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说》苏打绿茶

3、第三章 抓人

　　“小女娃！留步！”白雀刚转身，湖童便赶忙跟来，“失礼了。”说着双手现出几缕淡金色的雷光，缓缓注入白雀体内。
　　白雀被控制着不能行动，倒也无所谓，听凭对方注入灵力。只不过感到有一股电流从体内穿过，先是一点点，又变得愈发强大，臣服中透出高傲，随后慢慢消失在丹田深处，平稳运转。
　　“这是？”
　　“吾名洛离。”湖童颔首，淡淡行个礼，“吾禁足于此上千年，虽可平衡各族权势却终日不得自由，如今你替我破解这魔怨雷咒，使我重获自由之身，然而身无长物，无以为报，只能跟随在你身边，护你平安。方才是我的一缕魔元，和威震四方的纳川元气，得此二者，我和你心声相通，等到修炼大成，你可操纵灵力，自然所向披靡。”
　　“我已授心法与你，你且稍作理解，双手这般结印，你看那水起不起？”白雀照做，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已学会最基本的术法手势，遂向湖面一指，默喊：“起！”顿时，龙湖的水面掀起几百丈高，形成一堵厚厚的水墙，挡在二人面前。湖中的鱼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带上了天空，惶恐地在半空蹦跳，然后猛的落空，狠狠地栽进水中，有些弱小的鱼儿甚至被撞的鳞片飞散！
　　白雀的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在阳光的照耀下，她的小脸显得尤其清丽可人，白色的风衣衣袂翻飞，就要向湖岸走去。一时好奇自己竟不曾落入水中，低头才发现脚下有水聚成的莲花在保护自己，一边走，一边莲花就在身后消失了，竟是步步生莲。
　　“好神奇的法术！”白雀暗自惊叹，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端庄大方。
　　“主人，恕洛离无礼，只是要保护龙湖，为设结界暂且还不可离开。方才我已传与主人一些仙法仙诀，随心而动，可用于防身。主人已在人族最强大的斗穹国边上，皇城在国家中心，顺着长安街走便能到了。”
　　白雀点头：“那你先留在这里吧，若是有事，你及时过来便可。”洛离仍不放心，如此这般嘱咐了一堆，这才让她走。
　　“慢着。”一个陌生的声音乍然响起，白雀只觉周边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不禁打了个寒战，循声望去，却见不远处一个男子逆着光，长身玉立，眉间一点银杏金钿，肤白若雪，有长眉入鬓，虽清冷如斯，眸中仍是掩不住的意气风发，灰蓝色的袍子细绣卷云暗纹，广袖袖口有莲花朵朵，衣袂翻飞，翩翩然如出世之仙......
　　“胜寒上仙。”白雀还在打量那个陌生人，洛离却身型一矮，恭恭敬敬行了礼。
　　还真是神仙？！白雀愣在原地，一时竟是忘了挪步子。洛离抬头疑惑地瞥了她一眼，这才回过神来。
　　怎么办怎么办，我又不认得，咋行礼啊？白雀手忙脚乱的把刚掏出来的枪又收了回去，挥挥手：“嗨——”
　　然而对方并未搭理她半分，冰冷冷的目光扫过二人，终于又回到白雀身上，仔细看了她许久，右手一抬，一缕金光打将过去，白雀一个踉跄，总算反应过来，回到战斗状态，双眸射出凌厉的光，毫不客气地直视着那个胜寒上仙。
　　“湖童把纳川元气给她了？她竟......”胜寒上仙皱了皱眉头，向白雀踏出一步。白雀顿时警觉，向后亦是退了一步，一阵微风，却见洛离身形如电，拦在二人中间：“上仙今日来，所为何事？”
　　“你该是知道的。”胜寒上仙看着他，“九重天被撞破，即时本君便听到动静赶到这里。这女娃既然犯事，本君自然要将她带过去。”
　　“可是她什么都没有，没有命丹和命星，怎么处置？”洛离也严厉起来，坚决地挡住白雀。
　　“带过去？干什么去？”白雀眉梢一挑，警觉起来，全身紧绷，伺机而发。
　　“上九重天，与众仙商议了再处理你。”
　　“不行！”洛离眸光冰冷，“那些家伙一旦不想放过她，什么后果上仙该是知道的。”
　　“由不得你。”说着，胜寒便伸出手要来抓白雀。洛离登时拉住白雀，向后极速退去。然而夏胜寒亦是行动迅速，紧追不舍。白雀被洛离抓住手臂，只好单手掐诀，向那湖面一指，大喊一声：“起！”那水面登时平地起波澜，掀起一道巨浪，横隔在双方中间，还未来得及放松，但见寒光一闪，那水墙被破开一道口子，男子径直穿了过来，全身上下滴水不沾，双手现出数道寒芒，狠厉的扎向洛离身后！
　　“轰！”洛离紧紧抓住白雀，猛然向一侧掠去，借着一股黏劲将那冰锥用水流卷起竟是生生还了回去。胜寒刹住脚，广袖一挥，将刺来的冰锥尽数打碎，右手一转，眨眼的功夫却结了一个格外繁杂的仙印，势如破竹，携千军万马之力撞向洛离打出的灵力！半空中两股力量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白雀被这一下产生的冲击波一击，胸口只觉气血翻涌，耳边嗡鸣不断，不由自主缩了起来，再看时，却见洛离竟是被那一击打伤，水莲聚集在二人身下，方才没有落入湖里去。夏胜寒缓步踏来，洛离忙直起身子，依旧拦在白雀前面：“胜寒上仙功法精进，洛离佩服，但是此女无辜……”
　　“本君知道。此番既然你本意欲护无辜，便不追究你，但她本君必须带走，否则你便被冠以私藏逃犯的罪名，到时对谁都不好。”
　　“第一，我不是故意的，我反应过来时已经到这了。第二，我没有你们说的命丹和命星，你们就算要罚我，也该给我个身份。”白雀皱起眉头，“谁乐意刚来一个生地儿就被莫名其妙抓起来嗯？”
　　“这些本君自然有办法。”胜寒上仙凝视着这个小丫头，许久移开目光，“走吧。”
　　白雀还要再说，却看到洛离摇摇头，放下了手，微微一笑：“上仙处事有方，想必这番不会误解无辜，还望说服各位仙界中人，情理兼容。”语气冰冷，竟是有微微的警告之意。
　　“自然。”
　　言语间胜寒上仙已是走了出去，看似缓步而行，却是在瞬息之间走出很远，发现白雀并未跟上，回头看着她，皱眉道：“走。”白雀见洛离都不在拦着，于是掐个诀，方一到胜寒身边，便见一道耀眼的白光倏尔闪过，旋即身体一轻！光芒过于刺眼，她不得不闭上眼睛，一边不耐的转过头去。

