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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蔄长帝姬 行走的金饽 ...

  •   临东河畔,天子之宴。

      “那是谁?”

      说话的少女,怀里抱着只纯色发白圆滚滚的碧眼白猫,举着粉蟠桃绿枝双绣蝉面团扇探出了窗外,遥指湖边假山畔前伫立的人。

      婢女闻言透过稀疏的琉璃珠帘,细细地看了一眼,垂眉说道:“禀蔄长帝姬,那好似是陛下新册封的镇军大将军,玄琼琅。”

      “镇军大将军?”少女收回团扇,侧头掩面低低地笑了起来,发髻上别着的两只珍珠镂空薄金蝴蝶簪也跟着轻轻地颤动,额前月牙型细碎的琉璃珠串饰也一边倒,眉间金箔裁剪的花钿也似跟着摇了摇花瓣。

      “喵——”

      怀中的碧眼白猫睡眼惺忪地叫了一声。

      婢女只敢低着头,从她的视线里看到一只如皓月皎皎般莹白纤细的手,慢条斯理地顺着猫毛。

      她发誓,这是她见到过的最娇贵的人。

      “把船摇过去。”

      恍惚间,婢女又听到这么一句话,等到她回神时已经已经站在船舱的甲板上。

      “大将军,蔄长帝姬有请。”面对着卸去铁甲而身着深蓝圆领官袍的玄琼琅,哪怕相距不近也能感受到其积威甚深,婢女在与她视线相接触的一瞬间,就畏惧地低下了头,侧立在一旁。

      “蔄,长帝姬么?”玄琼琅收回视线,背着手抿唇看向了这个游到她近前几步的小而精致的楼船,船顶是四方中顶的结构,中顶放的一颗成人拳头大小的墨色玉球,四方的角下也分别挂上了三只叠的五瓣塔铃。

      风吹而过,一连串的塔铃叮当作响。

      好似听闻,铃铛有乍见欢喜之意。

      “是玄郎君吗?”少女清脆的声音忽地传来,好似百花深处的诱惑,玄琼琅抬头眯着右眼看向微斜对着她的楼船的二层雕窗。

      窗子是四方回纹镂雕,中间空出了圆,以间缝寸距琉璃珠帘饰之。朝晖轻触中耀眼光芒,流光溢彩。

      一只粉蟠桃绿枝双绣蝉面团扇,自琉璃珠帘缝隙里伸了出来,往一侧拢去。玄琼琅定了定神,只看见一只碧眼白毛胖乎乎的猫先探出半个身子,而后是洋水仙红的浮金流彩雀纱衫的圆领斜襟的衣袖摆推开了长长的琉璃珠帘搭在圆台上,一只皓腕露出窗。

      手腕上戴的两只清澈通透的椭圆翠玉贵妃镯,其中一只上面还缠绕着半寸的红丝线。

      随云髻的那一头发根别着两只翩翩若飞的蝴蝶金簪,旁辅粉海棠缠花,间杂几枚白骨朵儿绒花,眉心则描了时新的金箔鱼鳞花钿,两鬓还贴了一排九颗的淡水小珍珠。尾间细长而浅薄的蛾眉,殷唇不点而红,双眸恰似盛一泓盈盈秋水,回转间皆顾盼生辉。

      粉妆敷面,色浅而艳。

      少女执扇的手自然地垂下,另一只手则压在圆台上环抱着白猫,笑如风拂杏花落时的清纯妍丽。

      坊间便时听闻先皇后与蔄长帝姬之美,乃国之绝色,还曾误以为是以讹传讹。

      但是……

      玄琼琅不禁暗叹,这蔄长帝姬果真是娇美得令人动容。

      玄琼琅拱了拱手,高声道:“禀长帝姬,末将玄琼琅。”

      “你且上船来,到本宫近前看看,这一个多月以来本宫只听闻了你的故事,还未曾见过玄郎君呢。”

      诸葛琉璃给怀中猫儿抓着下巴,复又狡黠地笑了笑,那两只金蝴蝶也跟着微微地颤抖。

      “喵——”

