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捕快升职记》香菜牛肉

8、Chapter08

　　陈氏家门口被前来看热闹的围得水泄不通，早前有人就听闻陈氏在家里经常被虐待毒打，但就是没人敢上去劝诫，就因为陈氏家里的这个婆婆出了名的恶，这回要不是实在怕人被活活打死，也不会出动了捕快。

　　既然是看热闹，怎么能少得了萧烈呢？

　　萧烈倚在茶铺门口的位子，手上的茶都已经凉了，愣是没喝一口，懒洋洋地瞧着对街。

　　官青替他重新换上一壶热的，他却没了兴致，扣下茶杯，只说了句：“难喝。”

　　这乡野之地寻常茶铺的茶水自然比不得上京的上好茶叶，像他家公子这般嘴刁的人自然喝不惯。

　　官青想着这里离宅院也不远，想着所幸回去重新泡壶新的带来，正想指使阿良干活，萧烈便道：“别忙活了，你去瞧瞧里面情况如何。”

　　他指一指阿良，阿良立刻身手敏捷地穿过层层围堵，瞬间进门。

　　昏暗的屋子内，苏蘅仍在跟鲁婆婆对峙，半步不肯退让。

　　兴许是怕把事情闹大了以后自己在这个家里再也待不下去，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的陈氏轻轻扯了扯苏蘅的衣摆，求道：“胖捕快，这是我家里的家务事，我、我其实也没什么大碍，我娘教训的是，家里的事就不劳烦各位大人了。”

　　说着，一口鲜血便咳了出来，吐在了地上。

　　苏蘅有些同情陈氏，但又觉得这也算是她自作自受，如今都快打死了，竟还这般愚钝不堪。

　　“陈氏，你想赶我们走倒也无妨，可你想清楚了，往后你若是被打死了也就与官府无关了，事实究竟如何你比谁都清楚，你想好了，你真要替你相公背了这口锅？你若死了，岂不是便宜了外面的女人？”

　　苏蘅此话一出震惊四座，陈氏眼睛瞪地滚圆，想是没想到苏蘅居然知道些什么，浑身发起抖来，眼泪簇簇地往下掉。

　　若是之前，苏蘅心里还有些同情这陈氏，可现下她是一点也不同情了，陈氏落得今日自己也作来一半功劳。

　　阿虎怕听漏了什么，皱着眉叫嚷道：“胖丫你说什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难道她相公外面有人了？与人私相授受的并非陈氏而是她相公？”

　　鲁婆婆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有人敢到自家门口泼脏水，气得上前狠狠推了一把苏蘅：“你不要在这里含血喷人，我儿一向明辨是非光明磊落，怎么可能做出这等龌龊之事？是她不恪守妇道，你们不要把脏水泼到我儿身上！”

　　苏蘅岂是会被几声吼吓到的人，大约因为她向来脾气好，看着面善，因此说话毫无震慑力。

　　这时挤在门口的人被狠狠推开，倒是陈氏相公鲁齐回来了，瞧见这阵仗，吓得脸色惨白，不由分说便对陈氏喝道：“你不守妇道令我蒙羞，竟然还把捕快也引来了，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你这不要脸的当真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说着狠狠一脚踢在陈氏肚子上，陈氏竟然毫无怨言，想必这种事情日日发生夜夜发生，早已习以为常。

　　陈氏脸上和着血泪和灰土，看向苏蘅的眼神竟带着怨恨。
　　“与我家相公无关，都是我的错，大人们请回吧，日后我若真被打死了也与你们无关。”

　　看来陈氏是铁了心要守着这男人。

　　苏蘅看着这只会拿女人出气的窝囊男人，一阵气血上头，生生忍了下来。
　　“既是如此，只当我们多管闲事，阿虎哥，我们走吧。”

　　自打苏蘅当上捕快开始，就一直在处理类似今日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她本该得心应手才是，可见了陈氏这样她才知道，许多人想脱离苦海只能靠自救，旁的人就是操碎了心都没用。

　　阿虎也没想到苏蘅竟然走得这么干脆，这都有些不像她的做派了，她从前不管是大事还是小事，只要觉得自己有理都会据理力争，今日这样反倒有些反常了。

　　“胖丫，你刚才为何说陈氏相公外面有人？莫非你知道了些什么？”

　　苏蘅想了想，觉得这事关案件，还是同阿虎哥讲清楚为好，她把自己亲眼所见事无巨细地讲给阿虎听，阿虎听完，气得脸色铁青，大骂鲁齐：“这般无耻小人，竟然还敢对妻子拳打脚踢，简直不要脸。”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陈氏落得这种下场也是她咎由自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胖丫，你可从来不会说如此重话，看来连你都觉得陈氏是自作自受？”
　　“我之前可怜她，但看她方才维护她男人的样子，觉得不值当救她，保不齐之后还会反咬我们一口，倒打一耙，除非她自己知道痛了，我们出手相救才有效果，否则即使这次救了她也无济于事。”

