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遗千年》再见。

29、番外之三、情何以堪（上）

　　对于以华丽著称的凤帝无仪来说，天下事没有不顺心如意的，连天皇老子见到他也只有低头的份，而与天同寿的凤帝，自称上天下地无所不能、无一不通、无书不晓，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望天地之悠悠，独屹立而不摇的春风少年兄一枚。

　　但今天，似乎跟平常不太一样。

　　天界．栖凤宫。

　　“唉。”凤帝站在一面比他还要高上两个头的雕花镜子前，左瞧瞧右看看，一会摆头，一会扭腰，很是烦恼的样子。从二个时辰便一直在镜子前挤眉弄眼、唉声叹气的凤帝，似乎有什么事情迟迟无法决定。

　　在镜子前转了个圈后，又是重重的一声叹息。

　　一直在凤帝身后随侍的小翠和小碧互看一眼，使了个眼色后，上前异口同声的道：“陛下，有什么烦心之事吗？”

　　见是向来贴心的小翠、小碧询问自己，凤帝也不转过身，只是勾了勾手指，让两人来到他身旁，跟他一起看着镜子。

　　“你们瞧瞧，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小翠、小碧闻言，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灵动的眼，不解凤帝言下之意，只好试探的出声道：“陛下今天也还是那么沉鱼落雁、颠倒众生、娇艳欲滴、含苞待放、楚楚动人、我见犹怜、闭月羞花、国色天……”

　　“停！这些我都知道，只是……”凤帝嘟了嘟嘴，把食指放到皓齿间咬了咬，万般风情的模样，半晌，才嘟了嘟嘴，半是撒娇半是埋怨的道：“今天不一样嘛。”

　　见凤帝这样苦恼心烦的样子，小碧和小翠简直是心疼到不行，但她们也实在猜测不出主子的心思，只好静默不语，等待凤帝说话。

　　“你们难道不觉得，你们主子我已经美艳到一个程度，已经无法朝更高的境界迈进了吗？”凤帝托着脸颊，歪了歪头，跟着纤指捻起几丝颊边的发，含在口里，抚媚的眼朝镜中的自己一勾，魅惑度瞬间提升，直把两个侍女看到都要失去形象尖叫了。

　　但他却仍是不满意的皱起眉头，哀怨的道：“该怎么办才好呢。”

　　小翠跟着凤帝也已经有万年之久了，她扭头想了想，灵光一现的道：“陛下，莫非今天是您跟玉尘王的……什么日子吗？”

　　“还是小翠懂事，这支簪子赏你了。”凤帝随手摘下头上一支碧玉簪，跟着道：“今天这日子可跟平常不一样，该好好准备准备，只是我的行头，却怎么也乔不拢。”

　　这头小碧也已经领悟到凤帝心思了，她赶紧给凤帝出了主意道：“陛下，要不，您换个衣裳颜色吧？如何？”

　　凤帝闻言，先是愣住，跟着陷入了沉思。说起来，他这些年来，好久都没穿过红色以外的衣裳了……上次穿，似乎还是……呃，什么时候啊？

　　都久到他记不清了。

　　或许该换个颜色也说不定，反正今天特别嘛！

　　凤帝点点头，摘了另一支白玉簪，随手赏给小碧，他吩咐道：“小翠，随我去找衣裳去。小碧，你手艺好，替我到膳房盯着，今晚要的菜，可不许出半点差错。”

　　“知道了。”小碧欠了欠身，转身办事去了。

　　“小翠，走吧。”凤帝领了小翠，也跟着往收藏衣裳的北院去了。

　　爱美的凤帝，在栖凤宫北院辟了个极为宽敞的空间，专门摆放他由四方网罗的衣裳，有雍容凝重的袍子，也有文雅清秀的衣衫，亦有潇洒剔透的战甲，甚至还有霓裳羽衣。

　　其余的，什么斗篷、坎肩、扇子、帕子，各色装饰也不一而足，这里样式之齐全，搜集之广泛，只怕比任何一位天将仙女的收藏都还要完备许多。

　　然而。

　　凤帝一个衣箱接一个衣箱的寻过去，却失望的发现──不是花样太老，有太多人仿过，就是剪裁不好，不合他的心意，而且绝大多数的衣裳，还都是红色。想找件别出心裁、式样新颖且不是红色的，还真不是普通的困难。

　　可是，无论如何，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他都要好好打扮一番才行。

　　不然，就彰显不出他对月歌的爱了。

　　“陛下，要不，看谁最近有做新衣裳，讨去吧？”小翠陪在凤帝身后，见他始终没找到合乎心意的衣裳，好心的道。

　　“哦，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凤帝将手上的皎月繁花开襟衣收回衣箱中，开始思索该向谁讨去。将熟识的友人一个接一个想过去后，也只有云酣那小子比较懂得穿着……总不能要他去问月歌吧？

