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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和我哥呀 1-10 ...

  •   1.
      我喜欢我哥。
      换句更深情的话说,我爱我哥。
      从我做为第二个儿子被收养回这个家,到现在,一天比一天,更加爱他。

      2.
      “狗儿,内裤浴袍给我一递!”我哥在浴室里喊。
      他上高中起我们搬进这里,这就成了我每天最期待的场景。
      这儿是租的学区房,浴室很小,也很简陋,没有放衣服的架子,我哥会把内裤和浴袍放在浴室外的板凳上。
      不得不说,他真是个爱害羞的人,他是决计不会裸着走出浴室的。
      这多巧,他爱害羞,我爱他。
      暖光灯打在浴室里,隔着毛玻璃我能看到他的轮廓,我想象着他的腹肌,他的大腿,他的......我舔舔嘴唇不敢再想,一会儿起了反应圆不过去。
      一只挂着水珠的胳膊伸出来,薄薄的水雾沿着门缝丝丝缕缕的钻出来。
      我慢慢把他的浴袍递上去,另只手上的内裤还捏在手里,“内裤还穿什么啊,挂空档出来呗。”
      “要点儿脸。”他一把抓过浴袍,他修长的手指又在空气里抓了抓,“内裤,快点。”
      我一听这话知道机会来了,我使了点儿劲抓着没松手,“谁不要脸?不要脸还给你送内裤呢。”
      他探出来了肩膀和脑袋,一脸贱笑,“不要脸的人才拿人内裤不撒手。”
      “那行吧,”我发自内心地笑,“那我这脸就不要了。”
      “滚。”他一只手掐住我的手腕不让我动,另只手夺过了这条单薄的内裤,他几乎整个身子都摆在了我面前。
      我呼吸一滞,那一小团布料就被他成功拿走了。
      不是我想轻易松手的,实在是,浑身上下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两只眼睛上,为这一两秒的时间尽可能争取最大价值。
      我贪婪的盯着他,看他忍无可忍地探出来带点儿火气地指指我的鼻子,再垂着眼睛瞬间缩回去。
      窸窸窣窣的一阵声音,他穿好走出来了。
      “我一半的内裤都是这么跟你扯烂的。”他“啧”了一声,随口说。
      “随让你这么事事儿,致己粗来拿好了进去窜很难吗?”我刷着牙,口齿不清的问。
      他站在我身后把着我肩膀把我往下压了压,“挡着我照镜子了。”
      “臭美。”我说。
      “你管我呢。”他抓了抓头发。
      他美不美我没法评价,因为在我这儿他什么都是最好的,我对他的评价没有一点普适性。
      但我心里是真挺美,他的内裤都是我俩一块儿扯烂的,多妙啊。

      3.
      我哥只比我大一岁,我初二他初三那年,我顿悟了我对他的占有欲不止来自亲情。
      我哥似乎知道,又似乎不知道,我向来看不懂他,不是不能,是不愿。
      我没有一字一句,一言一行的剖析他,没有不动声色的剜开他自保的皮囊,窥探他嬉皮笑脸的内心。
      我喜欢观察各种各样的人,我能揣测他们的想法,尽管不轻松,但我知道我可以,而且很准。
      事实上我也曾这样近乎残忍的观察分析过我们的父母,老师,同学......甚至是我自己,我在为未来的某一天做准备。
      我把我哥推到身后,然后探出去一只软软的触手,悄咪咪摸透了身边所有人——谁能接受,谁会发疯,谁会支持,谁会讽刺,因为我知道这个世界不够友好。
      就像一场游戏,我自觉的把自己放在所有人的对立面,在对家野区精密的布好了我的视野,仔仔细细地把我哥藏在我的水晶里,心满意足地等待着胜利。
      ——然而这时我才发现,游戏进行不下去了。
      我看得到对面所有人动向,我可以防着他们在不经意中的接近,滴水不漏。
      但我同样找不到合适的方法打开自己家坚固的水晶,我也不敢放手让“敌人”们打进来,只是想想,我就害怕得发抖。
      并非怕敌人取下我的首级,我只是怕我哥会毫不犹豫地跑向对面。
      这样,我就没有需要守护的家了。届时我若一个人义无反顾地立在战场上维护两个人之间本不存在的东西,那可就太可笑了。

      3.
      在我没明说之前,这只是我一个人的战场。整个家里只有我,像个变态一样对在场的每个人的语言、行为草木皆兵。
      在我说出口后,这将是所有人的战场,而我可能只有一个人,孤军奋战。
      谁需要呢?谁稀罕呢?
      我问自己。
      没有答案。

      4.
      学校里有很多巴不得全天下男生都搞基的女生,她们成天恨不能多长个器官亲身试验。
      我同桌就是个中翘楚。
      她能就我昨天发的朋友圈图片的树上有只麻雀,和隔壁班班草QQ空间里发了只自己画的麻雀这两张图,脑补出我俩手牵手结伴出游的万字网文。
      她不仅脑补,她还真的会写出来,会帖在学校的论坛和一些网站里。
      我不止一次被@,被拦路截下,被问是不是真的。
      她的粉丝们,不仅会点赞评论加楼,还真的会有人信。
      见鬼。
      我跟那人只在打球的时候是朋友,当然如果不幸抽到了两队,那连球场上也是对手了。
      这种关系,出了球场就啥也不是。

