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舞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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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渊聊了这么一会儿，渐渐困意重又袭来，头开始不争气地一点一点，于是站起身来就要往自己房间走。
夏胜寒仍旧坐在后面，轻抚着手中的长剑，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几步远处的脚步声忽然停了，却没有感觉到凰渊气息的远去，夏胜寒蹙眉，抬起头来。
“咳……”
“不要取笑。”凰渊打量着对于再让她飞一趟——并且太困未必能集中精力的情况下——的高度，瞌睡虫跑了不少，太阳穴的血管隐隐跳了跳。
“本君只是咳了一下，不知道你的意思，这时该取笑些什么？”
凰渊咬牙切齿地回过头来，夏胜寒好整以暇地歪着头看着她。
看着对方明知故问的嘴脸，凰渊心里本来想着顺着梁柱溜下去的想法顿时烟消云散。
今天！我还非要飞下去！
凰渊打起精神，忍住困意，默念仙诀，双臂舒展，就要乘风而起！
然而，眼见着从高高的房顶上飞掠而下，困意渐起，心神不稳终究是心神不稳，凰渊体内气息忽然一乱，在半路上那御风术乱了阵脚，就要跌了下去……
倏尔，一道更快的促风掠过凰渊身侧。
她略显冰凉纤细的手臂顿时被一个温暖有力的手掌握住，轻轻用力一拽，借势将她在半空中转了一圈，恰好落地。
“感谢。”
“你倒不很怕的样子？”夏胜寒看她落地后居然十分淡定，脸不红心不跳地就要转身往房间里走，微微挑眉。
凰渊也不回头，径自往屋里走，只是摆了摆手：“有你在肯定死不了。”
夏胜寒颇觉好笑的抱起手看着她：“倒是有恃无恐。好好休息。”
日光正暖。
凰渊坐在大殿顶上，安安静静地翻着书看，研习书里的异世武功。
好在基地里严苛得吓人的魔鬼训练早就让她练就了一身好功夫，此时看那些武功，不过区区几日，凰渊稍加练习，已是掌握不少。
“还坐在上面？”
凰渊一俯身，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清冷冷立在院子中央，房里的红焰哇哇叫着窜了出来，在主子身边打转转，白中带红的柔顺长毛随风飘扬，活泼泼地似跳动的火花。
凰渊展开双臂，昂着头，似一缕流云般落了下来，笑眯眯地站在夏胜寒面前：“上仙好啊！”
“御风术练的不错，只不过仍旧气息不稳，行不远。”夏胜寒掂量着手里的一把修长的木剑，“试试。”
凰渊也不客气，一把接过来：“多谢。”说着便将那剑一挥！
锋芒凌厉，却亦见姑娘家的一丝青涩，像刚刚闯出山石缝间的一线清溪，刚刚破土而出的一叶新芽。夏胜寒并不言语，站在不远处仔细观看她舞剑的功夫，眼中微微发亮，显然十分欣赏这小丫头的功底。
“……”凰渊一剑挥完，倒觉得十分顺手，竟是又舞了几十招综合了各国千百年来最为顶尖且致命的剑术所修缮成的现代剑法，直舞得那日光苍白，惊得落叶萧萧，短风簇簇，自己则是汗如雨下而畅快淋漓，正在意犹未尽，嘴角带笑，一回头看见夏胜寒两眼发光，顿时有些尴尬，“看什么呢？”
“底子很好。只不过你一个姑娘，怎么剑锋这么凌厉？”夏胜寒挑了挑眉，“罢了，你且与本君好好习剑术。”
“剑锋凌厉？剑锋为什么不该凌厉？”凰渊不解，“我还嫌有些柔了……”
这些剑招，是基地一代代精英前辈好不容易才总结出来的，可谓世界高阶剑术之集大成者，专门用于近身战斗，招招致命，步步为营。凰渊一想到当年那要命的魔鬼训练就头疼。
可是看到夏胜寒一脸嫌弃都快抑制不住，凰渊抿了抿嘴：“那该是如何的剑风？你那竞千帆……”
“竞千帆八十一式，剑风与那掌门一样，是水系的，刚柔并济，斩不断破不了而力有千钧。本君则是风系为主，冰系木系为辅。”夏胜寒手中寒光一闪，一把长剑登时出现，剑身修长，镂刻兰花，冰蓝色的光华流转，如盈盈月光。
“这是惊虹。本君佩之已有九百年。”夏胜寒煞有介事地轻抚着手里长剑，十分宝贝。
“……”
凰渊欲言又止地盯着手里朴素无华的木剑。
你说这玩意朴素吧，也不朴素，剑身雕刻精致绝伦的鹤形木纹，这材质也是不知九重天上哪号灵木造的，挺有分量，仔细闻来，还有淡淡的清香。
