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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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说的，是真的吗？”白雀拽着夏胜寒的大袖子，眺望着远处的茫茫云海，发丝随风飞扬。
“嗯。”夏胜寒冷淡地站在那里，头都不带转的，直视前方。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字却让白雀不得不转过头来死死盯着男子颇为漂亮的侧脸却无半分兴趣：“那，我的魂魄作为封印，也是真的？”
“皇族的血脉，都该如此。”夏胜寒仍旧没有看她，远处一片花海渐渐出现在视线里，“你可以掌控，也需要牺牲魂魄作为容器封印。”
白雀张了张嘴，一时半会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将目光投向前方的花海。从未见过这么美的花海，数不尽的鲜花盛开，淡粉色的花瓣被金色的阳光可爱地镶了一圈金边，花茎与嫩草看起来是那么细软，随风轻轻地摇曳，掀起重重花与草的波浪，轻浅的沙沙声仿佛那些渺弱生命俏皮的低语，在这里，似乎一切都那么迫不及待地柔软下来，再粗犷的人也会为此不禁屏住呼吸，感受最弱小的生命的温度。
“这里就是司命殿的花海。”夏胜寒领着白雀从半空中翩然落下，沿着花海中一条小路蜿蜒而前，一直走到一处缀满花藤的院落里，白雀正陶醉于这里的温暖气息，一只银色的蝴蝶飞了出来，围着二人转了数圈，倏尔飞向花园深处。不久只听得一声带着笑的招呼，夏胜寒随即带着白雀迈步向前，走向花园后一座连柱子上都缠着藤蔓开着小花的大殿。
“来啦！上仙带了个小女娃呀！”方一踏入明亮的大殿，便传来欢悦的笑声，白雀抬眼望去，殿上有两个女子正在说笑，见两人进来，其中一个披着藕色披风的便向夏胜寒行了礼，跟在另一个身着淡紫色纱裙头戴花环的女子一边笑吟吟的起身，提着裙摆走下台阶，小跑着奔了过来，向夏胜寒浅浅行礼完毕，就来拉白雀的手。相比于疏离冷淡的胜寒上仙，两位女子便显得格外活泼亲切。
“云仙，司命。”夏胜寒微微颔首，“这个丫头没有命丹命星，今日帮她取了吧。”
“没有？”司命有些惊异地打量着白雀，沉思一会又展开笑颜，“我见过的稀奇人可多了，小女娃随我来！”话音未落和云仙一边一个拉着她就走，让夏胜寒在后面跟着，“叫我司命就好，她是我的好姐妹云仙，仙号玄殷熙云仙子……”
“叫我云仙就好。”云仙拉着白雀的手，十分友好。
“我平日里都是给人写命格折子的，大家出生就有属于自己的命丹命星，像你这么大来要的，除了先前重伤的仙神，你还是第一个。这命丹呢是作为生命之元，待会儿命丹入体小心保护，便是保护生命。”
“这命星呢，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命星，司命姐写的每个人的命格都在命星里……”
“不过每天都会有人改写我给的命格，这就看自己的造化啦！”司命笑眯眯地跟了一句。
“没错，而且对于修炼之人来说，这命星还可以储存东西，四境九级，境界越高可以放的东西就越多。”
两个仙子面容姣好，性格温和，白雀夹在她们中间仿佛就是一个小女孩被两个活泼泼的大姐姐牵着，白雀左看看右看看，心中荡漾开一股奇妙的暖意。
司命殿后有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的莹羽灯发出天蓝色的灯光，忽明忽暗，却并不阴森，此刻五人在其中缓缓而行，一直走到尽头一处朱红的大门面前。
“呀，司命仙子今日带的小女娃好生可爱！”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响起。
