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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番外之五、似水流年(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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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外天还未亮,只闻些许清风拂过枝桠的声飨。
云酣已睁开那双如梦的眼,才刚醒过来,便感到身旁之人带来的暖意,司雪睡得正香,平稳悠长的吐息彰显著他正沉浸于睡梦之中,长长羽睫下淡淡的黑眼圈,看在云酣眼里满是心疼。
算一算,司雪刚睡下还不满两个时辰呢。
云酣也不忍心惊扰他,他将锦被拉整,确保掩了个密密实实毫不透风后,他才微微一笑,轻手轻脚的起身,下了床。
由于今朝有例会之故,昨晚两人并没有到梅园小屋去,而是在司雪的天帝寝宫歇息。云酣才刚理好衣衫,便听见了侍女们走动的声飨。
还真是准时。
云酣连忙走了过去,将房门打开,见侍女们要行礼,他赶紧伸出食指做了个禁声的手势。侍女们见状,心领神会的互相交换了眼神,便笑吟吟的跟在云酣身后将脸盆啊巾子的都给拿了进去,让云酣梳洗一番。
云酣整理完自身仪容后,便一边指挥侍女动作,一边将桌上还未曾批示完毕的奏章给移到边上,空出位子让侍女们摆上早膳。对云酣如此纡尊降贵的行为,侍女们也早已是见怪不怪了,俐落的将东西就位后,便无声无息的退回房外等候了。
云酣对侍女们调笑的神情也不以为意,他先将巾子放到温水中试了试,有些烫人,心下略微估摸了一番,便将两条巾子都给过水拧好,搁在边上摆着。
然后便将桌上仍冒着蒸腾热气的蟹丝芙蓉粥盛了两碗出来,一碗扣上盖子,只露出大约三分之一的部分在外头。
接着云酣走到边上,将方才忙乱中给堆在一起的奏章给理过一遍,批示过的摆到一边,待批阅的则放到小桌上,忙乎了一阵后,云酣才研墨,跟着仔细的将奏章给读了一遍,以工整的蝇头小楷将节略写于奏章之后。
约莫过了两刻钟之久,云酣才将手头的奏章处理完,他抬头望了望窗外透进来的天色,心下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这才站起身,又转到了脸盆边,他又试了试水温,接着将另外两条巾子给放到水里浸着。
望着仍在酣睡的司雪侧脸,云酣露出一个和煦的笑。他拿过先前搁在边上的巾子,凉凉的温温的,是最舒适的温度。他轻轻的拉起司雪垂在被外的手,小心翼翼的擦拭了起来,他沿着指尖、指腹细细的擦拭了过去,连手指和手指间的缝隙也不放过,温柔的缠绵的给擦过了一遍。
对于云酣满是呵护的行为,司雪一开始是有些不耐的别过脸转过身,而云酣仍是不愠不恼的动作着,司雪转到哪边,他就跟着转去那里,锲而不舍的追着。好半晌,司雪才百般不愿似的停下了扭动,乖乖的任云酣照顾。
云酣一边在心里偷笑,一边不动声色的继续手上的事。
──应该快醒了吧?
就在云酣这么想着的时候,司雪那纤长的羽睫便轻颤了几下,跟着那双接近无色的眸便睁了开,一见到云酣,瞬时便像三月时盛开的桃花,绽开了天下无双的笑颜,如诗如画。
“早安。”云酣低下头,在司雪额头上印下了轻轻的一吻。
“你也早。”司雪笑吟吟的接受了云酣的吻,跟着他打了个呵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锦被也因他这个动作滑落,冷凉的空气让司雪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
“真是的,起来,换衣服就不冷了。”云酣见司雪冷着,赶忙过去将他拉起来,一边帮司雪在亵衣上又添上几件衣裳。
司雪也自然的任云酣替他穿戴衣物,毫不以为忤,“啊……对了,我刚刚梦见讨厌的东西。”
“什么?”
“有一条讨厌的蛇死命追着不放。”
“喔,后来呢?”已经猜到原因的云酣,正在极力隐忍笑出声的冲动。
“怎么跑都跑不掉,只好任他舔了。”
“噗。”云酣忍俊不禁笑出声来,心道:哎呀,怎么这么可爱。
“你笑什么?”