      来人穿着绸面暗纹祥云深蓝圆领大襟正二品官服,行动间可见白贴里和织金团福暗红衬裙,帽子是黑色的中间嵌了颗红宝石双翼官帽,足蹬黑色翘云靴。

      听闻在西北杀敌时伤了左眼,脸上便一直戴着半片薄如蝉翼的金面具,左边脸三分之二的部分都被遮了起来。

      啪——

      端坐在太师椅上的少女瞪大了眼睛,手上的团扇脱手落地,发出一声响。怀中的碧眼白猫趁机跳下,喵的一声就抓住了玄琼琅的裙摆,小鼻子紧缩,长长的胡子抖了抖,就在她脚边打起了滚。

      “蔄长帝姬——”楼间的宫女似乎听到动静,想上来。

      “不准上来!给本宫退到甲板上去!”远远地听到一声诺。

      而玄琼琅却是有些惊讶对方的反应,有些难得的疑惑了起来。

      蔄长帝姬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被她吓到了?可她戴着面具,露出的脸,虽不上说美貌,却也算得上清秀吧。

      “玄,郎君?”诸葛琉璃猛地站了起来,腰间的系着的白玉牌与宫铃禁步相撞得叮当作响,快步走至玄琼琅的跟前,上下打量着她,还要装作不经意地瞥向对方胸前胀鼓鼓的地方。

      直至看得玄琼琅耳畔烧红,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轻轻地咳了一声,视线看着脚边露出肚皮艰难蠕动的圆滚滚的白猫,毛发白而细腻,落在地上垫着的白绒毯上倒有些不分伯仲,“不知帝姬殿下,这是何意。”

      还是只母猫。

      “你竟然是个女的?”诸葛琉璃好半天没缓过神,皱着眉,连带着看玄琼琅的眼神都有些怪异。

      但是玄琼琅发誓,她绝对从中品味到了暴谴天物的意思。

      诸葛琉璃眼带可惜的看了突兀十分明显的地方,还是很可惜,没忍住上手想碰碰,“殿下!“玄琼琅感觉自己的眉头都在跳动,一把抓住了少女作乱的手,轻轻地推开,顺势跪了下来。

      “帝姬殿下,请恕末将失礼了。”软若无骨,纤纤细腻。

      “喵——”不明就里的猫儿冲着主人跟着叫了一声。

      而后腆着肚子讨好地蹭了蹭玄琼琅的大腿,在地上翻来覆去,宛若求欢。

      真真是只贪吃好色无情无义的猫儿!

      诸葛琉璃瞪了瞪它,翻了个白眼:“罢了,本宫赦你无罪。”

      抿了抿嘴,诸葛琉璃犹豫着,伸手挑起了玄琼琅的下巴,“玄……”,似乎还想再叫一声‘郎君’。

      “玄将军。”少女弯头想了想,补充道。

      玄琼琅仰着头看她,微微上挑的眼角,这样的角度显得少女有近乎成熟的美艳,额前的琉璃闪烁着多色的光泽,抬着她下巴的食指好似刚出锅的白面馒头,烫的她有些痒痒的。

      “可是,”诸葛琉璃说着,低头凑近了玄琼琅的脸,呼出的气还轻柔地拂在对方的鼻翼上,眼珠儿咕噜噜转个不停,“你怎么会是个女的嘛,”诸葛琉璃嘟着嘴,无限委屈地看着玄琼琅露在外面的右眼。

      呼出的气越发重了,鼻间还铺天盖地的都是少女沁人的芬芳,玄琼琅甚至感觉鼻尖有种酥酥麻麻的触感,少女的眼睛比初晨的露水还要清澈, “……方才长帝姬殿下可是说曾听闻过末将的事,”玄琼琅低垂着眸子,头一扭,离开了对方的手指,顺带儿提醒了下。

      这味道有点像老太君院里的杏花香,不会太浓烈,但当她绽放时令人无处可躲。

      “末将自从生起便是女儿身,未成变过男儿身,莫非帝姬殿下听了哪位的谣言,这才误会了。”

      玄琼琅自顾自地找好了理由,甚至都想到了她出战前那些爱嚼舌根的女孩子们,故意挑起她和蔄长帝姬之间的矛盾。

      不过这又有什么好处呢?