你要说这剑豪华吧，可是这剑终究是木剑，比不得正儿八经的长剑……
再看看这个大上仙的长剑！
多好看！
多精致！
凰渊撇撇嘴，向夏胜寒行了一礼：“上仙赐教。”说着便站好，摆出架势来。
夏胜寒点点头，走上前来，便将那剑法起了势。凰渊眼巴巴地看着他，自己在后边屏气凝神，跟着他舞剑。
然而练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夏胜寒却是忍无可忍，回过头来，蹙眉看着凰渊：“不行，你这剑风过分狠厉。剑，乃是兵中君子，这等剑风，不如去舞大刀。”
凰渊歪着头看他：“嗯？”
“练剑法之前，你需要把你这剑风改了。”
“哦……”凰渊垂手，“怎么改？”
夏胜寒叹了口气，上前抓住凰渊的手臂：“剑抓好，本君带你练。”
“剑式，该如玉，如水。”
夏胜寒一边说着，把着凰渊的手臂，就是一剑探出。
“……有刚有柔。”又是一收，“轻点，太猛了，重来。”
“有翩翩君子之风……”剑尖再划开去，“重来，这一探一划，太狠力了些……”
“该出手时不拖泥带水。”木剑的刀刃映着阳光，锋芒一闪而过，“这个……过了，重来。”
“该游走时需游刃有余……”夏胜寒手中运劲，挽出一个小小剑花，“动作幅度注意控制，你这一下，不易收回。”
两个人就在那一方静寂的院子里专心地练剑，一个死死盯住那剑舞的动作，疯狂记忆，一个从没教过徒弟的努力记着基本功，将原本对他来说已经无比简单熟练的剑法一帧一帧拆散开来，慢慢授予，各自注意着各自要注意的地方，和谐而不失疏离。
长景站在一边，冷不防身侧脚步一响，便见云仙和司命两位仙子笑嘻嘻地站那看热闹。见长景察觉，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继续看两人练功。
“可是为难咱们胜寒上仙了。”司命低声笑道，“说的以后绝不收徒弟，这便开始教了。”
长景连忙解释起来：“哪里的事，仙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知道知道。”云仙笑呵呵地拍拍长景的肩。
眼见着对面二人衣袂翻飞，将那一把木剑舞的虽然有些笨拙却依然有滋有味，三个人不觉看的愣怔。
“喀喀，皇族就是皇族，这个功底真不错……”
“可不是吗，喀喀喀，话说当时上仙下界逮着渊儿时，这小姑娘身手……喀喀喀，已是不凡。”
“哦哦哦对，喀喀，再来把瓜子……谢谢……”
“听说刚来的时候，正要抓她，渊儿便是脚下生风，拉着身边人在水面上踩莲而退，身形……喀喀喀……瓜子不错……如风……”
“诶司命仙子，这红焰不能吃瓜子，会上火……”
神武宫里，大帝孤身一人立在书房里，面前竖着一面巨大的云雾镜，里面赫然是冰念殿院落里三女嗑瓜子看两人舞剑的画面。
天狼令落入凡间下落不明，狼魂四散，这几日大帝也是忙得焦头烂额。
好在，有夏胜寒这个得力的上仙主掌天狼令一事。夏胜寒的仙力，褚元不得不承认，与自己相比，更胜一筹，所以褚元对他格外器重，也格外尊敬，平日里议事当着众仙的面是夏胜寒恭恭敬敬，然而私下里往往还是褚元得多听听夏胜寒的意思。
眼下皇族之女已经出现，保护皇族让她成功修炼为可以封印天狼令的新一任天狼令主的重大任务，顺理成章地落在了夏胜寒头上。
对于这位上仙能否完成任务，不管旁人怎么揣测，褚元大帝总归是胸有成竹的。
大帝颇为满意地看了好一会儿镜中的画面，终于广袖一挥，那面云雾镜里的画面顿时烟消云散开去。
一晃眼已经一个月过去。
基地的作息规律后劲还是很大，凰渊每天早起晚睡，就算一觉睡到自然醒也不过卯时。
于是乎自从那日得了一把木剑，凰渊兴冲冲地练习新剑法，除了吃饭睡觉……
“长景，厕所在哪？我找不着了……啥时候给建个厕所呗——”
都在孜孜不倦地练习。
夏胜寒手中的事务总算也清闲些，这些天一有了空便到院子里来，或倚在树下指点凰渊的动作，或抓着她的手纠正力道角度，凰渊天资聪颖加上自己跟熬鹰似的勤学苦练，可谓进步神速。
再一次拿起剑来，两个人已是并排站立，凰渊眼中满是自信，昂着头看向夏胜寒澄澈的双眸。
“今日，该看看你练的如何了。”夏胜寒手中寒光乍现，惊虹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手中。
院里洒下一地的碎金。
映着两个人如出一辙的舞剑的背影。
