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
　　刘菲菲转过头，似乎有些诧异，看着面前的两位便衣警官，指着床侧的板凳：“好，你们请坐，我一定配合，知道的一定都会说的。”
　　鉴于旁边的是队长，也算是自己的上司了，方恪自觉地担负起了记录的人选。

　　方恪看着还有些虚弱的刘菲菲，礼貌性的弯了弯嘴角便直入正题：“昨天你是为什么会知道吴兮会出现在桦城的一家咖啡馆里的？”
　　刘菲菲楞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警察会问这样的问题。
　　原以为最多询问为何会出现在那里，并且记录这几天的行踪什么的。

　　看出刘菲菲的疑惑，方恪继续开口道：“你表哥告诉我的，说你几天没有联系到你的老师，听说老师今天会出现在那里，所以希望付韦可以在你赶过去之前先留住老师，那么你是从哪里得知吴兮会出现的消息？”
　　“是李凌华说的，他说老师……”刘菲菲眼帘低垂，带着些悲伤，仿佛是不愿想起那个曾经待人如沐春风的老师已经永远离开。
　　在说到“老师”时声音轻轻的，似乎还带着些怀念的味道。

　　“他说老师今天会同意和他离婚，地点就约在桦城的咖啡厅里，”鼓足勇气一般，他抬眼看着问话的方恪，“其实他们的婚姻早就不稳固了，老师的丈夫李凌华本就是花心的人，他配不上老师，但是老师对李凌华的感情真的很深，深到她即便知道真相也情愿陷进去。”
　　言语中透着对李凌华浓浓的不满，仿佛又是在为老师打抱不平：“其实我很多次见到他和其他的女人一起，而且还在背后说老师是……”

　　“说老师是疯婆子，整天疑神疑鬼，”坐在病床上脸色还略显苍白的女孩子露出愤怒的神色，“明明就是他自己在外面不检点，还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老师身上”。
　　刘菲菲渐渐开始回忆起来，想起那天晚上突然的降温，想起听到老师声音后的心疼。

　　“一天晚上我接到了老师的电话，老师和他吵得很凶，电话里老师哭得很伤心，我们也聊到了很晚，后来感觉老师心情好点了，才挂上了电话，老师还说要吃点安眠药才能睡着。”
　　“最后的最后，老师告诉我说：菲菲，以后一定要找一个老实人嫁了，不要学我不听父母的劝诫，一头栽进去爬都爬不出来。或许老师那个时候就想通了吧，”说着便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湿润。

　　听到这句话，方恪感到一丝怪异，这是正常的师生关系吗，又或是作为过来人对小辈的告诫，也或许是吴兮最想对当初的自己说的话吧。
　　死者不能开口，事实具体怎样终于还是掩埋在生与死的距离里。

　　“但是到了第二天我给老师打电话，就没人接听了，一直到晚上也没打通，”刘菲菲似乎也意识到了这里的奇怪，明明昨晚电话里已经好很多了，为什么过了一夜就打不通电话了呢，
　　看着刘菲菲边回忆边说，两人甚至都没有去打断：“我很担心，就和李凌华打了电话，没想到李凌华竟然在电话里说老师离家出走了，说自己也找不到她在哪，还说等老师回来要她好看。”

　　方恪放下正在记录的笔，看向刘菲菲，事情不太对劲，连肖噏都忍不住插嘴：“你说的那一天是几号？”
　　“是10号的晚上老师打了电话，之后11号就联系不上了，”刘菲菲脱口而出，仿佛回忆了很多遍当时的场景。
　　紧接着翻开手机，点出当天的通话记录递过去，“你看，这是那天的通话记录”。
　　接过手机，看到上面写着在10号晚上9点46分的时候呼入54分23秒，两人对视一眼。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老师会出现在桦城的？”似乎是被刘菲菲传染了，方恪对受害者的称呼随之改变，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13号早上的时候我去找李凌华了，恰好碰见他开车出小区，我就问他老师到底在哪，他就和我说老师同意离婚了，约他11点的时候去桦城那家咖啡馆。”

　　刘菲菲愤愤的：“那我肯定不信，虽然李凌华不是什么好人，但老师却是个传统的女人，一直因为孩子不愿意和他离婚，我们也都劝过她很多次，老师就是还想再给那个渣男一个机会，总感觉他能改邪归正。”
　　“但是后来李凌华给我看了短信，上面就说要和他桦城见面，不过号码不是老师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原来的号码都打不通了。”
　　刘菲菲越想越觉得奇怪，说话也急了起来：“号码看着应该都不是本地的，但是当时我一心想知道老师的情况也就没想那么多，先见到老师再说。”
　　“就去拜托了我表哥先帮我留住老师，我再赶过去。”刘菲菲神色中透出深深不解，“号码明明不是老师，李凌华偏偏一口咬定是老师同意和他离婚，然后就开车走了。”

　　肖噏解释说：“号码我们查过了，是从黑市流出来的，要查源头还得费些时间。”
　　想了想还是解释道：“这种号码现在很难买到了，吴兮如果没接触过这方面的人是不会买到的，所以这个号码很可能不是她的。”

　　听到这里，刘菲菲已经快崩溃了：“那凶手一定是李凌华，是他一口咬定号码是老师的，也是他一直想跟老师离婚，你们都不知道他究竟有多坏。”
　　“我们并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李凌华就是凶手，案件还在调查中，”，没有问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肖噏也有些失望。

　　方恪伸手从桌上拿了只杯子倒了点热水，轻轻拍了拍已经哭到不住发抖的小姑娘。
　　把水递过去，略显抱歉地问道：“那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有李凌华的号码吗？”
　　“他是老师的丈夫，我怎么不能有？”刘菲菲登时瞪了一眼方恪，“你是也怀疑我吗？”

　　这话愈发奇怪，看着刘菲菲已经哭得不时抽搐的样子，有些话即使明显有问题也不忍心问出口。
　　就在方恪犹豫着要怎么委婉的表达的时候，肖噏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毫不犹豫开口道：“很奇怪啊，就算再好的师生关系也很难会把老师丈夫的联系方式都存下来吧？”
　　果然，做了队长的人就是狠心，方恪在心中默默想着，但是也不能这么武断，说不定队长就是专业素质过硬呢。

　　没错，就是专业素质过硬，方恪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肖噏，一边希望爷爷常年夸奖的人也会显出不是那么完美的一面，一边又害怕爷爷最看重的人不是非常的完美。
　　即使知道人无完人的道理，方恪还是一瞬间的陷入矛盾中。

　　不过上午10点，外面的天就已经黑了，昏暗的天气带来丝丝凉气。
　　一阵风从大开着的窗户吹进来，床上的少女打了个寒颤。
　　披落在左肩的头发被吹向了后面，只有几根沾着泪水的头发丝无动于衷，死死贴在依旧苍白的脸颊上。
　　肖噏起身走到窗前把支起来的窗户放下，又重新坐在刘菲菲面前。
　　也不是太绝情嘛，方恪暗暗想到。

　　“现在可以说说你和你老师是什么关系了吗，或者说……”肖噏拿起放在方恪膝盖的记录本，扫了一眼又放回去了。
　　抬头看着刘菲菲道：“或者说……你和李凌华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