　　再睁眼时，周身冰凉，云雾缭绕。
　　“这里是冰念殿。本君住处。”依旧冰冷的男声倏尔传来，“且与长景去收拾一下，穿戴好了就去天门。”广袖一挥，殿门大开，便有一个宫女打扮的侍从从殿后转了出来，上仙与她低声吩咐了几句，女子略一行礼，便大方地走上前来，与白雀笑道：“姑娘随长景来，殿后东西已准备好了。”说着就引白雀往殿后走。这冰念殿仙云缭绕，青阶玉柱，有黄金的雕梁，缀着珍珠的画栋，殿内有常年不灭的鲸油灯，有用鲛人泪穿的珠帘，有极品的琉璃盏，上好的象牙椅，精雕细琢刻着万物生的香炉里点的是九重天五百年才开一次花的风语树芯做的香，满殿的奢华典雅，却极尽清冷空寂。

　　“夏胜寒。”眼见着女孩跟着长景转向殿后，一只闪闪发光的金蝶飞了进来，在夏胜寒身边俏皮的飞舞，发出来的声音却无比威严，“找到犯事的人了吗？”
　　“神尊，人找到了，马上带来。”男子淡淡地瞥了眼那只褚元神尊大帝的传讯金蝶，负手而立于大殿中央，“此番犯事的人略有特殊，胜寒到了神武宫自会一一上报，还请神尊放心。”

