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说》苏打绿茶

6、第六章 生活

　　夏胜寒方一踏入斗穹国的皇宫之中，便听的一声大钟长鸣，悠悠扬扬从远处飘来，顷刻华灯初上，纸笼中火焰跳动，散发出温暖可人的光芒来，映照的那朱红的宫墙反射出一片绯色，倒是格外漂亮。
　　上仙衣袂翻飞，在那灯火之中沿着正路缓缓而行。
　　忽然，听得身后脚步响起，一轻一重。
　　“上仙今日如何光临敝国皇城？”一个女声淡淡响起，夏胜寒脚步一顿，眉头微蹙，偏过头来。
　　来人一男一女，那女子身着粉裙，披着藕色披风，在黑衣男子的陪伴下不紧不慢的自夏胜寒身后走了过来，大大方方行了一礼。
　　这三公主乃是当今人族天帝的三女儿白忆莲，是除了龙湖湖童之外唯一一个身怀纳川元气的人，少年天才，十一岁达到破魔境侯级，故而颇受天帝宠爱。然而这三公主城府颇深，性格孤僻冷酷，不苟言笑，漆黑的双眸如深海般幽深莫测，平日里只有和她自幼一起长大的哥哥夏澈王白宇才与她亲近，纵然天帝天后宠爱，也不妨碍白忆莲对他们冷冷淡淡。
　　夏胜寒飞快地将女子扫了一眼，浅浅回礼：“三公主。”
　　没有去过天界的痕迹。
　　“父皇今日劳累，已经在伏月宫休息了。上仙有什么事，便随本宫来吧。”白忆莲面无表情地说完，便将目光聚焦在夏胜寒身上。夏胜寒堪称三界鼎鼎有名的美男子之一，容貌何等动人，这白忆莲虽是盯着他，眼中却无半点仰慕之情，甚至有点……
　　冰冷如刀。
　　“上仙这里请。”夏澈王嘴角微扬，将手中把玩的折扇一收，指向白忆莲的寝殿。
　　“不必了。”夏胜寒并不看着夏澈王，只是淡淡地回望白忆莲，“既然天帝休息，本君便不多扰，只是天界有重要的神器遭到意外，遗落凡间，不及时找回，难免引起世间大乱。本君此行，便是想通知一下天帝，这些日子留意人族动静，如有神器的消息，烦请及时报给……天界。”
　　“上仙放心，在下自会转告。”夏澈王微笑着拱了拱手。夏胜寒便不答话，化作一道光向东方飞去。
　　“江枫庄……”望着夏胜寒离去的方向，那里已是夜幕如墨，星辰点点，白忆莲危险地眯起眼睛，“没有用了。”
　　“天色不早了，这里冷，回去吧。”夏澈王的嗓音低沉有磁性，充满魅惑，听得白忆莲眸光微闪，颇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径自向寝殿走去。由于白忆莲是背对着他的，夏澈王只听见妹妹啧了一声，并未看见她的表情，眉头微皱，随即浅浅一笑，施施然跟上前去。
　　白忆莲的寝殿不似其他宫里人那般华丽，墙上不过挂了些大师字画，画的净是些梅兰竹菊，写的不过些人间事理，或草或楷。清一色的乌木物架，放的玉如意，铜手炉，各式花瓶。殿中冷香缭绕，格外素雅。
　　“关门。”听见熟悉的脚步声，知道夏澈王已是踏进殿来，白忆莲挥挥手将屏风后候着的唯一一个侍女淑媛打发了从后门出去。
　　一转头，险些撞进男人的怀里。好在夏澈王伸手扶住，这才不至于发生让白忆莲格外难堪的事故。
