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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妒忌 ...


  •   上元宫宴很是无聊,都端着讲客套话,根本吃不好,允知景随便吃两口,应付完了一些必须得应付的人后,便离了席,出了皇城。

      她也是很久没有出来逛了,慢悠悠在街上走着不想回府,恰巧看见了凌殊,和她身边的另一个姑娘。

      允知景没有马上上去打招呼,她站在暗处看了一会儿,本不想搭理凌殊,转头要走时,瞧见凌殊替那个姑娘既拉围脖又暖手,很亲密的样子,允知景停住步子,垂下眼帘,好像还从未有人跟她这般亲近过。

      允知景走出暗处,冲凌殊喊道:“殊姐姐。”

      凌殊略有诧异地看向走来的允知景:“小景?你不是在宫中吗?”

      允知景盯着她们还交叠着的手,说道:“宫宴甚是无趣,我提前离席了。”

      “哦,这样啊,”凌殊轻笑道,“今晚街上可有趣多了。”

      “嗯。”

      凌殊和南风意还没放开,允知景捂住嘴,故意重重咳嗽一声。凌殊一听,松开了握住南风意的手,走到她面前,面色担忧道:“怎么了?又咳嗽了?”

      允知景的咳嗽喝药喝了一个冬天,才刚好不久。

      允知景摇摇头:“没事的,没复发。”

      她望向南风意站的方向,问道:“那位姑娘是?”

      凌殊一拍脑袋:“哎呀,都忘了介绍了,那位是我的朋友,从小玩到大的,南风意。”

      她特意强调了一句:“就是小意教我画画的。”

      原来这就是凌殊说过的那个朋友,允知景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南风意走过来,微微点头,说道:“上元安康,我叫南风意,请问姑娘是?”

      “上元安康。”允知景颔首,“我是凌殊的……妹妹,允知景。”

      “啊,你就是阿殊提起过的小景呀。”南风意笑了笑,“阿殊说小景很聪慧,有很厉害的学问。”

      允知景有些意外,凌殊还跟别人提过自己?她谦虚道:“我才疏学浅,是殊姐姐过奖了。”

      凌殊嘿嘿笑着:“不过奖,小景和小意都是聪明伶俐的人,就我是个粗陋的。”

      “阿殊。”南风意瞪她一眼,“不要贬低自己。”

      “好好好。”凌殊笑的更深了些。

      见两人之间互动亲近,允知景顿觉自己插进来很破坏气氛,也很扎她的眼,她道:“方才街上偶遇便过来打个招呼,时辰晚了,我要回去了,殊姐姐玩尽兴了也早点回吧。”

      “诶?怎么又要这么快走?”凌殊说。

      “宫宴疲人,我是困倦了。”允知景道。

      刚说完,更夫打起锣,时辰已到丑时。

      凌殊看着允知景有点泛红的眼眶,先扭头对南风意道:“天晚了,也该回去了,我先送送你。”

      然后她又对允知景说道:“小景你就在此处等一下我,小意住的地方离这儿不远,我送完她就跟你一块回去。”

      允知景拒绝着:“不必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那怎么行?”凌殊反对,“女孩子一个人不安全的,你就等等我,很快的。”

      允知景没再说话,和南风意客气地道了别,凌殊就去送了南风意回去,而允知景真的就站在原地等,她自己都为自己的“听话”感到不可思议。

      果然凌殊很快就回来了,她跑过来,呼出一口白气,说道:“走,咱们回府。”

      这条街离允府还有不到两刻钟的路程,她们挑着有灯火的正街走,路上遇见不少正往家赶的行人。

      她俩之间的气氛有点尴尬,说起来这是她们第一次共处这么长时间,平日里都是随便说几句就互相分开了。一路上,凌殊想找点话说打破两人间的沉默,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而允知景一直目视前方,也不主动开口。

      和允知景在一块时还是不如和南风意一起时放的开啊,凌殊想,归根到底还是因为她和允知景不是同一类人吧。

      凌殊暗自继续寻找着可能的话题,没发现一直目视前方的允知景在用余光偷偷瞥她,她脸上的拘谨,收敛都被看的一清二楚,还有那手指绞着衣裙的小动作。

      为什么你这么不自在?跟南风意一起时不是笑的很开心么?为什么换成了我就一下子变的沉闷?我就那么的令你尴尬吗?

      夜风寒冷,天上的月被浓云隐去,月色暗淡,遮住了允知景眼中阴郁的光。

      及至允府大门口,两盏大红灯笼晃晃悠悠的,凌殊都没找到话头,两人就这样沉默着走了一路。

      凌殊跟在允知景身后,允知景踏上台阶伸手准备扣门,却把手收了回来,突然说道:“她很美。”

      “嗯?谁?”

