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青青小希

2、拉帮结派

　　一伙人说说笑笑地进了包间，放下手里的东西就迫不及待地各自冲去拿吃的。
　　邵瞿之拿了蟹腿和蒜蓉扇贝回来，发现邸昭已经坐在了包间最里面，面前只放了一个汤碗，正拿着勺子小口小口地喝。
　　“还挺会吃的，先喝个汤当前菜。”邵瞿之在他身边坐下，优雅地掰开螃蟹腿，然后递给邸昭：“尝一个？”
　　邸昭摇摇头。
　　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回来了。他们还在工作日内不能喝酒，就只点了雪碧可乐和苹果汁。
　　在桑拿房一样的办公室工作一天，大家早就饿得两眼昏花，一瞬间只剩下狼吞虎咽的声音。
　　赵棠的眼前很快堆积了三个盘子，还在继续光速进食。小刘在一旁啧啧摇头：“棠儿，平时当着兄弟几个的面这么吃就算了，今天邵队第一天来，你怎么也不注意下形象呢？也不怕吓到人家！”
　　负责网络侦查的黄年艰难地把脸从盘子里拿出来，帮腔道：“就是，我记得你以前说如果面前坐个大帅哥肯定注意吃相，邵队这么帅，你怎么还这样呢？”
　　赵棠翻了个白眼：“管呢。”心里却道，大帅哥邵队都在他面前吃棒棒糖了，究竟是谁更不注意形象。
　　邵瞿之说：“没关系，吃饭么，大口吃才香。”
　　他看了眼小口小口喝汤的邸昭，明知道会被拒绝，还是忍不住拿了只皮皮虾过来：“小邸，吃虾。”
　　邸昭喝完碗里最后一口，展开纸巾擦了擦嘴：“我吃饱了，先走了，谢谢邵队。”
　　“你不是吧？”黄年冲他喊：“这是自助餐，你就喝口汤啊！开什么玩笑呢，赶紧坐下来再吃一会儿。”
　　“我有些不舒服，想先回家。”邸昭戴上口罩，又把帽衫的帽子扣在头上。
　　刚刚邵瞿之有注意到他的样子，脸色苍白，神情憔悴，好像真的不太舒服，就道：“那行，你先走吧，如果生病了记得吃点药再睡。”
　　邸昭低着头走了，黄年痛心疾首：“完了，亏了亏了。”
　　邵瞿之笑笑：“你们多吃点吧，帮这孩子吃回来。”
　　刘思聪嘴里的一块蚌肉喷了来，咳得天昏地暗，旁边的赵棠嫌弃地皱眉，把盘子拖得离他远了一点。
　　“邵队，你管邸昭叫‘孩子’？！他都三十了，年龄比您还大。”刘思聪拍拍胸口：“我们办公室，只论年龄，他是老大。”
　　邵瞿之惊讶：“三十？完全看不出来啊，感觉和赵棠一样都是刚从大学里走出来的。”
　　刘思聪撇着嘴看赵棠。
　　赵棠呵呵笑：“那是因为邸昭长得嫩，哪像你刘思聪，二十多岁长得和四十岁一样。”
　　她话音刚落，包间外就传来一声怒吼：“你他妈没长眼睛啊？”
　　“……说话啊？你哑巴吗？妈的个神经病，大夏天戴个帽子破口罩往人身上撞……”
　　邵瞿之站起来：“你们别动，我出去看看。”
　　他拉开包间门，就看见邸昭被一个高壮的男人拽着帽衫前面的两条麻绳，手在身侧紧紧攥成拳头。
　　男人应该是喝醉了，嘴里吐出的话越来越脏，抬起拳头就要往邸昭脸上揍。
　　邵瞿之猛地握住他的手腕：“怎么，光天化日之下要打人吗？”
　　男人醉醺醺地看了邵瞿之一眼：“你他妈是谁，敢管你爷的闲事儿啊？？！！！”
　　“掂量掂量吧，公共场合打架是要进局子的。”邵瞿之松开手，把邸昭拉到自己身后：“骂得这么脏也有伤风化，这里可还有未成年人呢。”
　　“管得这么宽，你以为自己是警察啊？？”男人呸了一声：“麻利点儿让开，不然爷连你一起揍！”
　　“不好意思。”邵瞿之把警官证亮出来：“我就是警察，跟我回局里吧。”
　　男人眯着眼凑过去想要看，他身后的一个染着黄色头发的男人赶紧小跑上来，神情慌张：“大哥算了算了，这真是警察。”他转身对邵瞿之道：“警察同志，我大哥喝醉了，实在对不起啊，我给您赔个不是了。我们现在就走，绝对不打架。”
　　“哟。”邵瞿之好笑的看了一眼黄毛：“这都大哥小弟地叫上了，怎么，拉帮结派啊？那更要跟我回局里问问话了。”
　　“你放屁！”男人挣脱开黄毛的手，一拳就挥了上去。
　　邵瞿之刚要动手，身后的邸昭就先他一步抓住男人的小臂，偏头躲开他另一只手随之而上的攻击，猛地扫向他的小腿，干净利落将男人放倒在地上，狠狠把他的两只手按在身后。
　　邵瞿之来队里的第一场聚餐就已抓获了一群疑似拉帮结派斗殴的小混混结束了。
　　等把一堆人押会局里，邸昭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低着头看手机。
　　邵瞿之走出来看见他，便抬脚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身手不错。”
　　邸昭沉默了几秒，道：“他们有可能吸毒。审讯的时候记得问。”
　　“嗯？”邵瞿之扭头：“你怎么知道？”
　　“我出去的时候刚好碰见他，闻到的。”
　　邵瞿之心里存疑，邸昭不是缉毒警察，哪里来的这么敏锐的嗅觉。
　　“然后你就故意激怒他？”邵瞿之问：“你可以回包间告诉我们，我们直接去抓人就行了。不用故意挑个事，万一那人吸嗨了真的对你动手怎么办……不过照你这样的身手，应该也吃不了亏。”
　　“你不懂。”邸昭小声说了句，在邵瞿之疑惑的目光里，闭上嘴不再开口了。
　　“多亏了你，我刚来第一天就抓住一伙吸毒的。”邵瞿之道：“作为奖励，明天早上给你买早餐。”
　　邸昭用手指轻轻摩擦手机屏幕，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和邵瞿之安安静静地坐了一会儿，邸昭突然抬手把口罩摘下来，抬起脸直视邵瞿之的眼睛：“邵队，您真的不认识我吗？”
　　邵瞿之不动声色地端详了他一会儿，道：“小脸长得挺秀气的。”
　　邸昭面色变了变，飞快把口罩重新戴上。
　　“……别生气。”邵瞿之突然想起刘思聪说邸昭不是个小孩子，都已经三十岁了，觉得他有可能被自己这样说话冒犯到了，赶紧亡羊补牢：“我知道你其实年龄比我大，那我以后也不叫你小邸了。我就叫邸昭。但是你谅解一下，邸哥我实在叫不出口，你长得太年轻了……你是不是又生气了，这是夸你呢。”
　　邸昭硬生生憋出两个字：“随你。”
　　他不再敢去看邵瞿之的眼睛。
　　“那这里我看着，你可以回家了。”邵瞿之想拍拍他的肩膀，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邸昭闻言站起来，慢慢向走廊尽头走去，鞋底与地面碰撞发出闷闷地声响，
　　“老问我认不认识他。”邵瞿之摇摇头，自言自语道：“脾气怪，做事儿也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