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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apter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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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苏蘅就守在了白氏家门口,萧烈还派了凌牧飞和她一道。
凌牧飞本就话少,但今日却出奇的问题多。
“胖丫,其实方才我审问了半天,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该审些什么,但我看你和大人好像都不单只是想审鲁齐欲绑茉莉的样子,你们是不是怀疑他同无名尸案有关?”
到了这个时候,苏蘅觉得也没瞒着必要,先前她除了萧烈不敢同旁人说,是因为没有证据,怕打草惊蛇,但眼下人已经被关进了刑房,既是萧烈首肯,想来也八九不离十了。
“凌大哥,不瞒你说,我怀疑那具无名尸可能是白氏相公。”
“白氏相公?”凌牧飞诧异地提高声音,被苏蘅生生地捂住嘴巴。
“你小声点。”
他掀开苏蘅的手,十分想不明白:“你为何会怀疑到白氏头上?就算白氏与鲁齐是那种关系,可我听说白氏的相公已经外出经商月余了,若真是白相公,怎会这几日才发现已经死了?”
苏蘅微微颔首,猜道:“有可能是白相公临时不想出去做生意了,回来时正巧撞见自己的娘子正与人私会,于是被杀人灭口。也有可能因为其他什么秘密,不得不让白相公死,前几日杜师兄他们排查下来,祁山县无一人家家里少人的,估摸算下来,年龄差不多的,也就只有号称一个月前外出经商的白相公了。”
“胖丫,你有没有想过,若是白氏或者鲁齐他们打死都不开口呢?没有证据就治不了他们的罪。”
苏蘅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是与这个问题比起来,眼下最重要的是想办法让白氏开口。
她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与凌牧飞使了个眼色,两人上前,敲开了白氏的家门。
白氏应得非常快,快得就像是……原本就在等什么人。
见到苏蘅他们时,白氏大吃一惊,眼神下意识地闪躲了一下:“大、大人找我有事?”
苏蘅道:“白氏,我们想请你去趟衙门,认一认尸,请吧。”
“认尸?”白氏的脸色瞬间惨白。
“等到了衙门自然会将事情的原委讲给你听,你且跟我们走一趟吧。”
凌牧飞不禁望了一眼苏蘅,她行事作风向来低调,且很少强迫于人,这回对白氏却多多少少有些强硬,委实不多见。
苏蘅领着白氏前去认尸,白氏一路都有些慌张,浑身战栗,一步三回头,像是在找什么人。
进了停尸房,苏蘅拉开白布,对白氏道:“你且仔细看看,认不认得这个人?”
没想到白氏只看了一眼,便连连否认:“我不认得。”
“脸都已经毁成这样了,你只瞧了一眼便说自己不认得?”
“大人,我真的不认得此人,我在祁山县没有亲人,平日也很少与人来往,这死了的人怎会是我认得的人呢?”
“哦?”苏蘅眼里闪过一丝冷光,“那你相公呢?”
白氏慌起来,说话声也不由提高了一些:“胖捕快这是何意?难道胖捕快想说这个已经不知死了多久面目全非的男子是我相公吗?我们与胖捕快无冤无仇,胖捕快缘何这般诅咒我家相公?”
“你不必如此惊慌,我只是找人都来认一认罢了,并非只有你一人,待会儿还会有认得你家相公的人都过来看看,兴许能帮你一起认一认。”
苏蘅讲话不急不缓,也听不出是警告还是试探,却让白氏有些六神无主。
白氏一双眼睛不知往哪里看,就是不敢再去看那尸首第二眼。
“你相公离开祁山县已有月余,可有什么消息传回?”
“待他找到落脚点安稳下来,自然会带消息给我。”
苏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忽道:“我看你方才来开门的时候慌里慌张,见到我们又有些失望,你是在等什么人吗?”
“胖捕快想多了,我并未等什么人。”
苏蘅温吞地将白布替死者盖上,转身往外走去,白氏一个战栗,立刻跟出去,只想快些离开这个阴冷之地。
哪知没走几步,便不小心听到有人在暗处嚼舌根。
苏蘅顺势停下,白氏自然也不敢再往前走一步,只因她听出那两人议论的与自己有关。
那是方才苏蘅托凌牧飞与阿虎故意演的。
“昨晚那绑匪被大人整得甚惨,真真是惨不忍睹,最后在大人的压迫之下,还是招了。”
阿虎佯装诧异地问:“都招了些什么?”
