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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喜即悲是误会还是算计(上)
祁瑞漆黑的眸子望向于青,再一次细细打量,他总是会不自觉的将目光放在对方身上。
白色马褂领口处刺绣着花瓣,是幽兰。干干净净,好比白莲。原本没有焦距的银白色双眸闭上,细长微卷的睫毛轻轻颤动,犹如羽毛扑在他心上,眼睑下投入美好的弧形。
他之前偷拿的并非诗集,描述的大多数是他看不懂的戏曲。编写之人不只一个,分别是两人。其中一个字迹飘若浮云矫若惊龙,与老师张墨泽相似。另一个字迹力透纸背,祁瑞没见过。
跟随于青走进大院,祁瑞试探性的询问:“于青,你喜欢戏曲吗?”
于青有目的性的一直往前走,步伐稳定,听到祁瑞的询问微顿:“幼时练过。”
霎时,封闭性的大院响彻,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嗓音清亮:“于先生,欢迎您大驾光临,若是招待不周,还望海涵。”
从前方两旁种植艳丽月季的小道走来一风流倜傥的男人,身边跟着一个打扮朴素看起来未及弱冠的人,小脸白皙,弱不禁风。
那人是江晓身边的,叫杨俤。是一个孤儿,打小因为勤快且懂得察言观色,被江晓看上留在身边打理自己的穿衣住行。平日里被吩咐照料蒋徵,说难听点就是监视对方,防止粘花惹草,此刻特地来探探风。
杨俤见来者暗叫不好,神情一变,后脚跟一转,退下返回戏台子,步伐有些踉跄轻快。
目光注视到杨俤的祁瑞,发现对方神情过于明显。那眼神一见到于青,神色比翻书还快,一会青一会白,可以尝试去变脸。
还真别说,祁瑞无意猜中。在戏班子,杨俤的川剧绝活就是变脸。变脸的手法大体分为三种:“抹脸”、“吹脸”、“扯脸”,而杨俤最擅长吹脸。
于青带着一丝笑意,态度疏远。手掌紧握玉杆,这是他未能视物之后的本能反应:“蒋少爷。”
“今儿摆戏台,也不算多大,比不上您当时的风光。我想您作为晓晓师哥,可以多指点他。毕竟他在唱戏的造诣上有些欠缺,不似您将悲欢离合演绎的栩栩如生。”蒋徵多少知道于青和江晓的关系,水火不容。即使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今天也得说下去。
当年被父亲的仇家绑架,打算给个教训。他发着高烧趁绑匪熟睡拼尽全力逃离,可惜,绑匪的得意算盘落空。他所谓的父亲早就将自己放弃,是生是死全不在乎。跌跌撞撞地铆足了劲跑直线,不知道跑了多久,实在是撑不住,晕倒的最后一刻碰见于青。那时候,对方眼睛还能视物,风采耀人。消极处事的他一直记着于青对他说的话:活着,一定会遇到开心的理由,
这些年蒋徵努力得到老爷子的刮目相看,家业一半靠兄长,剩下的他从老爷子手中要到的。
为再见于青,蒋徵托人打好关系得到消息,听到的是一些难听的舆论。
机缘巧合之下,他遇见江晓,出现说书里面恶俗的情节一见钟情。
梨园角落,桃树褐色枝节错落有致,点点桃花如轻洒朱丹,繁华朵朵,层层叠叠开得热烈灼灼,翠绿的嫩叶点缀。暖风吹得满树桃花招摇,粉白的花瓣飘散,空气中弥漫阵阵桃花清香。
树下,光彩熠熠的人儿在演绎一段独角戏,经典的《霸王别姬》。可能是戏服的裙摆不合身,每一次踏步都会踩到裙边。一举一动透着可爱,他第一次发现,可以将可爱一词放在男子身上。
两边他都不能不帮,今儿他想解开当年的误会。一是还于青清白,二是希望江晓不要被嫉妒蒙蔽,明白他的心意。
于青此次前来,是为了还蒋徵之前的人情:“蒋少爷,我现在是个瞎子,可能帮不上什么忙,莫怪。”
忽视他言语中的抵触,蒋徵明朗故作糊涂:“没事的,之前我就听说于青于先生一曲名动全城,曲艺高超。若说懂戏曲,没有谁比于先生更明白。”转眼看向祁瑞,眼神疑惑端详:“这位是?”
面前的人,身高到于青宽厚的肩膀处。灰色中山装穿在身,由于年龄不大,本应该拥有的沉稳却显得懵懂稚气。吸引住蒋徵的是他那一双极少见到的桃花眼,似醉非醉中夹着纯净,令人心神荡漾。肌肤同少女一般细腻白皙,说是男生女相也不能全面概括,只能说长相秀气纯良。
“朋友,”于青没做多解释,身子挡住蒋徵探究的目光。
蒋徵收回视线,自顾自笑着:“光说话去了,晓晓要是看不到我,会猜疑的。”说着在前引路。
等他们到达戏台,戏台上的丽影早已不见,现场声音嘈杂,看客互相在讨论着什么。
一位富贵逼人的老者脸色难看,气愤的说着:“这像话吗?戏都未唱完,就急匆匆地下去了。”
喜欢戏曲的纨绔子弟开口:“是啊,一开始我还以为唱的比于先生还厉害呢,真是白来一趟。”
“哎,没办法,蒋少爷的面子总不可能不给啊,”另一个人顺势搭话。
老者黑着脸,手中的烟杆也不抽了:“老祖宗立下的规矩,怎么落得这个下场?还看什么,不觉得丢脸。”拂袖离开,无人惊讶。
院子里的这位老者地位不低,旁人不敢得罪,他能。就算得罪了,道歉的也是对方。
后面的对话还没听清,蒋徵快步走到老者面前弯腰拱手,态度诚心:“赵老爷,实在是抱歉。我家晓晓昨晚不小心得了风寒,本想告知大家戏台子改日再搭。没想到晓晓却要逞强,说什么决定的,就决不能隔天再唱。他今日高烧不退,未能坚持唱完,还希望您老人家多多海涵。”
“...”老者眉尖紧蹙,认真思考着。他没必要为了一个半吊子的戏子得罪蒋家,毕竟戏子于蒋徵的关系还不清不白。正打算开口说无事,留意到蒋徵不远处的人。
赵振兴眼睛睁大,神情激动:“于,于先生?”这位才能担当得起他一句先生,即使舆论满街传遍,他也相信对方。
于青闻声想起一位经常捧他场的人:“赵老爷。”
其他看客也注意到这边,嘈杂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气氛不对,张墨泽立马察觉,看见某人猛地起身,身边的何峰莫名其妙的看好友一惊一乍的样子:“怎么了?”顺着好友看去,怎都看不清。何峰又一次用到小型望远镜,看到是于青,心里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