      5.
      我明明知道,但我还是受不了她们把我哥和别的什么人强行写在一起。
      写得那么真,我半夜看了都会睡不着。

      6.
      “哎,”我同桌拿笔尖点点我桌子,“你哥和他基友到底认识多久了?他俩为什么那么甜!学姐写的我都想跑高二楼观赏了!!”
      “他俩有什么甜的?”我好奇,什么叫甜?
      “你哥都穿他外套了!他俩还公主抱!”同桌嚷嚷。
      “切。”我笑了,“我哥天天穿我衣服。”
      “那你俩和他俩能一样吗?”我同桌白了我一眼,“‘亲兄弟’和‘社会主义好兄弟’是不一样的,懂?”
      我笑不出来了。
      我知道越来越多的年轻人能接受同性之间的爱了,但我们不仅是同性,我们还是兄弟。
      “不是亲的。”我说,“我是我爸妈领养的。”
      “嗯嗯我知道我知道,”同桌赶紧点头,“我就说顺嘴了,你别介意。不过你俩真的像亲兄弟一样啊,你不要多想。”
      其实我不介意我是个领养的孩子,我甚至感谢。
      我只是想提醒她,我们不是亲兄弟,所以有没有可能发展她说的,另一种兄弟情呢?

      7.
      “猫儿,狗儿,今晚上海鲜大宴!”这个周末是大休,老妈和老爸一块儿提着几袋鱼,虾,蟹之类的回来了。
      我乐着比了个OK,蹦进厨房帮忙。
      我哥窝在客厅沙发上啃苹果,挺郁闷地问:“那我吃什么?”
      我们这座小城临海,海鲜本来应该是我们海的儿女们最常吃的东西。
      但我哥是个奇葩,海是他后爹。海鲜是他最不喜欢吃的一类食物。
      从鱼到虾到蟹再到贝类,他通通不爱吃。
      “狗儿给你剥什么你就吃什么。”老妈在厨房说。
      我哥不喜欢吃海鲜,但他吃我夹到他碗里的任何菜,包括我剥的虾和蟹。

      8.
      我对小时候的记忆很模糊,一些深刻的事情也没办法连成片段,只有一个个照片一样的场景印在脑海里。
      其中一张就是我们一家人在吃晚餐。

      9.
      福利院的孩子大多是从小就在这里长大,这个光秃秃的园子,一览无余,再览,也览不出去了,这四方见天的地方,能把我们一群孩子关疯。
      其实大家都知道,福利院还有个名字,叫孤儿院。
      海滨小城的海鲜哪怕再便宜,我们也是吃不起的。
      所以当我刚被领回家一段时间,第一次吃到虾仁炒饭的时候,我怀疑这是不是我在人间的最后一餐了,一般来说,只有最后的昙花一现,才值得这个美妙的味道。
      理所当然的,我迷失在美味的炒饭里,没注意到我哥的那碗里是没有虾仁的。
      闷头吃了一碗半,我才停下来抬了一次头。老妈眨眨眼,问我还要添饭吗,我抹抹嘴,红着脸摇摇头,开始就着剩下的半碗炒饭吃菜。
      老妈大概觉得我没有吃饱,一个劲儿的给我夹菜,我来者不拒。老爸和我哥见了,也时不时给我来几筷子。
      福利院里是不会这样的,我们谁都吃不饱,不会有人给你添饭夹菜,你也不会舍得分出去哪怕一片葱花,谁都自私,但谁都不该收到指责,因为谁都一样吃不饱。
      温情,亲情......
      我默不作声地吃着碗里满满的菜,眼泪突然就毫无征兆地掉下来了。
      我哥手忙脚乱地给我抽纸巾,老妈慌忙问我是不是没吃饱,有什么不好吃,老爸一脸焦急。
      我用袖子狠狠擦了两下,也擦不干净不争气的眼泪。
      我一瘸一拐地进厨房,拿了一双新的筷子,给老妈,老爸,和我哥一人夹了一个我碗里的虾仁。
      “妈,您吃。”
      “爸,您吃。”
      “哥,你吃。”
      我那时候没有“公筷”的概念,只是觉得自己有些脏,用过的筷子再给这么好的家人夹菜有些不合适。
      那是我第一次称呼他们“爸、妈、哥”,而不是“阿姨、叔叔、喂”,我哥咬着筷子傻乐,老爸老妈眼圈都红了。
      我也为我自己学会了分享感到开心,我看着老爸老妈享受地吃了那个虾仁,而我哥却迟迟没碰。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高昂的心情就在那一瞬间跌入谷底,我不敢看他,只是把那双新筷子往前推了推,咬着嘴唇低了头,“用这个夹的,那个虾仁在碗底,我没有碰到过。”
      我哥愣了,似乎好半天才明白过来我说了什么。
      “他......”老妈刚想说什么,我哥就飞快地夹起那个虾仁扔进嘴里,憋着气嚼了一下,直接咽了下去。
      “好吃!”我哥痛苦地皱着眉,竖起大拇指。
      老爸老妈惊讶又惊喜。

      10.
      只有我如何如何,我哥才会怎样怎样。
      比如,只有我剥的海鲜,我哥才吃。
      每当这种条件句造出来,我都幸福的想抱着我哥转圈。
      由此,老爸老妈一直以来以为我特别喜欢吃海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我和我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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