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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怪!真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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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徐家,罗氏和陈氏正在做饭,徐父坐在院子里劈着竹条,院子里已经堆了几堆竹条,打算编竹筐的。
罗氏在灶房窗边见着两人,探出头来问:“都送完了?这么快?”
徐乔道:“村里的送完了,婶子们都拉着说话喝茶,耽误了许多时间,镇上还没去,下午再去!”
“那也行!”
用过午饭,还歇了个午觉,等太阳没有那么毒的时候,姑嫂两人才坐了牛车去镇上。
越龄坐牛车还是很不习惯,颠的她发晕,好不容易到了,徐乔赶紧扶她下来,在原地站了会儿才觉得好些。
徐大伯家住在杏花巷子,在江的上流方向,是一座二进院子,门楣上的牌匾写着徐家二字。
徐乔上去敲门,不多会儿就有门房来开门。
那门房似是认识徐乔,就开了门让进来。
进了正堂,一个穿着紫绡翠纹裙,头上簪着银钗的妇人过来了。
“大伯母!”徐乔见到那妇人,笑着打招呼。
“呦,是乔姐儿!”田氏见是徐乔,笑着去握她手,见她后面还跟着一位肤白貌美的女子,顿了顿,笑问道:“呀,这位就是延哥儿媳妇吧?”
越龄见她面相和善,笑脸迎人,心下多了几分好感,笑道:“大伯母。”
田氏笑呵呵的应了,让她们坐下。
“大伯母,我娘让我们来给你送蔬菜呢。”徐乔把篮子放在桌上,脸上笑吟吟的,想是和这个大伯母关系不错。
田氏笑着应好,让下人收了下去。
虽然徐老爷子是个秀才,都要求儿孙读书,但是徐大伯和徐父好像天生就不是读书的料子一样,虽然聪明,却不肯读书,天天逃课,最后也不过是认全了字,再深的造化就没有了。
但徐大伯脑子从小就灵光,在旁人还在玩泥巴的时候他就知道倒卖东西赚差价,从小就是个经商的料子,长大了就跟着人家走商队。
现在有了自己的商队,主要在尚州和南州之间走,是个商贾人家,搬到镇上都有十多年了。但徐家两兄弟关系很好,就是徐大伯搬到镇上,两家也经常走动。
“好好好,你娘素来有心。”
田氏又去问越龄:“侄媳妇,我记着你家是开书局的?”
“是啊。”
越龄模样生的秀雅,端端正正的坐在那,言行举止间都落落大方赏心悦目的,田氏见着就喜欢的紧。
田氏原也是个商贾人家的女儿,生意场上见过多少人,像侄媳妇这般通身清雅,甚至带着一丝的矜贵的,总觉得不是一般人家的女儿。
田氏那般想着,面上却没露出什么,只笑着问她,“嫁进来徐家也有一个月了吧?饮食起居都可还习惯?”
“劳伯母挂心,公公婆婆待我极好,我就跟在家一般呢。”越龄回道。
“那就好,对了,我那两个媳妇你怕是没有见过吧?她们与你年纪相当,应是会相处融洽的。”田氏说完便叫下人去请。
不多会儿,就来了两个女子,盘着妇人头,一个穿着碎花翠纱露水百合裙,打扮的稍显贵气,笑容可掬;一个穿着素雪绢裙,打扮的很是素净,长相秀丽,眉眼间却是带着一丝清冷。
田氏朝她们招手,等她们上前来,介绍道:“这是我大儿子徐必的媳妇儿——叶氏。这是我小儿子徐兴的媳妇儿——白氏。你该叫叶氏嫂子,叫白氏弟妹。”
田氏膝下有两子,大的二十五如今正跟着他爹走商队。小的十八岁,只比徐延小一岁,尚在读书,是个童生。
越龄站起来,笑着打招呼:“嫂子,弟妹。”
田氏转过头又和两个媳妇介绍越龄:“这是叔叔家的媳妇——江氏。”
打扮贵气的叶氏走几步上前,拉了越龄的手,笑道:“呦,你瞧瞧,弟妹这模样生得可真好啊!我原先进来打眼一瞧,还以为哪个神仙妃子下凡来呢!”
叶氏原先跟着她相公走商队,走南闯北的练就了张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巧嘴。
叶氏精明能干,是徐家商队的第二把手,要不是身怀有孕,也不会窝在家里发霉。
大家被逗乐了,都拿着手帕捂着嘴笑。
“你们瞧瞧,她惯是个油嘴滑舌的!”田氏笑骂道,显然是极喜欢这个媳妇的。
越龄忙道,“嫂子,我可当不得神仙妃子,可别羞煞我了!”
“当得当得,嫂子玉容清姿,如何当不得。”
说话的是白氏,越龄原先见她,还以为是个不好相与的,没想到竟笑着附和,瞧着比原先要温和的多。
拿不准,一时也朝她笑笑。
笑总不会得罪人吧。
除了越龄,田氏、叶氏和徐乔都拿看鬼一样的眼神看白氏。
这人平时清高的很,今儿怎么对人笑脸相迎?