　　二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胭脂铺外，茉莉正准备关铺子，被苏蘅半道给截了。
　　“茉莉小娘子，我请你去吃茶好不好？”

　　这话可让阿虎惊了，谁不知道胖丫平日里是最节俭的，连买张饼吃都要想半天的人，今日居然如此大方地要请人吃茶，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

　　“阿虎哥你要不要一起去？”

　　能让苏蘅掏钱的机会可不多见，阿虎自然巴巴地要跟着去。
　　不曾想一道清冽的声音，吓得二人浑身一颤。

　　“你怎么不请我一道去？”

　　苏蘅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战栗，闭着眼睛都能猜到来人是萧烈。

　　这萧烈可真够神出鬼没，好像哪里都有他的影子。

　　阿虎连忙拱手：“萧、萧大人，您怎么在这儿？”

　　萧烈摇着折扇，气定神闲，视线扫了阿虎一眼，落点却在苏蘅。

　　“你不邀请我一道去吃茶吗？”
　　“大人，我只是请茉莉小娘子和阿虎哥去隔壁的茶铺喝茶润润口，都是粗茶，恐怕不合您的口味啊。”

　　她还记得他连福香楼的菜都看不上，更别说这街边简陋的茶铺了。

　　“你怎知本大人的口味如何？”

　　“这……”苏蘅觉得他有些无赖，但想到他一直在提点自己，确实需要感谢一下，“既然如此，那就请大人一起赏光？”

　　萧烈满意地点了点头，道：“既然你诚意邀请，那本大人就勉为其难喝一喝。”
　　官青：“……”

　　刚才究竟是谁说难喝非上好的茶叶不喝的？他家公子的公子病来得快去得倒也快。

　　四人落座，苏蘅想请官青一道坐，但官青拒绝了，与阿良一起坐到了另一桌。

　　“小二，上茶，再来一盘瓜子儿。”
　　“好嘞。”

　　茉莉一直在暗中打量萧烈，都说新来的这位知县大人眉目清俊，格外不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萧烈瞧着只有简陋的一壶茶和一盘瓜子儿，显得有些不大高兴，喊住正要走的小厮：“没别的了吗？”

　　小厮问：“大人想吃点什么？我们这儿还卖各种糕点和包子，能填填肚子，虽然味道比不上福香楼，但也极好。”

　　萧烈大手一挥：“那就随便上些你们这里卖得好的糕点吧。”

　　苏蘅诧异地瞪大眼睛，猛地大喊：“等一下。”

　　小厮怔住。

　　她小声地同萧烈说：“大人，我身上没带多少钱，只够这一壶茶和一盘瓜子儿。”

　　像是担心萧烈觉得自己说谎，她飞快地掏出钱袋往桌上一倒，的确只有可怜巴巴的几个铜板。

　　“你的意思是，你请本大人来吃茶，最后却要本大人自己掏钱？”

　　苏蘅苦着一张脸，干巴巴笑道：“大人，我只说请你喝茶，没算上还要糕点……”

　　况且……他不是一贯看不上这些吗？

　　萧烈看着她，若有所思地，慢吞吞地，点了点头：“嗯，是本大人要求太多。”

　　苏蘅额上掀起一层薄汗，这大人可真难伺候，他家里明明有大厨，怎的非要吃这里的糕点？可又不能让他不高兴，他一不高兴，以后不提点自己了可怎么办？

　　罢了，只能先找阿虎哥借点钱应付过去，等明日再还给阿虎哥。

　　她扭头对小厮道：“你就上些糕点，但我们都不吃，只上大人一人份即可。”
　　小厮欢欢喜喜地道一声：“好嘞，马上。”

　　萧烈的不高兴转瞬即逝，慵懒地把玩手中的折扇，笑得十分刺眼：“看来胖捕快并未觉得本大人要求多。”

　　苏蘅嘴角抽了抽，心里琢磨，下回再要请人吃茶，一定要前后左右都看个究竟，千万不能再碰上萧烈。

　　“都说胖捕快心地善良，脾气也好，今日茉莉算是领教了。”

　　苏蘅被夸得脸一红，又露出那副习惯性的憨憨的表情，摆手笑道：“茉莉小娘子过奖了，其实今日请你吃茶是有件事情想同你讨教。”

　　茉莉岂会不知，若非无事，衙门的人怎会三番五次地找上门？

　　“胖捕快想问那陈氏的事？”

　　苏蘅摇头，抿了口茶，将今日所见那女子的容貌大致描述了一番，也不确定茉莉是否能分辨出来，谁想茉莉一听便道出了是谁。

　　“胖捕快口中所述，莫不是白氏？”
　　“茉莉小娘子能否说说这白氏？”

　　这时萧烈的糕点也上来了，还是热腾腾的，这香喷喷的味道，一瞬间将苏蘅的眼睛给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