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阿输

9、新的故事

　　凌晨三点赵安宁还没睡着，这一夜的失眠来的毫无征兆，在阳台坐了一会儿，又在客厅的地毯上躺了一会儿，要么在屋子转几个圈把家里那几盏灯开了又关，要么借助窗帘演大型悲情狗血独角戏。
　　猛地看见了自己穿着学士服，被太阳晒得睁不开眼的照片。捧着照片回想自己毕业这几年，仅有的成绩都是在她最不屑的那三年，如今的生活也是仰仗没有梦想之前的日子里的努力，而追求梦想至今只剩下毫无征兆的失眠。
　　回想赵安宁从外国语大学毕业的第三年，作为一名翻译员工作能力业内实属佼佼者，一时风光无两。一年前却突然辞了职，说什么都要追求自己的梦想。好友周雨再三确认她是否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现在说梦想没什么问题，问题是这个梦想是一朝一夕跳出来的吗？
　　正主歪在沙发上敷面膜的赵安宁解释说，这个梦想是她藏在阁楼好多年的，从来就没有冷过。周雨抬头看着洁白的天花板，一边按着面膜一边问道：“你这是十楼，哪来什么小阁楼？”赵安宁又说，麦克白和埃德蒙唐泰斯在人间的阁楼上待了几百年，你不是都看着呢。
　　这些文艺青年确实不太好理解，这是变着法说她周雨不懂欣赏高雅文学。很快周雨就收到了赵安宁的电话，邀请她去参观工作室。赵安宁声称自己为梦想订制专家，全球独一家的网店。“在大多数人类范围内实现普通人和二次元名人的缘分联结。”
　　作为赵安宁从初中一直玩到现在的损友，周雨一巴掌把赵安宁的脸按在键盘上，紧跟着屏幕上出现了一大串没意义的乱码和周雨的责骂：“请你好好解释一下写同人文到底是什么意思？”
　　赵安宁天生反骨，别说整张脸挤进键盘，就算脑袋被按进主机都不会改口，大言不惭：“梦想订制专家！”
　　周雨也是为她担心，工作好不好累不累的，好歹那么大的人了做点靠谱的事不行嘛？“饿死之前记得来找我，管饭。”
　　周雨一语成谶，赵安宁就因为梦想失意而失眠了。
　　失眠直到凌晨四点结束，不知道哪个同样失眠的人四点多一点给她邮箱发了一条约稿邮件，价钱很好看。赵安宁看着对方许诺的报酬，困意如同决堤，冲垮了她的理智。这是她毕业以后见过的最大的一笔钱了，这人难不成发错了？以免自己因为脑子不清楚，上了别人的当，赵安宁决定先睡觉。
　　中午十二点醒来的时候邮箱接连收到了三封内容一样的邮件，报酬一次比一次高，那人以为赵安宁不回复是因为开价低了，赵安宁睡醒之后才感觉自己的灵魂慢慢沉淀了下来。
　　洗漱完毕后坐在电脑前一字一句地斟酌，该怎么回才能让对方觉得自己的能力值得这么多酬劳。思虑再三，赵安宁咬咬牙回复道：“有什么要求尽快发过来，我考虑一下。”
　　很好，很有能力的样子。对方很快回复了一篇小作文，开头就是说自己罹患绝症，但是至今仍然心有惦念，不想被人忘记所以想要有一本写自己的书来证明，这个世界他来过了，人们追求的那些美好的情感他也想拥有一次，他想要自己永远做一个无所不能阳光明媚的少年。
　　这是个事业有小成的男人，只说赵安宁可以叫他小川，他有的是时间来帮助赵安宁搜集素材，为她讲解自己想要的书中世界。
　　最后他说：“你住在哪里，我希望能和你面谈好不好？”
　　赵安宁有点不安，不说别的，这位摆明了是孤注一掷，她不能随随便便应下这个人的要求。但是又不想真的和人见面，可是万一因为她的拒绝影响了对方的心情，最后让人丧失了生命的希望，那不就等于间接杀人了。
　　正犹豫着对方表示可以先付百分之六十的订金聊表诚意。赵安宁凭借自己多年的识人经验断定这个人是个靠谱的人，那么舍得花钱的人肯定是个靠谱的人。
　　最后经过一天的交谈，双方达成了乙方对甲方身份完全保密，并可以在甲方认为合适的情况下乙方有权得知甲方隐私的君子协定。
　　小川看起来很清瘦，虽然瘦但是毫无颓废羸弱的感觉，反而步伐沉稳走路带风，开口说话也是不急不徐，声音听起来像是学生时代的副班长，不像班长总有点距离感温柔有力让人安心。
　　他毫不避讳自己那令人绝望的病症，细细地和赵安宁说自己是如何在某一天的早晨被一阵眩晕拉扯最后倒在床边半天都没人发现，又是如何在频繁的心悸、头疼之后去了医院，又是如何不在乎地等待检查结果，在这样结果出来之后又是怎样镇定地安排后事。
　　“你知道吗？我身边的朋友都很夸张，怕伤害到我都不敢说话，他们现在看我的眼神比我给他们开会的时候还要专注。这病又不是被人看得多了就不那么疼了，你说是不是？”小川戳起草莓蛋糕上的草莓，一口吃掉，再抬起头发现对面的人眼泪快要淹了面前的蛋糕。

作者有话说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