　　“小翠，你去月歌那，让他记得今晚到栖凤宫来。”凤帝说完，一个转身，就往云酣的居所行去了。

　　小翠伸头瞧了瞧已经看不见身影的主子，微微一笑，“主子难得这么性急呢。”

　　不过，说起来，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呢？

　　一脚踏入云酣居所的凤帝，也不管向自己招呼的侍女，只是急急的行到云酣的书房，呀的一声推开门，便道：“小琉璃儿！随我去找衣裳！”

　　正在书房批阅文书的云酣，闻言还没回答，一旁正在给云酣磨墨的天帝司雪，已经一个狠辣的眼刀丢了过来，冷冰冰的道：“无仪，怎么喳喳呼呼的，没一个样子。”

　　凤帝知道是自己失了礼数，连忙一拱手，朝司雪行了个礼。其实，无论是司雪还是凤帝或是云酣，平时也没有这么注意这往来进退之事的，要不，当今天帝纡尊降贵的给墨璃王磨墨，可不是更为惊世骇俗吗？

　　不过……凤帝偷偷的瞧司雪那看上一眼……唷，袖子沾到墨水了，难怪他不高兴。是说，小雪儿实在是一个漂亮的孩子，连皱眉发怒的样子也这么标致。

　　凤帝行过礼后，才正色道：“小琉璃，你那该收着不少不错的衣裳吧？”

　　云酣闻言，虽是感到奇怪，仍是侧头想了想，方答复道：“都是穿过的，最近没有特意裁新的。”

　　都是旧的啊……凤帝想，云酣这小子平常跟月歌那么熟捻，一来二去，该也是看的七七八八的了，看来不能打云酣的主意了，他瞥向重又开始研墨的司雪，不怀好意的露出了微笑。

　　“怎么？”司雪也不用抬头，光凭感觉就可以知道现在凤帝是用何种眼神看着自己，肯定是眯着眼睛，嘴角噙着算计的笑容吧？或许哪天他该去查查凤凰跟狐族有没有什么剪不断、理还乱的关联才是。

　　“我说小雪儿啊，你身为天帝，应该私藏了不少好货吧？”

　　司雪这回倒是停下手上的动作，他抬起头，冷冷的将凤帝由头到脚审视了一番，半晌才哼了一声道：“你觉得我哪一点跟你这只不学无术、招蜂引蝶的无良家禽像了？”

　　云酣见司雪话说得重了，忙道：“司雪的意思是说，他不太喜欢花花绿绿的穿着，除了朝服外，他都是素雅的衣衫较多，怕不合您的要求。”

　　司雪听云酣为自己辩解，也不说话，只是默默的又继续磨手上的墨。

　　“还是小琉璃会说话。”凤帝朝云酣抛了个媚眼，但想到连天界最有权势的司雪那里都没有办法后，他再度陷入了忧愁的深渊。

　　……到底该如何是好呢？

　　这时，只听叩门声随着日神东曦柔软的声音传来，“日神东曦与龙帝求见。”

　　“进来吧。”云酣听是东曦和龙帝来访，知道是来找司雪的，连忙出声让他们进书房。

　　这边云酣才一应声，另一头龙帝已经迫不及待的推开了门，一看见站在里头的凤帝，便马上翻了个白眼，哼了大大的一声，以示鄙夷之情。

　　东曦见龙帝对凤帝无礼，出声指正道：“龙帝陛下，不可以这么无礼。”但他的语气仍是十分柔和，不见一丝不满。

　　龙帝听了之后，再次瞪向凤帝，“我为什么要对这只鸡有礼貌？”

　　“雷。”东曦也没有皱眉，更没有发怒，只是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干干净净、温柔和煦的笑容。

　　虽是如此，看在龙帝眼里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好嘛、好嘛！你别气，我道歉。”龙帝见东曦不开心，尽管心下再不情愿，也只能朝凤帝低头。他转向凤帝，一个欠身，道：“对、不、起。”

　　一字一咬牙，还真是很不甘愿啊。

　　凤帝在心里偷笑着，但不敢表现在面上。然而，他带笑的凤眼，已经将他心里的想法泄漏出来。龙帝尽管气愤，也只能撇撇嘴，在心上默默记上一笔。

　　臭无仪，你最好不要忘记上次跟东曦打小报告之仇！！

　　东曦原本还想说些什么，转念想了想，这两人间的瓜葛也不是一天造成的。也罢，正事要紧。他从怀里掏出了两份奏章，恭敬的递到司雪面前，道：“陛下，这是欲界和冥府刚才送来的，您请过目。”

　　“知道了。”司雪点头，接过，也不管这头的热闹，展开奏章便开始阅读。

　　云酣见东曦的要事解决了，便继续方才与凤帝未尽的话题，“您究竟是在找什么衣裳呢？”

　　“哦，我想做些改变。”经云酣的提醒，凤帝又将注意力转回原先的话题上，“小琉璃，你不觉得我需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