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物之至》言清灰

4、第四章 意料之外钻石雨 万物节如期

　　雪已化，夜将寐，春复苏，而万物将至。每年的万物节都在夜色降临后拉开帷幕，而夜色将暮之前，裴落的人们都会花上一整天打扮，因为万物乃古之造物之神，所以在这一天，整个裴落的人都必须穿着古代的服装画着古代的妆容，扮演古人，以示对万物之神的敬畏。在这一天穿现代装的人都会被认为对万物之主大不敬。

　　当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天边，整个裴落开始燃起迷离梦幻的光。整个市中心的所有建筑宛如夜明珠般闪亮起来，各色的光，斑斓多彩，仿佛走进了梦幻之都。人群也渐渐涌现出来，粉扑艳丽的女子们摆着各种销魂的姿势，身边站着风姿绰约的男子，不停地拍照。调皮的孩子裹着可爱的唐装奔跑着打闹，老人们慢慢地走着，若有所思、欣然微笑，还有清冷的孤影在人群中孑然高傲......

　　李徽夏看着旁边的男子，穿着一身白底青幽竹长衣，长发飘飘，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却异常妖异美丽。所过之处，女子们纷纷投来爱慕的眼光。李徽夏看看自己，穿了一身灰色麻衣，和他格格不如，还好自己带了半个面罩，遮住了一丝尴尬。

　　“我看你扮演的是卫玠吧，小心被看。”李徽夏晃着右手在脖子处，没有说出最后一个字。

　　“卫玠是谁？”乜樨好奇地问道。

　　“古代十大美男之一，因为长的太好看，被看死了，史曰看杀卫玠。我看你可要小心哟。”李徽夏边说眼神边使劲往周围的女子抛。

　　“真的被看死了？”乜樨更加好奇地问道。

　　“骗你干嘛。就是因为长得太帅被围观，活生生走不出去，被看死啦。”

　　“可惜了，没有看杀潘安，不然我是得小心一点。”

　　“你可真够臭美的，扮潘安这么招摇，不怕被过度关注。”

　　“还不是因为你穿的这么质朴，我要是不鹤立鸡群，李接隅能注意到你吗？我看你扮的倒像是个带面罩的小尼姑。”乜樨小声地挑逗道。

　　“我扮的只是个平民，一个受压迫的平民。我本来打算的是走到他附近，然后假装不小心面罩掉落，然后惊慌失措正好看到他，现在好了，你这么招摇，看我们出现过的人都会以为我跟你有什么说不清的关系，我可不想别人以后一看到我就是那种可怜的被抛弃的女人。”

　　“想法是不错，你要是早点告诉我，我也不用牺牲美色了。现在既然已经做出了牺牲，他一会儿注意到我们的时候，你就假装一下被我的神颜吸引而忘记了面罩掉落。我以后会假装是被你抛弃了，为你茶饭不思、情根深重，每日家忧思不去，没有你活不下去。这样你就不会有负担了吧。”乜樨说完转头看她，双目对视的一刹，他的眼里闪着波光，一浪一浪的，仿佛要卷起李徽夏心里宁静的海洋。还好李徽夏心里的海够深，没有那么容易荡漾。

　　李徽夏定了定神，回过头来，“香榭里居已经到了，我们进去吧。”

　　香榭里居是培落最有名的拍卖会所，能够进入参与拍卖的买家每年至少要交10万元会费。但只有每年万物节才会进行珍品拍卖，拍卖的珍品不过三种，当然就是裴落三宝：风暖玉、雪人参以及红颜生肌霜。风暖玉只有玉山脚下的温泉底才有，碎玉不易见，而质地通透明亮的更少有，只有拍卖会上才难得一见，佩其玉者，身上一旦有任何毛病，玉就会变灰，是诊病的圣手，很多富豪都对其青睐有加。火木林盛产雪人参，但一般挖到的都是些老人参，营养成分所剩无几，而营养成分充足的小人参是相当罕见的，因为这种人参刚长出来的时候是可以移动的，一般的药农根本挖不到，只有等到它们开始生根，速度慢慢减缓，才有机会。但是根生的越长，雪人参流失的营养成分就越多，也越不值钱。所以香榭里居拍卖的都是稀有的小人参。红颜生肌霜是三宝中最为难得的，据说敷此霜者可以永葆肌肤年轻，是富豪太太们必争的佳品。据说曾经有位老富豪太太买到，肌肤回春，把小鲜肉个个都迷的晕头转向。所以那些老富豪太太们更是哄抬价格。但是这霜是怎么做的没人知道，只知道只有每年的万物节拍卖会上才会有卖，而富豪太太们争的头破血流最终却只有一位佳人或者老太太抢到。

　　今晚的香榭里居光线调的格外的暗，整个大厅透着橘色的光，左右两侧各排列着长长的一排玻璃柜，里面的雪人参或风暖玉前都有一个数字牌和一个电子计价器。大厅中央凸起一个圆形玻璃台，一圈圈女人围着，里面是什么不言而喻。拍卖的所有珍品都可以通过手机随时加价，直到红颜生肌霜最终被抢到的时间停止。柜台内的数字乱飞，李徽夏却无心在意，心想光线如此橙暗，今晚的计划可能要失败了。

