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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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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烈的神色虽缓和了一些,但苏蘅心里仍是忐忑。
她摸不透萧烈这人的性子,就像以前的魏知县,她能摸透魏知县若是遇到什么事会做出什么反应,如此一来,让下面的人心里也有了底。
但萧烈却不同,时至今日,包括苏蘅在内的这些捕快们,在萧烈手下做起事来仍畏手畏脚,生怕一步小心触到逆鳞,惹出不该有的麻烦。
这也是杜立他们自从萧烈来了之后便收敛了许多的原因。
苏蘅轻轻松了一口气,问道:“大人,属下没办过什么正经案子,只能依着自己能想出来的法子做事,可能没什么条理,也不知自己做得究竟是对是错,还请大人日后能好好教教属下,属下先感激不尽了。”
瞧她这副装出来的恭敬模样,萧烈倒有些不习惯了,眼里勾起一抹玩笑,方才的愠怒荡然无存。
他自然也不是真的要责怪苏蘅,不过是接机敲打她一下,切莫得意忘形。
“你对鲁齐有什么看法?”
苏蘅小心抬眼瞄了他一眼,像是字在揣测知县大人的脾气,迟钝道:“个人愚见,我觉得鲁齐、白氏以及陈氏,这三个人之间必定有某种不可告人的关系,那日我瞧见陈氏上门找过白氏,白氏又与鲁齐私相授受,看陈氏的样子又是知道相公在外有染,或许陈氏也知道相公在外面的那个女人就是白氏。”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但是我没有证据。”
萧烈瞧了她一会儿,坐到棋盘边,朝她招了招手:“可会下棋?”
苏蘅懵里懵懂,点头道:“小时候爹爹教过一些,但是不精。”
“无碍,过来和本大人对弈一局。”
“大人,你这个时候还有心情下棋?”
“否则?你是要本大人亲自去提审犯人?”
“可……”难道他一点也不心急吗?
也许鲁齐就是本案的关键线索啊,更有可能他就是杀人凶手……
可萧烈实在是太从容了。
苏蘅在萧烈的注视下,硬着头皮坐了下来,可心思早就已经飘到鲁齐那头去了,她恨不得自己能够亲自审问鲁齐。
半局下来,萧烈忽地落子,端起茶杯吁了一口,淡淡道:“不下了。”
“啊?”
“你小时候还学过些什么?”
苏蘅愣了一下,知县大人什么时候对她的事情如此感兴趣了?她下意识地回想了一下,忆起那会儿爹爹还在的时候,自己其实是学过挺多东西的。
“属下小时候琴棋书画都学过一些,但都忘得差不多了。”
爹爹是个读书人,听说从前还在上京待过一段时间,爹爹说过,在上京那段时间是他此生最美好的时候,因为可以施展自己的抱负,但后来回到祁山县的乡下以种田为生,他又觉得那段日子也是很清闲快乐的。
小时候,爹爹教苏蘅读书,也教她琴棋书画,但自打爹爹死后,她就再没碰过这些东西了,终日拿着一把刀跟着一群男子混迹在一起,渐渐地好像也没什么人把她当姑娘家看了。
“大人,上京好玩吗?”苏蘅忽然问道。
萧烈抬眼瞧了她一眼,道:“你想去上京玩一玩?”
她摇摇头,苦笑:“爹爹从前在上京待过,爹爹眼里的上京十里长街明灯高挂,回回说起上京时,爹爹的眼里都有光。”
“所以你也向往你爹爹眼里那个难忘的上京?”
苏蘅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笑道:“其实在这里也很好,但没有见过上京,要是能看一眼就好了。”
萧烈心里不知怎的,竟微微起了些许涟漪,不禁脱口而出:“日后本大人得空了带你上上京玩一玩。”
她好像忽然想到了旁的什么事,歪着头问:“大人,上京的青楼是不是也要比这里的气派一些?烟烟姑娘若在上京还能有在这里的地位吗?”
“……”
萧烈的脸顿时黑了,捻起折扇起身,狠狠一下落在她头顶,道:“走,上刑房瞧瞧去。”
苏蘅被他敲打地有些头晕,忙不迭地跟上去。
“你方才觉得那三人之间必定有不可告人的关系,你就没想过,或许是三人合剿一人?”
三人合剿一人?
她下意识地走慢了一步,心思活络,忙跟上:“难道大人同我想的是一样的吗?”
“本大人可不知你是怎么想的,不过本大人倒是知道,你怀疑躺在停尸房的那个人是白氏的相公,对吗?”
苏蘅猛地侧身停到了他面前,迫得他倏然停步。
“大人,凶手并非一人?”