怪,真怪!
白氏对她们的眼神视而不见,走过去越龄旁边坐下,问她平时读些什么书。
白氏的爹是个举人,前几年刚考上举人,可惜太过高兴,竟一激动,直挺挺倒下去,死了!
之前供着她爹读书、上京赶考,家中已经是饮冰茹檗了,他这一走,留下她们孤儿寡母的,生活更是难过。
前年徐兴不知道怎么看上了白氏,托媒说亲,她娘觉得是个好去处就答应了。
原白氏自诩是举人老爷家的小姐,看不上徐家这等商贾人家,听她娘许了亲,就见天的寻死觅活,后来听说徐兴是个读书人,还是个童生,又偷偷去看了一面,觉得是个有前程的,才答应的婚事。
嫁进来后,白氏除了对她相公笑脸相迎,对家里其他人都是看不上的,特别是她大嫂叶氏,白氏觉得一个女人家不应该出去抛头露面的,在家相夫教子才是女人的本分!
瞧着白氏那样子,叶氏翻了个白眼,小蹄子不是清高的很吗,这时候怎么不摆清高的款了?
聊了许久,临近黄昏才回的河山村,临走田氏还拿了许多糕点让她们带回去,就连着白氏对她都有些不舍,抓着她的手让她有空常来坐坐,看得叶氏翻了好几次白眼。
又去了江家,因着天色不早,两人送了菜,坐了会儿就走了。
路上越龄还问徐乔,说那白氏头一眼看着还像不好相与的样子,怎么一转眼就变脸了。
徐乔撇撇嘴,“我那二堂嫂一向清高,估计看你文雅,像个读书人,便与你交好吧。”
徐乔先前还在想呢,想来想去就估计是这个原因了。
又把前因后果给她嫂子讲了一遍,好让她多了解了解徐大伯家人际关系。
越龄听到面前还在为白氏他爹惋惜,听到后面就拿帕子捂着嘴偷笑,觉得白氏也忒一根筋了些。
“那白氏就不怕得罪婆婆嫂子?”
“她怕什么?她从来没怕过!也是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要不是大伯母心善、大堂嫂豁达,又仗着徐兴哥哥对她死心塌地,她上不敬公婆、下不敬兄嫂,早就不知道被休几回了!”徐乔一脸嫌弃,又道:“也不知道徐兴哥哥看上她什么了。”
越龄不好接她话,只笑了笑。
回到河山村,远远的就看到徐家袅袅升起的炊烟。
罗氏在院里洗青菜,见人回来,就扬声道:“回来了?正好炒个青菜就能吃饭了!”
见着两人手里提的满满的东西,道:“怎么还提那么多东西回来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大伯母,热情的很!”徐乔一臂说着,一臂同越龄进了主屋,把东西放在主屋次间。
罗氏拿着洗好的菜,对着主屋喊了声,“行了,出来拿碗筷吃饭了。”
……
炎热的七月过去,迎来新的一月。八月虽还是热着,可到底不像上月那般热到人稍微动一动就一身汗的地步。
关家来提亲的日子很快就到了,徐家摆了席,请了亲戚朋友来热闹。
这日徐延请了假在家,一早就起来帮忙了,和徐父正在院里摆昨天借来的桌子。
家里的女人们还有来帮忙的婶子们,在院子里洗菜切肉。
“徐嫂子,我来了,菜都准备妥当了?”一个膀大腰圆,留着短胡须的男人走进来。
是村里专门做席的刘大叔。
罗氏站起来,笑道:“刘大叔来了!都准备好了,先去喝口茶,我们把东西拿进灶房!”
越龄把菜拿进去灶房,就去准备零嘴,等客人过来可以先吃些零嘴。
时辰差不多,就有客人陆陆续续来了。
徐父和罗氏忙去招呼,让吃些零嘴坐坐。罗氏让徐父继续招呼着,她转身就去了灶房和陈氏一道盯着。
越龄从主屋出来,见田氏来了,看徐父在招呼别的客人,就迎上去。
“大伯母!”
田氏拉着越龄的手,叫了声侄媳妇。
又说他大伯在外头回不了,就没来,望别见怪。
越龄忙道:“哪里!大伯母来了也是一样的!”见田氏旁边的白氏身边站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便猜是田氏小儿子徐兴了。
徐兴长得与徐延倒是颇为神似,都是生的一副俊秀的好模样。
越龄见白氏却不见大堂嫂叶氏,就问了问。
“你大堂嫂怀了孕,怕冲撞了,就没来。”
越龄点点头,招呼他们坐下。
白氏难得遇上个相投的人,想同她说话,又见她忙得很,也只能作罢。
这时关家带着聘礼来了人,徐父和罗氏忙去迎,一番客套请进了主屋。
关家来的人不算多,除了媒人和关仲渊,就是他父母和哥哥,还有几个叔伯,撑场面也尽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