　　可刚如此作想，刹那间整个大厅却明亮起来，等李徽夏反映过来，才发现不过是个女子走了进来，可是个带着光的女子。她穿了一身钻石般耀眼的礼裙，周身闪着光，整个大厅都因为她明亮了起来。脸若梨花带粉，眼如迷人秋叶，唇饱满红润，微微一笑，凤姿彰显。李徽夏顿在原地，不惊暗叹，这女子也生的太美了。但周围的人却嘀咕道：这对男女简直就是在亵渎万物之神，竟然不穿古装。

　　李徽夏这才注意到那女子旁边站着一名英俊的男子，满脸笑意，深情的看着那女子。他们彷佛对其他人的评论完全不在意，只听那男子说，“喜欢哪个，随便加”，然后将自己手机放进那女子手里。“都是给那些丑八怪用的，我又不需要。”女子轻笑道。“那就加着玩”男子戏谑道，右手轻抚了一下女子额头的飘发。“逗逗这些老女人也不错”，女子顺手往那手机上点了起来，虽然说着不可爱的话，但看着她那张脸却又是娇俏可爱。

　　李徽夏四下张望，都没有看到李接隅的身影，心想乜樨也许搞错了，李接隅应该是不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的，怎么一定会出现在这里。正思忖之际，前方出现的男子吓了她一跳，她还没来得及假装掉下面罩，李接隅已经走到她面前。他穿着一身棕红色长袍，称的他脸越加冷漠。

　　镇定镇定，我带着面具，他肯定认不出我，李徽夏心想。

　　“以为带个面具我就认不出你了？”李接隅站到她面前，一贯冰冷的开场。

　　不不不，他一定是想诓我，怎么可能能认出我来。李徽夏转身假装没听到他的话。

　　“李徽夏，你可让我好找。不过既然你敢出来了，就乖乖的跟我回去。免得肌肤受难。”

　　李徽夏瞬间定在原地，但很快静下心来。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认出她的？但既然已经被他发现，那就顺水推舟咯。本来也是要让他认出来的，只是没按照自己的剧本而已。

　　“你都还没有陪我睡呢？我怎么舍得走，我就是专门回来找你的，不过你是不是太想我了，一眼就认出我来了。”李徽夏睁大眼，假装天真地说道，乜樨转过头看着她，眼里有些难以置信。

　　李接隅倒是不以为意，继续说道：“我看你是出来看热闹，被我逮个正着，还故作潇洒。你若是专门来找我，又怎会穿的如此密不透风。”

　　我真的是来找你的，不过还不是因为你自己先把我认出来了，李徽夏变着音小声音嘀咕道。

　　“既然你已经找到我了，我就跟你回去吧”李徽夏说着，顺势就要挽起李接舆的手臂，李接舆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李徽夏手挽了一个空，不禁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看来你是被我上次的药香吓出了本能反应。我上次不过是骗你的，我洒的不过是香水，只是那香水是尸体腐烂的味道，我可没有你们那么狠，真敢下手。”

　　“你说的倒是很轻松，我看你肚子里一堆香水，是又在打算玩什么花样。你这次可没有上次幸运，现在这屋外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你插翅也难逃。你要是识相，就乖乖的套上这铐子，跟我走。”李接舆说着，往她手里甩了一个手铐，那手铐上竟还绑着一根绳子。

　　李徽夏心里得意，这是有多忌讳自己，竟全然不敢碰她。

　　“为了抓一个小小的药农，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嘛。我都说了是专门来找你的，你不让我跟你，我还不答应呢。”李徽夏说着把玩着自己的手铐，假装就要往手上铐，但眼光却不禁往旁边的乜樨使了使，好像在说，你可是说好要保护我的。乜樨假装没有看到，偏过了头去，李徽夏心里正想咒骂，却忽听有人惊叫起来。

　　“天啊，外面在下钻石雨，赶紧出去捡钻石。”

　　一开始大厅内的人们都没有反应过来，仍旧疯狂地刷着手中的机器，等到反应过来，大厅内鸦雀无声，下一秒所有人都向大门蜂拥而去。拦在门外的一排保安毫无招架之力。

　　李徽夏听过神经病撒钱，但是下钻石雨简直难以置信。

　　“那个，我可以先赚点钱，再被你抓吗？”李徽夏将手铐扔了回去，“这可是千载难遇的机会，老天要给你送钱，你是不能不要的。”李徽夏坚定而郑重其事地说道。

　　“就知道你不会乖乖听话，”李接舆话还没有说完，大厅内的光一下全灭了，就连那个穿着钻石裙的女子也好像消失了一般。

　　四下漆黑，只感觉有双手突然拉着她往外跑，那手上似乎带着手套，但那触感却异常坚硬刺疼，李徽夏想要甩开，可那手却握的更紧，李徽夏只好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