“你不是已经猜到答案了吗?”他挥了挥折扇撇开她,继续往前走。
“可我没有证据,一切只是我的猜测。”
“马上就会有了。”
刚到刑房门口,里面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就连苏蘅都抖了一抖,还以为他们对鲁齐上了什么样重的刑具,结果进去一瞧,还只是用冷水泼了一泼,只是这样,这鲁齐就已经受不住了,看来平日里是从没吃过苦,难怪对自己的妻子都如此颐指气使。
今日同苏蘅一起值守的还有凌牧飞。
凌牧飞对萧烈拱手:“大人,鲁齐只承认自己确有对茉莉不轨的心思,但没有问出其他的,怎么都不肯说。”
萧烈淡漠地看了眼被吊着的鲁齐,懒懒地坐了下来,道:“既然嘴巴问不出来,你们就不能想想别的办法?这刑房里的刑具,难道都是摆设不成?”
“这……”凌牧飞有些为难。
虽然刑具的确不少,但寻常他们用到的时候并不多,万一人出个好歹可就麻烦了。
“苏捕快,要不你试试?”
萧烈望向苏蘅,眼里无波无澜,一副懒懒的神情。
苏蘅走到鲁齐跟前,问:“我与茉莉小娘子的约定只有她和我二人知晓,你是怎么知道的?”
都已经到了这般窘迫的境地,鲁齐还是不把苏蘅放在眼里,这个胖丫从前就是人人都欺得,凭什么教训他?
“你是觉得我说的话很好笑?”苏蘅觉得他笑得有些刺眼,一眼就瞧出他在笑些什么。
鲁齐张嘴便是嘲讽:“你以前靠着魏知县才能在这衙门里找个差事,如今不过是借着这位新来的大人狐假虎威罢了,你去打听打听,这祁山县的老百姓有多少觉得你是凭本事走到今天的?要不是从前魏知县心肠好,你不过就是个连卖身都没人要的贱丫头罢了。”
说完,还朝苏蘅啐了一口。
刑房内顷刻无声无息,只余火苗簇簇声。
这种话苏蘅听得多了,也从不放在心上,饶是被人指着鼻子骂她也毫不在乎,冷笑道:“都到这个关头了,你果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哼。”
“鲁齐,你同白氏在十里亭幽会的事情我都看见了,分明是你在外与人有染,还骂你妻子不知检点,看来你一点都没有悔意。”
鲁齐的脸色瞬间变了变,他先前大约以为衙门之所以抓他,只是因为今晚的事,眼下听到白氏也被牵扯进来,忽然变得凶狠。
“我与白氏清清白白,你休想把脏水泼给我们。”
“是否清白,等天亮了把白氏请来一问便知。顺便停尸房里如今还躺着的那具尸首,也正巧让白氏认认,看看是否眼熟。”
方才还骂苏蘅骂得起劲的人,忽然有些慌了:“停尸房的人与白氏有何关系?”
“有没有关系,等明日认了便知道了。或者……也该让你去认认?”
苏蘅忽然走到火堆边拿出火钳,火钳上烫得冒烟,她慢慢地走近鲁齐,瞧着滚烫的火钳似是自言自语:“也不知这热度够不够在人身上印出几个印子来?要不拿你试试?”
鲁齐这人果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人,看苏蘅像是要动真格的了,立马慌了,叫骂道:“我就不信你一个小小捕快敢滥用私刑!”
刑房一隅忽而响起一道冷笑,忽地逼近:“她不敢,本大人倒是敢。”
萧烈靠近苏蘅,握住她拿着火钳的手,在鲁齐身上比划:“烙在哪里呢?上面?还是下面?”
温热的气息扑在苏蘅半边脸上,她瞬间吓得往旁边挪了挪。
这还是她第一次与人这么亲近呢。
谁想这么微小的动作竟被萧烈察觉到了,他蹙眉道:“你躲什么?本公子还没嫌弃你呢,你倒先嫌弃上了?”
苏蘅也不知怎么的,脸上一阵一阵地发烫:“大人,要不还是您亲自来吧?”
她忙不迭地把手柄塞进萧烈手里,猛然间往旁边挪了一步。
既然鲁齐对她有那么大的偏见,那由知县大人亲自动手,他总没话可讲了吧?
萧烈看着手里的火钳,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回头问候在一边的凌牧飞:“从前的知县大人可有亲自上手行过刑?”
凌牧飞道:“未曾。”
“既如此,哪有本大人亲自动手的道理?”
话虽这么说着,火烫的钳子却已经离犯人越来越近,只差毫厘……
哪知鲁齐这般不禁吓,一下子吓得屁滚尿流不说,竟还晕了过去。
萧烈冷哼一声,丢掉火钳,吩咐苏蘅:“天亮就去请白氏来好好认一认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