“是了！这位是我家的紫昼女，左边的是青迷童。”说着司命凑到白雀耳边和她咬耳朵，“紫昼女象征好运，青迷童象征坎坷，我把他们放这里当门神呢！”
白雀闻言便向那两幅画咧嘴一笑：“你们好……”她还从未见过这么奇妙的画面，那紫昼女身着白裙，发丝紫中带金，四只手带着银镯，各执一柄通体雪白的如意，笑嘻嘻地也向众人打了招呼，左边青迷童通体青蓝，绿色的双眸射出锐利的光来，一手拿着一杆锐利的红缨枪，一手捉着一只尖牙利齿头上长了八个角的小怪物，向来人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直到司命将门打开，这才恋恋不舍移开目光。
神殿就是神殿，薇文司命星君的运轮神殿亦是大气磅礴！中间一条青砖铺就的道路，直通中间一座高台，上面供着一面足有一人高的铜镜，周围神力缠绕光华流转。大殿左侧立一石柱通体漆黑，上书“含丹”两个龙飞凤舞的金色大字，柱后是一排排高大的木质架子，雕着无数飞禽走兽，山妖海怪，或狰狞或柔美，跃卧立走千奇百怪，架上放着无数灯笼一般的小圆球，散发出昏黄的光亮。右侧立一红色石碑，写着“造星”两个黑色的大字，却是端端正正，碑上有三十六株造型各异的花草树木，有的朴实无华有的繁华似锦，皆以黑玉雕琢，细看时中有隐约的绿纹，神秘而雅致，碑后却如同一片星空般璀璨，或大或小，满是星辰，细看时造型各异，有一片枫叶状的，也有兰花形的，有凤凰展翅，有一尊盘龙，有龇着一口利齿却长着兔耳的，也有猛虎之身却是个大眼萌的……总之千姿百态，各有千秋。
司命一人当先，提着裙摆小心翼翼踏入含丹殿，托起一盏掌心焰，领着众人穿梭在一排排木架之间：“要如何的呢？小女娃，你叫什么名字？”
白雀低下头，沉吟不语。
一些画面便在眨眼之间飞速闪过。
为什么是她？
“猞猁是笛科夫的女儿。”战友蓝纹鲨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笛科夫，基地的顶头上司。他的女儿猞猁，在与她合作时为了保护她而牺牲，而知更鸟是军事组副司令绿雁的妹妹，她这个什么背景都没有的自然成了赔罪的——
区区天才，基地有的是。
“凰渊。”
什么白雀，早死在太空里了。
一瞬黯然，转瞬昂扬。
司命注意到她的表情，拍拍她的脑袋，又转过身去，哼着小曲，似乎更愉快了。
“这个吧！”司命停在一处架子面前，挥挥手，便有几朵云彩凭空出现，形成一座梯子，便看她轻快地走上去，从架子上取下一个小球来，小心捧着，递给凰渊：“捧好啦！”
“命星呢……”司命还未开口，夏胜寒淡淡道：“皇族，天狼令。”
“啊，我听说了，不过按照这个身份，那只有破魔境子级。”司命皱起眉头，“这么高阶？小女娃责任重大呀……”
“也好，免得本君费心思带她上境界。”凰渊听这话似乎有点奇怪，眉梢一挑，转过头来看着他，不自觉气恼地嘟着嘴，眼中闪过一丝恼怒。果然，只见夏胜寒眼中有点那个不屑的意思。
言语间已是到了星空之中，却并不曾落下。司命结起的仙印在大家脚底下稳稳运转，发出柔和的光芒。司命引着凰渊手中的命丹祭到半空，仙力灌入，光芒大盛，凰渊这才发现里面有一只大鲲腾跃正欢，听得耳边忽然有无数低低的吟唱声，并不振聋发聩，却足够震撼人心，让人热血沸腾，激动的浑身如通了电流，起一片鸡皮疙瘩，万千星辰似在震颤，光芒闪烁，好像在跟随那吟唱声发出属于他们的无声的欢呼，祝贺一个新生命的诞生，一眼望去仿佛一个格外神秘庄重的典礼。
一颗耀眼的星星从远处飞来，一只凤凰的光影舞兮蹈兮，冲入星辰，那星星也慢慢向命丹靠近，在司命的仙力引导下平静下来，飞向凰渊胸口。
一阵灼热，却不痛，凰渊便看着那命丹命星终于融入自己体内。
“银凤命星！破魔境子级，皇族血脉，天狼传人，恭喜！”司命作法完毕，微微一笑，及地纱裙随着残留的仙力翻飞，看起来格外圣洁。