　　“怎么还是这么不小心。”夏澈王的语气外人听起来毫无波澜，然而白忆莲却听出了男人话语里微不可闻的一丝笑意，当即微微侧过头，飞快的翻了个白眼。
　　夏澈王笑着轻哼一声，右手慢慢移到白忆莲胸前，替她轻轻解开披风。男子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白净的手背上隐隐约约几道青色的血管。
　　这边夏澈王解着她披风带子，白忆莲抬起头来，极快的看了一眼夏澈王那近在眼前的极为俊美的面孔，自己竟是耳根微微发热，压抑住内心诡异的慌乱，又移开目光。
　　然而男人无意间与她的肢体接触，还是惹得白忆莲浑身一颤。
　　“皇……兄……”白忆莲开口，却是声音低哑。夏澈王替她收好披风，回过头来不解地望着自己的亲妹妹：“怎么了？”
　　白忆莲别扭地别开目光，生硬地扭过头去，复又转回来，清冷的目光对上夏澈王温润如玉的眸子。
　　这可是你的亲哥哥……
　　白忆莲在心里默念几遍，总算驱走内心时不时冒出的诡异情愫。
　　“东西拿来。”语音仍是熟悉的冷淡，白忆莲暗暗松了口气。
　　夏澈王从怀中取出一物，扬手丢了过来，白忆莲一边嘟囔着“扔什么”，一边在半空稳稳接住。
　　“江枫庄虽然只有天狼令的碎片，不过倒也不是完全无用，大可以留着日后做打算。”夏澈王把玩着自己手里的折扇。这夏澈王在斗穹国也是一个狠角儿，江湖人称“百里飞扇”，手中的折扇便是鼎鼎有名的破城扇，在他手里可当作一把飞刀，削铁如泥，佩剑则是以玄铁打造的一柄双刃长剑，名曰独鳞。
　　兄妹二人多年默契，见夏澈王似有打算，白忆莲沉思一会儿，点点头，打消了派人抄了江枫庄的念头。
　　“该拿的宝物既然拿到，找个日子先把天上那小家伙宰了，这可比灭了江枫庄重要。”
　　“皇兄说是便是吧，本宫懒得收拾这种烂摊子。”
　　“皇妹倒说得轻巧……”
　　“本宫要洗澡，皇兄不走？”白忆莲盯着夏澈王，“那就伺候本宫？”
　　夏澈王笑意更浓，竟是走上前来，帮着白忆莲将衣衫解开。兄妹俩皆是习武之人，眼见着里衣快被解开，白忆莲已是能感受到夏澈王冰冷的指尖传来的隐隐约约的凉意，脸上的冷漠再也绷不住，登时面颊上一片微红，慌忙打开了夏澈王的手。
　　那衣服已是被解松，夏澈王手被打开，衣襟滑落，露出女孩香肩一角。
　　“皇兄你还是赶紧出去比较好。”白忆莲略显狼狈地向屏风后的浴池退去，“淑媛！”
　　脚步声响起，淑媛自后面又匆忙跑了过来，收拾东西伺候公主洗澡。
　　“还不走？！”见男人的身影未动，白忆莲恼羞成怒，满脸通红，哗啦一下拉起珠帘。珠帘发出清脆杂乱的撞击声，像极少女内心的慌乱。
　　夏澈王愣了愣，呵呵一笑，转身推门而出。
　　直听到“咯哒”一声轻响，白忆莲透过屏风确认皇兄离去，这才长出一口气，让淑媛将身上衣服全部脱下来，迈开一双白嫩纤长的玉腿，走下浴池，慢慢进入水中。
　　淑媛实在太了解她对水温的要求，不冷不烫刚刚好，年方二八的少女泡在水中，闭目养神，淑媛则在一旁轻柔地为她按摩。
　　夏澈王俊美的容貌实在难忘，白忆莲睫羽轻颤，皱起眉头，强迫自己将脑海中浮现的皇兄的面容拂去。
　　他可是你的亲哥哥。