      被突如其来的话吓了一跳,凌殊没反应过来,懵然着。

      允知景转过身子,低下头去看立在矮一个台阶上的凌殊:“我是说南姑娘,她很漂亮。”

      “啊?”凌殊微张着嘴,怎么莫名提起南风意了,她顺着话说道,“是呀,小意确实很漂亮。”

      这是真话,南风意是凌殊见过的最美丽的姑娘。

      她接着说道:“不仅长相好,而且性格温柔善良,会的东西可多啦,她教过我一些,可惜我笨只学会了画画。”

      “南姑娘不是汉人血统吧。”允知景虽只简简单单和她打个招呼,但短短几句话的时间已足够她把南风意全身上下看了个清楚。

      凌殊心中疑问,允知景怎么对南风意有了兴趣?她只当是允知景好奇,想多了解一下,未作他想。

      凌殊说道:“是,小意是胡人,父母是胡商,但从小在京城长大,除了长相,其他地方已与汉人没什么区别。”

      所以南风意才一头浅棕色的长发,湛蓝的眼睛。

      允知景记起那双蓝眼睛,眼型狭长,清澈透亮。她去看凌殊的眼睛,圆圆的,黑色的瞳仁上倒映出她的影子。

      她别过头去,躲过自己的倒影:“在京城长大的胡人孩子啊,不多见。”

      “这……”凌殊顿住,不太想说这个,有些事情,当谈资讲给别人听总是不妥的。

      捕捉到凌殊的犹豫,允知景善解人意地主动结束了这个话题:“既然是殊姐姐的朋友,日后若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允府。”

      凌殊感激道:“多谢了。”

      允知景回手大力扣着门环,惊的门内树上休憩的鸟儿都扑扇了翅膀飞出去,一直守在门口的家仆听到声响急忙开了门,把她们迎了进去。

      凌殊和允知景的卧房相隔一个庭院,两人互道晚安后便各自而去,允知景站在自己房前的门廊下,久久没有进屋。

      今晚很奇怪,明明时辰很晚了,她回来后却一点也不困。盯着前面空旷的小院,她脑海中总浮现出凌殊和南风意有说有笑的场面,多好啊,倾心相交的朋友。

      心中的那股情绪是什么呢?允知景仔细感受了一会儿,大概是嫉妒吧,她怎么就没有可以说笑玩闹的朋友呢?好像在这一点上,她连凌殊都不如。

      允知景忽地笑了,妒是欲,是怨,真是没想到啊,她竟犯了这般禁忌的错,凌殊这样的人啊,是不是该远离的好?

      她转身走向另一间屋子,点起灯,跪坐在蒲团上,捧着一卷经书垂眼轻读,沾染了妒的污秽,还是早些洗去为好。

      上元的这夜,整个允府唯有这一间屋子灯火不曾熄灭,照映着暗夜下不眠的身影。

      凌殊不知自己哪里惹了允知景,自从上元节过后,她就时常感到允知景在刻意疏远她,凌殊左思右想都想不出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但这个时候允知景课业很紧张,她怕打扰又没有直接去问,只好憋在心里。

      还有一个月就到了春试,允知景每日除了吃饭几乎不出房门,莫说跟凌殊,跟府里其他人碰面的时候也很少,允知景反而感到了一丝自在的轻松,只是有时,她望着紧闭的屋门,没有了凌殊的聒噪,好像也太安静了些。

      凌殊把写好的信整齐地四折,塞进信封,信封里还压着朵初开的梨花。今年的春来的早,天气渐渐暖起来,花儿也开了,她见府里的花开的美丽,便折了一朵。

      说好要给南风意写信的,她不太懂怎么写,只寥寥问好了几句,为了字迹工整,她写废了好几张才算挑出一张满意的。

      封好信,凌殊准备去找府里的小厮给南风意送去,刚踏出门,就见几个家仆急匆匆跑过去,有个人还喊着“叫大夫”。

      是有人生病了?看这样子还是生了急病。凌殊拦住一个正要跑过她面前的家仆,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有谁闹病了吗?”

      家仆恭敬道:“殊小姐,是二夫人。”

      “二夫人?”

      “是的,二夫人突然犯了病,正要去请大夫。”家仆道。

      “这……”

      凌殊刚想问问具体情况,就被另一个后来的下人打断了,他对着凌殊问话的那名下人斥道:“阿九,说些什么呢?!不能告诉外人知道吗?!”

      阿九略有诧异:“可殊小姐不是外……”

      后来的那人名叫陈三,在府里呆了好几年了,他一瞪阿九:“闭嘴!”

      阿九垂下头,听话地闭了嘴。

      陈三扭头对凌殊赔笑道:“殊小姐,新来的不懂事,啥都不明白就胡说,您去歇着,没什么问题。”

      凌殊体谅地说道:“好,我知道了,你们去忙吧。”

      “诶,好好,那我们就退下了。”

      陈三急忙扯着阿九的衣袖走了。

      刚才喊那么大声,这会儿说没事,骗鬼呢,凌殊才不信,等陈三走远,凌殊也先不去送信了,换了个方向,往二夫人所在的小院走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妒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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