　　“弄好看些。”白雀直勾勾地看着长景放在桌上的饰品，每一样都珠光闪闪，十分华美。长景也是个心灵手巧的侍女，半柱香的功夫，已将白雀打扮的漂漂亮亮，与那仙界的仙女们一般亭亭玉立，跟换了个人似的，以至于回到大殿时，夏胜寒也不禁微微愣神一刹，旋即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句“打扮这么好看做什么”。

　　天门比白雀想象中更加巍峨，洁白无瑕的石柱上雕有鲲鹏腾跃翻飞，中间一只盘龙，双目圆睁，怒视前方，四周祥云重重，不远处，一座长桥横卧云雾之上，却见那桥上有许多人聚着忙碌，挑砖捡瓦。
　　“那个是你的杰作。”夏胜寒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撞断启虹桥，九重天砖瓦落入人间，烧毁山林，此其一；撞塌玄天阁，天狼令遗落凡间，镇压九缕狼魂尽数散失，此其二。这两件事，禀报完神尊，若被留下，他怎么治你不关本君事。不过既然情况特殊，本君自会试着保你。”

　　说话间二人一步十里，耳边风声不断，转眼竟已到了神武宫，相比于这里内外金碧辉煌，夏胜寒的冰念殿便略显黯然。宫门大开，数十名仙界文武官员听到有人禀报纷纷回头望来，神色各异地看着胜寒上仙和他身旁带着的白雀，顷刻便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区区一个小丫头，竟有那么大本事，能撞断启虹桥，塌了玄天阁？”
　　“莫非是上仙随意找了来应付，另有隐情？”
　　“大抵不会，胜寒上仙千百年来何时如此敷衍做事，或许确实有些隐情，诶诶诶看他如何说的吧。”
　　夏胜寒领着白雀缓步入殿，文武百官纷纷让出一条路来，一路畅通无阻，径直到神尊座前。
　　“胜寒上仙，有什么情况，便直说吧。”神尊的声音不怒自威，神武宫里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目光聚焦到前面二人身上，白雀顿时就觉得有些不自在。
　　“启禀神尊，撞断启虹桥撞塌玄天阁的便是这个丫头。不过经过胜寒追查，她此番并非故意，而是无意致此......”
　　“可有证据？”
　　夏胜寒闻言看向身旁比他矮了一个头的小丫头，白雀连忙把袖子里那个巴掌大的“盒子”拿了出来：“这个。”文武百官又是一阵骚乱，有不可思议的，有害怕被伤到的，白雀不屑的撇撇嘴，将那盒子向外一抛，同时按下开关！
　　电光火石之间，小盒子轰鸣一声，变回了勇者号，稳稳停在神武殿外。仙界百官自然没见过这等怪物，哗然一片。
　　“我来的时候，这个飞船有点失控，所以四处乱撞，我真不是故意的。”白雀转过身看着褚元神尊，抱歉一笑。
　　“神尊，此女确是无意，且又无命丹命星，若仔细安置，或许日后对三界有益。”不管众人仍旧惊异，夏胜寒向上面略一行礼，“此外，有关天狼令，胜寒此次探查，也有一些收获。”
　　天狼令显然不是什么平凡之物，方才喧乱的神武宫再次安静下来。
　　“此女，解了龙湖湖童的魔怨雷咒，湖童已将纳川传授与她，胜寒还查出，她有……”夏胜寒眸光一肃，“皇族血脉。”
　　“那她便是天狼令下一代令主？”褚元的眼神已是冷了下来，安静的大殿里只剩他的声音回响。
　　“是。”这位三界四方上仙之首，褚元座下武神之一，东方夏胜寒仙君微微欠身，接下来的话让在场百官心下一震，“胜寒愿将此女收为随侍，加以管教。日后待其纳川修成，寻得遗失令牌，便以其魂魄作为新的镇压之所，也算给天下苍生一个交代。令牌遗失，狼魂四散，此事紧迫。还望神尊尽快给个答复。”
　　座上人没了声响，白雀的心一节节凉下去，就快要凉个透顶时，褚元终于开口：“准了。带去司命殿吧。”
　　“谢神尊。”夏胜寒躬身行礼，瞥一眼白雀，白雀学着他有模有样的也行了礼，两人终于在众目睽睽之下满身轻松的退出神武宫，白雀收好飞船，揣回口袋，跟在胜寒上仙身后，踏一阵长风，向东南方向一处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