      难不成是透过她冰冷的面具窥见了她俊秀的脸庞吗,玄琼琅有些疑惑地想道。

      怪她……诸葛琉璃的脸颊嗡地一下烧得通红,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恼的。

      她方才看见这个人,就习惯性地开了天眼,只见那浑身的功德金光简直要晃瞎了她的眼睛,也不知道这到底是积了多少辈子的好事儿,还是祖上的功德都归给了她。

      她看见的是金光粼粼的功德金饽饽,谁承想会是个女娇郎?

      而且在她看来,话本戏本里不都是这样写的吗?才子佳人,一眼万年,执手相爱。她有功德在身,而自己则是求仙问道的狐狸精,在一起正好互补助她得道升仙,顺便还能享受下鱼水之欢,人间极乐,这简直是天作之合!

      不过嘛……,诸葛琉璃摸了摸下巴,谁让功德饽饽遇上了她诸葛琉璃呢,这下子功德带人全都是她的了。

      也不枉费她拼命素了十六年,以后没准儿还能生一窝正宗的毛茸茸的小狐狸崽子,诸葛琉璃美滋滋地想着,不时摇头不时点头,额间的月牙琉璃珠串连连相撞,头上欲展翅的金蝴蝶也不断地颤动着。

      看着眼前明显走神的帝姬,玄琼琅则有些无奈。

      低头就看见了胖乎乎的白猫儿,玄琼琅不禁觉着有些好笑,素来波澜不惊的眸子里泛起了点点涟漪,你这主子似乎有点儿傻乎乎的。

      回她的是一声荡气回肠的猫叫。

      “无伤大雅,”诸葛琉璃连忙拉起跪在地上的玄琼琅,改握住她的手。

      是她想差了,以为世间皆是男女阴.阳结.合,就得遵循旧制来。这女子间也不是不可嘛,没有先例那她就做这第一人又如何?再者说,有了这行走的金饽饽,飞升成仙指日可待。至于,咳咳,那档子事儿,虽然她也不是很懂,但是步骤道理应该相差无几。

      只要有金饽饽,男女的她小狐狸荤素不忌。

      玄琼琅略微皱了皱眉,有些脸红,梗着脖子,想把对方的手松开,“……长帝姬,你这是……”。

      瞧着玄琼琅竟然比她还高了一个头,甚可,甚可,诸葛琉璃立时扬起了个灿烂得笑来,“从前只知戏本上说,以为是笔生作下无端妄念,却未曾想,今日本宫一见到姐姐,就有种似曾相识之意。”

      少女眨巴眨巴眼睛,嗲声嗲气地说道:“琅姐姐,哎呀,本宫这样唤你名儿,真是感觉像是和姐姐从小就相识了一样”,带着笑斜看了她一眼,又垂下眼睛,继续道:“也不知是何缘故,我就这样儿抱着姐姐,我就通身上下都软绵绵的,提不上劲儿了。”想摇摇我的狐狸尾巴。

      说着,身子一软,瘫在了红着耳根木着身子的人怀里。

      “瞧本宫这弱不禁风的身子,让琅姐姐见笑了。”

      玄琼琅眼疾手快将要瘫倒在地的少女拢入怀中,眼神中看似一片澄清,实则大脑已经快速放空,耳根也悄悄地红了起来,视线停留在长帝姬头上两只颤巍巍的金蝴蝶上。

      暗想,果然这世间女子是最难缠之物,竟然比那西北最浓烈的酒还要勾人。

      另一只手顺势抱住了玄琼琅的胳膊,蹭了蹭脸蛋,舒服地吸了口气:“好姐姐,咱们儿能先行苟且之事吗?”

      神啊,她快要醉倒在这金饽饽里了,也不知道这个功德该以什么姿势来蹭,才能匀点儿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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