“没什么,吃饭吧。”总不能说你梦里那条讨厌的蛇就是我吧?云酣摇摇头,将手上的腰带打了个漂亮的结,便牵过司雪的手来到桌旁坐下。他递过去一杯温热的水,让司雪润润喉。
司雪也不多啰唆,仰头便咕噜咕噜的将水给喝了干净,一边问道:“今早吃些什么?”
“蟹丝芙蓉粥、蟹黄包子。”
司雪点点头,便熟门熟路的将掩着盖子的那碗拿了过来,他先试了一小匙,温润的口感在唇舌间蔓延开,没有太多油腻,是恰到好处的甘甜。
见司雪享受的样子,云酣也不急着用膳,他将放着包子的蒸笼盖子拿了起来,挑了一个包子从中剥了开,放到小碟凉着。
“别光顾着我,你也吃。”见云酣迟迟不用膳,司雪出声提醒着。
“嗯。”云酣点点头,嘱咐道:“你也别吃得太快了,小心烫。”
“知道。”
云酣倒不急着喝粥,他醒来通常要过些时候才有胃口,他又挑了一个包子剥开,跟刚才剥好的包子一同拿到司雪面前摆着。
打理完司雪的早膳后,云酣才慢吞吞的开始用起面前的餐点。怕热的云酣总是要等到粥凉透了才会开始动筷,司雪也熟知这点,是以方才的提醒其实只是提醒,并没有强迫的味道在里面。
相较于云酣的温吞,司雪用膳的速度倒是极快的,三两下便喝完一碗粥,又盛了半碗搁在一旁,接着便拿起云酣剥好的包子吃了起来。
云酣的心思倒不全然在用膳上头的,他反而更专注在司雪用餐的样子。那冰凉的眉目在吃到喜欢的食物时,总会不自觉的上扬,非常享受非常诱人的模样。
无怪乎有人曰:秀色可餐。
对于一起生活很长一段时间的两人来说,彼此的好恶皆是一清二楚。所以云酣知道司雪喜欢赖床,喜欢喝热粥,但不喜欢热包子,喜欢快快的解决千篇一律的用膳,但不喜欢自己太快用完餐。
不过片刻的时间,司雪已经喝完一碗半的粥,吃完两颗包子,这时已经起身到边上的小桌去批示未读完的奏章了。
云酣仍是慢条斯理的用着早膳,有一搭没一搭的终是喝完一碗粥,又吃了颗包子,才起身将桌上的碗盘略作收拾,接着又慢悠悠的砌了一壶茶,刚将茶水斟满,便听到司雪收拾的声响。
“忙完了?”云酣笑吟吟的递过一杯茶水。
“嗯。”
“时间差不多了。”云酣取过玉梳,而后将司雪方才只是草草系上的发给松了开,流泉似的雪发非常赏心悦目,柔顺的有如最上等的丝绸,云酣捧起一络发丝,细细地梳理了起来。
由发尾梳起,不厌其烦的顺着发流梳着,只见云酣一络一络的理了过去,温和的眉眼里始终不见一丝不耐烦。梳整完后,司雪的茶也差不多喝完了,云酣便帮司雪换上朝服,然后再仔细的将司雪的发冠起。
天帝庄严的衣装下,系着的是云酣亲手结的同心结,天帝冰凉的眉眼上,戴着的是云酣亲手戴的朝天冠。仔细一瞧便会发现,司雪寒玉般的瞳眸里,藏着的是浅浅的笑意,浅浅的温柔。
其实过去就算没有云酣打理,司雪一个人也能完成这些琐碎的小事。洗漱、更衣、冠发,这些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而他也从来不会假手他人。
可是,云酣不一样。
司雪喜欢在云酣的叫唤中醒来,喜欢一醒来就见到云酣的脸,喜欢云酣替他更衣,喜欢云酣为他备妥冷热恰好的粥,喜欢云酣替他剥开热腾腾的包子,喜欢云酣在他忙碌时,替他准备好茶水,也喜欢云酣拿着玉梳替他梳理头发。
他喜欢云酣为他忙碌,为他设想。
这样被一个人珍而重之的宠着,让司雪感到非常的幸福。
云酣环视了一圈,满意的点点头,“你先去吧,我随后就到。”
司雪嗯了一声,便打开房门,让侍女将奏章搬出去,回身道:“我走了。”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