　　“诶大致上就是这个样子……后来我和蓝纹鲨他们还爬到山顶上玩蹦极……”凰渊和长景以晚霞作伴，边吃边聊，手里还薅着红焰的软毛，正谈的尽兴，忽见远处宫阙群集之处，从一个大殿里出来一队人，向冰念殿这方走来。
　　走到近处细看，原来是一队宫女，手上捧着各色食盒，有玉的，有木的，还有铜的，各不相同，却大一统的雕刻精致细腻。
　　眼见着那宫女走近，向冰念殿侧殿鱼贯而入，凰渊颇为好奇地看着：“她们来送饭？”
　　“是了，你尚未辟谷，上仙吩咐我去炎膳宫带了晚饭回来给你。”
　　干饭！
　　凰渊登时精神了，方才吃的几块糕点并不很大，也不当饱，一听到可以吃晚饭，凰渊两眼射出光来，收拾了琉璃盏，噌一下站起来，连腿上的红焰都忘了。小家伙本还在惬意享受两个姑娘的爱抚，此时直接落下地去，好在反应迅速，稳稳落地，仍是不满的叫了一声，皱起粉嘟嘟的小鼻子。
　　“啊，sorry～”凰渊匆匆拍拍红焰的头，抱歉一笑，转头狂奔向宫女出入的侧殿。
　　“诶……没人跟你抢的啦……”
　　后面长景哭笑不得地追了上去，红焰身形如电，一溜烟也往侧殿窜。
　　赶着干饭归赶着干饭，但是还没布置好，凰渊揉了揉不争气在那咕咕叫的肚子，看着宫女们忙碌。
　　“食盒都是三层，下面放烧红的炭火一块，中间是吃食，上面一层棉絮。这样马上吃的便都是热的。”长景帮着将碗筷一一布置好，一面分神向凰渊介绍道。
　　等到夏胜寒回来，便看到凰渊一面抱着手，百无聊赖的用脚逗弄自己的神兽，一面盯着宫女们摆置晚饭。
　　“哟，回来了！”凰渊咧嘴一笑，向他挥挥手，红焰跑过来，围在主人腿边灵活的转圈圈。
　　总算等到宫女们摆置好，夏胜寒瞥了一眼摩拳擦掌的凰渊，向那边扬扬下巴：“自便。”
　　“你呢？不吃么？”凰渊看看长景，又看看夏胜寒，也不晓得在问谁。
　　“上仙早就辟谷了。”长景笑道，“我是梅花修成的仙灵，顶多喝些露水，也不用吃这些。”
　　凰渊颇为尴尬地举着筷子，望着眼前浩浩荡荡摆了一桌的各色菜式，每一样都用小碟盛着，少而精细，吞了口唾沫。
　　“啪！”凰渊撂下筷子，走过来，左手挽着长景右手扯着夏胜寒的大袖子，使着劲儿将两人往桌边拉：“我一个人吃饭多无聊，哪有我吃你们不动的道理，辟谷就辟谷，过过嘴瘾又不是不行……”
　　“你日后修炼好了，也是辟谷之身。”夏胜寒被拽着挣不开，无奈叹道。
　　“不成！”女孩回答的无比果断。
　　“……”
　　桌上的菜色瞧着倒舒服诱人，满桌香气扑鼻，凰渊道一声“不客气了”就开动起来。
　　按照她的习惯，饭前喝点汤。凰渊张望一阵，伸手拿来一个碗，将里面的汤打量一阵，汤汁金黄，香味浓郁，几片玉白色的肉片在碗中浮浮沉沉……
　　凰渊挑去葱叶，抿了一口。
　　“……”
　　似乎有点咸……
　　再来一口。
　　“这个，口味有点重……吧？”凰渊小声嘀咕道。
　　然而某人似乎早就料到似的，淡定地看着她。
　　凰渊更加疑惑了：“这是啥啊？”
　　“用来蘸的。”夏胜寒好整以暇地看了一会儿渐渐开始尴尬的凰渊，夹起一个肉丸，在那酱汁中蘸了蘸，送进嘴里，细嚼慢咽。
　　凰渊突然想起小时候第一次吃火锅，父亲给她拿来一碗调料，小凰渊迫不及待地端起小碗喝了一大口，被齁的龇牙咧嘴格外狼狈……
　　“这个是汤。还有这几个。”夏胜寒将几碗不同的汤全推到凰渊面前任她挑选。
　　凰渊咂咂嘴，端起一碗喝了一大口。
　　顿时舒坦了！
　　凰渊重振旗鼓，向桌上的菜品发起攻击。
　　“今日读书读得如何？可还适应？”夏胜寒随意拣着几样清淡的菜吃着，斜着眼看向忙着炫饭的凰渊。
　　“哦，还行。”凰渊咽下嘴里的饭。
　　“那你给我讲讲？”
　　“……”凰渊看了眼夏胜寒，只见他半笑不笑地看着自己，忽然筷子伸过来，夹走一块红烧肉。
　　顿时凰渊下筷劲疾如电：“啊……有一个那个啥来着，总汇，天灵盖中心……”一边回忆着书的内容，一边嘴也给力，吃的极快，语速也不慢。
　　随后两个人明争暗抢吃了一条清蒸鱼，又抢吃一碟炒虾。长景见战况激烈，也不敢乱来，只挑了一碟白菜来吃。
　　“吃这个！”凰渊咽下最后一只虾，将一盘肉丝推到长景面前，“拘束啥，想吃就吃，过嘴瘾嘛！大方些！”
　　夏胜寒目光一抬，望向凰渊，隐隐约约有种不大好的预感。
　　“不像某些人，睚眦必报——”
　　“哦，如何？”果然。
　　明知故问！
　　凰渊白了眼夏胜寒，从他面前毫不客气戳走一个丸子：“今天我翻那册子时，上面的插画好生奇妙，竟都变作我的模样……”
　　“那书常年在天界，吸收仙气，自然会有点灵气在上面。”夏胜寒微微一笑。
　　“它们还朝我吐舌头！”
　　“说明它们喜欢你。”
　　你大爷！
　　这臭不要脸的家伙是只字不提自己的把戏！凰渊咬牙切齿，气呼呼地扭过头去，完全开启了干饭模式。

作者有话说

　　跨年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