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阿输

4、第 4 章

　　小松突然笑了，很坦然的样子，满含歉意地说道：“对不起啊小姐，请恕我不能行礼了，还让你看到我这副样子，实在是，不够风度翩翩。”
　　似楠坐了下来，没有取下蒙着他眼睛的布条，冷声道：“说吧，你是谁安排的？来干嘛？”
　　“听闻南朝女子貌美······啊！”没等小松说完，承影的剑尖插入了他的肩窝，一点一点地推进，“······女孩子，送，手帕给，给心仪的······”
　　似楠拔出剑，很快有人在伤口上洒了药粉用来止血，“你不说我来说，你是赤鸦手下黑羽探子。一早得知我朝有暗探，其中西域谍网就在我父亲手中，八年前也是一名黑羽死士闯营，用一根毒箭插进了我父亲的背后，就算是没有伤及内脏也留下了大量的毒素。”
　　小松奄奄一息，脸上却还挂着笑。遮着眼睛的布猛地被掀开，小松略微适应了一会儿，就看见红着眼的似楠。
　　“毒虽不至死但是也没法再上战场了，父亲归隐之后你们察觉到谍网并没有撤出，于是不断地上书污蔑我的父亲，让陛下以为父亲真的想要以功盖主，最后被逼无奈，以死明志。”
　　小松轻轻地说：“他不是个好皇帝对不对？他不该怀疑的对不对？”
　　“你住口！陛下是我们南朝的陛下，轮不到被你们这些卑鄙的黑羽探子说三道四！”
　　“你这样护着他，他还是，犯下了大错，对不对？”他说话温柔极了，即便是伤的这样重，意识仍然清醒，似楠意识到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小探子。
　　“我当然不是小探子，他们要对付的人是你们的陛下，你是开始，怎么会让那些废物来开这个局呢？”许是察觉到了什么，小松故意这样说。
　　似楠走到一旁的油灯旁边，盯着跳动的火苗笑道：“你们的赤鸦将军好厉害，竟然将我喜欢什么样的人都摸得一清二楚，依照那些我喜欢的话本生生造了一个你出来。”
　　小松气力不支，加上蛛涌之毒，现下想要保持清醒已是非常艰难，挣扎着问道：“那你喜欢吗？”
　　似楠没有回答，而是红着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好好活着，活着看我如何带领我朝将士踏平你国领土，怎样让你国将士沦为阶下囚，看你国人民无家可归，我朝繁荣万代。”
　　小松低垂着脑袋，喃喃道：“不好，不好，不好······”
　　周似楠这名字是将军所取，一是希望她如同楠木一般坚韧，一是谐音。将军只有一女希望她如同男子一样有朝一日也能像他一样。
　　似楠常常想，她能像他怎样呢？上阵杀敌？她做不到。之前在牢房中说要亲自将小松的故土踏平完全是气话，他不了解她，只当她也是将门之女，或许有将门之才。
　　她就算是有那样万中无一的才华，也决计不去看流血漂橹的惨状，她宁愿一辈子装作病小姐，在这不见天日的大营中，为战士制作一个个摇旗呐喊冲锋陷阵的理由。
　　这样更无耻，其实她和小松没区别。
　　在京时她就在父亲的密营中训练学习如何掌控这个秘密谍网，只是没想到父亲撒手人寰得这样快，她会那么早接到皇帝的密旨。那时她才知道，他们南朝这繁华景象之上是怎样的一位帝王，他又承受了这个世道多少的伤痛。难怪这些年清溪镇太平祥和，安稳宁静，原来城中人人皆可为君死。
　　君臣和睦才是国家繁荣的唯一道路。定西将军一生戎马是为了什么，那么她今日做的事也会是同一个理由。
　　小松一直活着，哪怕是朝中内奸尽数清出，哪怕是皇上赐婚让似楠小姐嫁于二皇子他都在活着。在那个地牢里，怕是要待上一辈子了。
　　似楠动身去京城之前去看了小松，又是一年深秋，似楠小姐披上了那件过去冬天常穿的红色斗篷，这次没有带剑。
　　“小松！”似楠轻声唤他。
　　在这里困了那么久早已经脱相的的小松听见这个声音慢慢抬起头，仍然笑得像那个无所事事风流多情的少年郎。他很是惊喜，答道：“小姐！”
　　“小姐，我送你的那株花苗可活过来了？”小松笑着问道，彷佛身陷囹圄，被折磨几个月的人不是他。
　　似楠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隔着牢笼递过去一杯热热的茶，“活了，好美的杜鹃花呢！”
　　“小姐爱吃糖人，我临时订了半年的，是不是已经过了呀？”小松慢慢地抿了一口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