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梦缘》竹佳音

6、英雄发迹

　　成兴十一年，正月初十左右，城外已见金兵游骑，城中也抓住几个假扮流民的金兵，经很“人道”的讯问得知，金兵已距寿春百里之遥，三五日之内便可打到。他们居然来这么快，得到消息之后，冯直加快疏散城中老弱的进度，至于年轻壮丁，被他那双铜铃也似的大眼一瞪，便纷纷不寒而栗，乖乖编入乡兵队伍，虽不至起什么作用，但爆竹攒多了，也是个不小的炮仗不是。
　　如此一直折腾到正月十四日夜，这日，下了一场大雪，由于天气寒冷，下夜的比较晚，冯直喝了几杯酒才勉强入睡，第二日正迷迷糊糊的似醒不醒的时候，忽听街头一阵鼓噪，似乎有什么大事发生，不敢耽搁，急忙起身，却见人们匆匆赶往县衙，随手揪住一人一问。县令不见了？什么！冯直蒙在当场，怎么回事，这般时候，县令不见了，莫非……，莫非莫非他临阵脱逃，他回转过神，也顾不上什么身份，裹在人群就往县衙冲，县衙已凌乱不堪，被围的水泄不通，有几个平日倚重的兄弟、土兵、衙役一见到他，犹如见到救星似的，努力往身边挤，冯直正要迎过去，忽听城头数声号角、金鼓、呐喊，而且响的十分急促，不像个有章法的模样，分明意味着，城头无人管制，而且军情十分紧急，听到这些声音，冯直心头一沉：心想该来的都来了。转念及此，还哪里顾得上查找县令的消息，急忙扬臂高呼：「你个蚂蚱的，喊什么鸟，金兵来了，有胆气的都跟爷上城。」话音乍落，撒腿就跑，兄弟伙紧随身后，一起高呼：「金兵来了，上城，上城。
　　有人迟疑，但听城头越来越乱，也由不得他们发呆，于是，纷纷跟在刘直身后，致使冯直带领的队伍越来越长，越来越多。上城后才知道，冯直果然是个乌鸦嘴，他猜对了，先不说县令跑的事，负责寿春守护的孙寿、雷仲……这些平日趾高气昂的大老爷都不见踪影。军营、城头还有几个守军，不过乱做一团。城外，旌旗招展，金兵缓缓逼进，但见密麻麻一片，不知有多少人马？按说有经验的军士自然能从旗号上算出大体人数，但冯直不能，他只是个不学无术，满县人人痛恨的恶棍而已。可谁能想到现在，指挥逃了，统制逃了，县令逃了，反而这个人人痛恨的地方恶棍留了下来，陪着毫不知情的厢兵、乡兵、土兵、弓手、衙役以及诸多不知所措的百姓。
　　满城人中，现在只有冯直最大。城头乌泱泱的兵卒、百姓又害怕，又紧张，大都没了主意，一律不知所措的望着他。冯直确实开心，你个毛线的，爷升官了。冯直笑了，轻松的笑了，城头的兵卒、百姓也跟着一起笑了，都什么时候，这厮还操心这些。当然，城下的金兵也笑了，因为他们知道，城中现在什么情况。正月十四日夜，孙寿、雷仲、县令等弃城而逃，孙寿、雷仲还好一些，跑的利索也干净，唯独县令，装了数车家私金银，又慌不择路，恰巧被金兵游哨见到，金兵大喝一声之下县令连忙投降，被送至金兵大帐，一顿拳打脚踢，无奈告知了寿春所有军情和守城情况。寿春城里带头的都逃了，现而今最大的官，不过一介小小的县尉冯直而已，而且以前还是个人人痛恨的恶棍，官还是老爹花钱买的。试想，这般人物，值得金兵动半根小指头吗，所以，他们不急，一点也不急，悠悠哉哉开拔到寿春城下，悠悠哉哉让县令出马，目的只有一个——劝降，而且许诺，冯直投降以后，可以加官进爵，最起码提拔个军都指挥使，带他个两三千降兵，县令连连感慨，果然乱世出英雄啊，这厮什么都没干，居然又高升一步，简直就是走了官运，他也曾收了些刘直的黑钱，自认为熟的不能再熟，于是县令慢悠悠来到城下，高呼：冯直，降了吧。可是下一句就让县令吐血，“降了，投降你个奶奶个腿，你个怕死鬼，小人”一顿乱骂，县令恨不得捏死冯直。真是：同是天子共为臣，大难来时各为君。若问英雄是哪个，冯直城上无人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