“从今以后，你在这个世界便也是个有身份的女娃啦！”云仙拉着凰渊的手，笑起来仿佛有暖阳猝不及防闯进心房那般温暖。
她的手真的好软，像云一样。凰渊被这么拉着，不知哪来的冲动，回头冲夏胜寒吐了下舌头。
这小丫头……夏胜寒咬了咬牙，便当没看见，转过脸去。
“走啦走啦！”司命仍旧提着裙子，在前面愉快地跑着，“我今天写了好多好玩的折子呢！”
“她啊，心情好写的便是皆大欢喜，心情不好的时候写的折子便是大起大落。”云仙无奈地耸耸肩。
“今日多谢司命星君。告辞。”行至殿门口，夏胜寒向司命拱了拱手，领着凰渊便向那花海走去，凰渊忙不迭也学着夏胜寒的样子向两位仙子行礼，转身就要跟了过去。
“诶——”司命忽然伸出手来拽住凰渊，“渊儿……”
凰渊一怔。却听得司命凑过脸来神秘兮兮地低声问道：“我这花海，好看嘛？”
“好看！”凰渊真诚一笑。
“好嘛！”司命也抿嘴笑起来，捏了下凰渊的脸，“我可真喜欢你！胜寒上仙日后可要让她常来我这儿！”夏胜寒便在前面等着，微微颔首，司命满意一笑。待司命恋恋不舍放开凰渊，这才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
回到冰念殿，凰渊被带到殿后一处院子，院子面积也不小，周围以竹围篱，角落一棵银杏枝繁叶茂，深褐色的树皮上有灵力沿着沟壑平缓流动。不同于第一次来到冰念殿，凰渊胸口隐隐约约感受到一股压迫感，不免皱眉。
“那是威压，习惯便好。”夏胜寒立在院子中央，声音依然冷淡疏离，长景恭恭敬敬地等在一旁，“你倒不必拘束，冰念殿规矩不多，在本君这里你可以放心做个小女孩。不过……”
一阵劲风，凰渊行动迅速，三下两下坐上一处低矮的房檐，笑吟吟地往下望着夏胜寒：“不过什么？”夏胜寒一愣。
“好好练功！”上仙一甩袖子，一堆书登时出现在银杏树下的石桌上。凰渊闻言撇撇嘴，一个翻越，溜下房檐，一路大步流星，一个刹车，动作流畅，精准落座。
夏胜寒看着凰渊一番行云流水，眉梢微挑，轻哼一声转身往殿里走：“长景，今日去炎膳宫弄些吃食回来，各色都要些。”
凰渊并未在意那边的动静，随手拿来一本，气定神闲地翻看起来，一面试图顺手比划——
“先入元谷，蓄势于胸，再起飞鸿……”
念了三句，凰渊脸上各种表情挤在一起，沉默着放下了右手。
先前洛离交给她的仙法仙诀都是直接教动作的，而这个……
除了字，还是字。
元谷？飞鸿？这都啥玩意儿？
好歹我还是个green hand，你高低给我个说明书之类的玩意吧？
这未必也太刁难人了，根本无从下手啊，简……
正碎碎念着，“啪”的一声，一个粘着灰尘的册子突兀地从上方落下，正中凰渊头顶。凰渊猝不及防被砸了这么一下，忍着火把册子哗啦一下拽了下来，翻开来看时，竟是介绍基础的，还十分贴心的配上了插图，旁有蝇头小字工工整整写着批注。然而再细翻看时，却见那插图虽然身体动弹不得，却均换做了与她神似的脸，有一个趁她打量的时候还冲她吐了吐舌头，和先前在司命殿自己那一下几乎一模一样，把凰渊吓了一跳，旋即一股火苗噌地一窜。
简直！小人之心！
凰渊虽然生气，然而还是耐着性子，紧抿着唇，从第一页翻起，一边仔细读记，一边忍耐着插图上那些用来指示的人像报复似的时不时对着自己吐舌头。
“不许吐舌头。”已是认认真真翻了十几页了，每次停下来研究细节时，那动不动拿自己的脸吐舌头的人像总算是让她有些忍无可忍，凰渊抱着希望，调整态度，充满诚意，向其中一个“自己”轻声道。
那小人顿了顿，闭上了嘴，扮了个格外丑的鬼脸。
出息！
凰渊气的直想跳脚大骂这个什么夏胜寒上仙这才来了多久居然就如此斤斤计较根本不像个神仙样儿，于是也不管人家顶着与自己一样的一张脸，一巴掌打在那个破玩意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