“还能是什么?啧啧,别看那鲁相公人模人样的,其实啊背着家里的娘子在外面偷腥呢,昨儿个夜里居然胆大妄为到去绑人,幸好我们萧大人带着人即使赶到,否则真真是要出事,大人后来把他带到停尸房,他见到案上的死者,你猜怎么着,竟吓得双腿发抖,直接给跪下了,说是认得死者,像是得了失心疯一般。”
阿虎惊讶地连连感叹:“想不到我们查了那么久的案,竟还查出些见不得人的私情来,世风日下啊。”
“对了,听说是萧大人亲自去审陈氏了,不知还能审出多少事情来。”
白氏听闻,忽的一阵晕眩,险些栽倒在地,幸好被苏蘅眼疾手快地扶住。
“白娘子,你当真没什么想跟我说的了吗?”
……
鲁齐一夜未归,急得陈氏惶恐不安不知所措,偏生婆婆仍在叫骂,怪是她不够温柔周全,才将鲁齐往外推。
陈氏心里委屈极了,明明自己一心一意为这个家,如今却落得这样的下场,身上的伤还没好全,这腿上回差点就被打断,怕是好不利索了。
“你还不快出去找找你相公?万一他出了事,你担待的起?”婆婆一声喝,吓得陈氏抖了一抖。
正要出去,却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人。
陈氏瞧见这位知县大人,心里一阵慌乱,猛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担惊受怕之际,知县大人的随身侍卫竟强硬地把家里的老婆子拖了出去,这下屋内就只剩下陈氏与萧烈二人。
萧烈冷冷地瞧着她,问:“你可是在等你相公?”
陈氏仓皇抬头:“大人知道我家相公身在何处?”
“现在吗?大概是同白氏在一起吧?”
陈氏猛地瞪大眼睛,脸上露出慌张的表情:“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可还要继续装下去?你相公昨晚经不住大刑伺候,已经招了,我如今住的那座宅子,想来你应当是不陌生吧?”
陈氏呼吸有些局促,镇定道:“我家相公是个好人,大人想是误会了什么吧?能否让我见他一面?”
“陈氏,你怎么不问问你相公都招了些什么?白氏都招了些什么?”
她咬着牙关,闷声不吭地瞧着粗粝的地面,耳边仿佛还回荡着婆婆狠厉的叫骂声,就如同这些年她在这个家的地位。
萧烈神色微转,目光淡淡地,一身青袍,与这里显得尤为格格不入。
“杀人是死罪,你替他人瞒着时就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们会把罪都推到你身上?届时你便成了替罪羔羊,有冤伸不得,有苦叫不得,眼巴巴地看着旁的女人与你相公逍遥快活,自己却因罪入狱甚至一命偿一命?”
陈氏的脸忽然变得异常扭曲,听了萧烈的话更是瞠目结舌:“什、什么?他们把罪推到了我身上?”
萧烈笑:“他们早就沆瀣一气,你这个原配只是他们的替罪羊,你连这点觉悟都没有,要如何在这个相公不爱婆婆不疼的家里待下去?你相公同白氏的事你也一早就知道,你还挺能忍。”
不知是害怕还是愤怒,陈氏整个人都在发抖,如一摊泥般瘫软在地上,手指屈拢,渐渐地握成了拳头。
“大人,我要见见我家相公。”
“你相公身上嫌疑还未洗清,怎是说见就能见的?”
“我相公没有杀人,那件凶杀案也与他无关,官府凭什么说押人就押人?”
陈氏怒目而视,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县衙去。
“你若真想见你相公,不如把实情说上一说,兴许本大人心情忽然好了,能准你们见一见。”
“我没什么可说的,既然我相公已经招了,你们为何还要来问我?直接把我抓去岂不万事大吉?”
萧烈没什么耐心,也懒得同这陈氏废话,掏出一支珠钗来在手上把玩着:“这钗子,想必你应该并不陌生吧?”
陈氏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瞧着他手里的那支珠钗,突然疯了一般地扑上去想抢回来。
被从旁的官青一把踢开。
萧烈道:“你知道本大人怎么得了这支珠钗的吗?若不是你家相公与白氏全都招了,这支珠钗又怎会落到我的手里?你现在还觉得是本大人在诳你吗?”
仿佛是支撑着陈氏的所有信念都崩塌了,她忽的像是失去了浑身力气,双目呆滞地呆坐着,半晌,疯了一般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为他受尽屈辱,到最后他竟为了保全自己和那个贱人把我出卖了,我这一生,真是看走了眼。”
贱人二字脱口而出,该是多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