刚如烈火坚冰，柔如细水纤云。有千万银花，有树影婆娑。碎光乱雪，各有千秋。恰舞惊虹似游龙，便挽木锋若飞凤。
竞千帆八十一式，在这段时间的练习中，一招一式，从雏形，再到最后的熟练，终于算是被凰渊拿捏住了。
“这个皇族丫头，果然天赋异禀，这一番舞剑，可是学会了上仙不少本事。”
这方二人修习剑法，兴致正浓，不防殿外忙碌地走来走去的仙人们之中，一个水青色小仙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一五一十下界报告给皇宫之中的夏澈王。
夏澈王爷一身华美的长袍，懒洋洋地倚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将那小仙的话一一听完，垂眸浅笑。
“回去吧。”
“所以呢？跟我使这套激将法？”话音刚落，也不待那小仙走开去，一个少女从后面缓缓转了出来，冷冰冰地盯着夏澈王俊美的侧脸。
“并未。”夏澈王仍旧是一副懒洋洋的高贵样，“公主殿下，可别忘了，除了她，和江枫庄那群人，唯一一个可以有希望掌控天狼令的只有你。”
“但是她，并非无名之辈而是堂堂皇族。你已经不是天狼令的最佳人选，又……”
白忆莲的目光还是冰冷刺骨，但终究还是眨了眨眼，有所退让：“我又不是不知道。但如今怎么宰了她？当着天界一群人的面，或者上仙的面，理直气壮地劈了她？毒死她？”
夏澈王淡淡地看着她。
“母妃的死，必须得报。”
“呵……”就凭如今的你，怎么报？
夏澈王看着这个倔强的小公主一脸坚定的想要报仇的可怜嘴脸，不禁想起当年自己和她的母妃也是如此，死的时候，一脸倔强的，不相信。
不相信就是不相信。
没本事就是没本事。
他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去：“你还是别想这些了，想想过几日的那个西雅族吧。他们来宫中议和必然是要按照传统与宫中人比武，父皇八成是要点你名的，好好准备。”
白忆莲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闷声道：“准备了。再让他失望，我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这公主来的快去得也快，不容夏澈王接她话，脚步都不带多响两声，从殿后又回了自己寝宫里休息去了。
西雅族……
西雅族里只有些许尤其要小心的高手，一个个均是达到了破魔境的家伙，即使自己也是破魔境侯级的，却也没有八成的把握能将那些人全部打趴下。
如若自己出丑，惹了那天帝……
这个传统到底是哪代前人立的规矩？！
白忆莲懒得再想，只好跑到院子里，闷声习武，潜心准备。
“修习大有所成。”两人的剑尖各自在空中划出一道几乎一模一样的弧度，一抖腕收住剑势。夏胜寒看着身边的这个小丫头，眼中藏着三分欣喜。
凰渊仍旧把玩着手里的木剑，意犹未尽，嘴角扬起一个可爱的弧度。
“今日便练到这，本君送你样东西。”
“啥啊？”
眼见着夏胜寒手里冰蓝色光芒一闪，一叠衣服登时出现在凰渊眼前。
“长景，带她去屋里试试。”
再出来时，夏胜寒仍是背着手，长身玉立，站在原地等她。
凰渊两眼放着光看着身上的衣服：“真好看！”
略显蓬松的淡紫色薄纱中晕染开一抹抹天蓝，缀着星星点点闪闪发光的金线织的蝴蝶，十分华丽。
这可是我心心念念的公主裙！
后面后面，还拖着那么长的纱！
怎么可以这么好看啊！
“这是本君前些日子托织锦仙君给你做的，你平日里穿的不是劲装就是长景临时做的衣服，也没个自己的好衣装，本君实在看不下去了……”
“大仙！”夏胜寒话音未落，凰渊提着裙子奔过来，笑意盎然地望着他，“谢谢你……”
“不必谢我。”
“那怎么行，在基地里我好久都没收到这么好的礼物了，就算收到，也只能偷摸着大半夜欣赏。可是到你这里，一切就都变了……”
“变得自由，畅快，有礼物，也可以大大方方地欣赏礼物……”凰渊眼里亮亮的，手里略显紧张的抓着裙子，“所以，谢谢你。”
不得不承认，这套衣服凰渊穿在身上，十分漂亮，确有少女特有的可爱，加上凰渊气质高贵优雅，平添贵气，竟是如天仙一般。
夏胜寒被她这一番却是逗笑了，手指一抬，点了下她的脑袋：“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舞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