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微》陌上红尘

9、9 到地一声无

　　第二天，于瑾正常去上班。这几天有点热，院里的空调开得很足，于瑾在院离准备了一个丝巾围住脖子，简单的白色底点缀几颗红色圆点，既不会太老气，也不会太时髦。
　　“于瑾于瑾，昨天我们去地铁旁边的上品折扣了，最近东西在打折，好便宜！”
　　“是呢，有一套衣服打1折，我和小禾都穿不上，当时我们还说，要是于瑾肯定就收了！”
　　“今天下班了和我们一起去吧，于瑾！你眼光好，也给我们挑几条裙子，像你昨天穿的那种就行！”
　　于瑾从包里拿出几包塑封的花茶“前天我去药房给王姐他们重装电脑，王姐给我的，我说要拿回来分给你们，王姐特意多给了一些。”于瑾给科里每个人一人一包。
　　回到位置上，于瑾带好口罩，开始工作。
　　“下一位请进，先坐在这边的凳子上。”于瑾一遍打开设备一遍和病人打招呼。
　　半天，没有动静。
　　于瑾点击电脑里的程序，终于运行起来。她微笑着抬起头。
　　她眨了眨眼睛。
　　“昨天才见面，今天就不认识了？于大夫。”对面的男士带着口罩，扬眉问她。
　　“这么明显？”于瑾坦然地笑笑摸摸口罩，重新抬起眼睛来。
　　“不舒服么？怎么来这边了？”
　　“昨天被他们灌了一些酒，感觉不太舒服，想着这边有老同学，就来找你了。”刘诸临笑着说，倒是没看出有什么不舒服来。
　　“都有哪些不舒服？有没有胃出血？”
　　“没有，不严重，就是有些头疼，你先忙。”
　　“行，你稍微等等，我先把手头的事儿忙完，就带你去找消化科的同事。大概15分钟。”于瑾已经低下头，开始录入信息。
　　刘诸临仍然保持之前的姿势，靠着她的办公桌，低下头看她。低头只能看到她雪白的帽子，白皙的脖颈，系着一朵丝巾。纤细白嫩的手指在键盘分速的舞动着，有节奏的敲打。偶尔抬眼看下侧面的册子，长长的睫毛，抿着的嘴巴，是他熟悉的样子。熟悉中挟裹着一种感动。
　　“好了。抱歉，让你病着还等我，我带你去找消化科，先看看胃。”
　　穿过几个走廊，于瑾熟门熟路的带他来到消化科。
　　“张姐，这是我同学，他有点不舒服，你帮忙看看？”
　　“哎呀小于，客气什么！对了，上次你送给彤彤的书她特别喜欢，让我谢谢你呢！”
　　“正好碰到了，孩子喜欢就好！”于瑾笑吟吟的接话。
　　消化科的医生一边寒暄，一边检查。
　　“老同学，你的身份证给我下呗，我帮你挂个号去。”于瑾笑着说。
　　“小于，不用了。”张姐给她使个眼色。
　　“胃部没有问题。宿醉后的头疼，可以喝点蜂蜜水或者西红柿汁，果糖可以有效分解吸收酒精。不用做其他检查。”
　　“好的，那听张姐的，谢谢张姐！”
　　“不客气不客气，多过来看看张姐哈！”
　　于瑾冲张姐点点头，带着刘诸临往回走。
　　“老同学，你一会现在我的办公室稍微休息下，我去给你找点蜂蜜水把？”于瑾回头问。
　　“不用了，我刚才给我的司机发语音了，让他给我买点。一会我还有事，需要出去一趟。”刘诸临捏了捏太阳穴。
　　“中午有空么，一起吃饭吧？”他追加了一句。
　　“好，你先坐这儿着休息下，等你司机回来。”于瑾把办公司的椅子稍微调整下。
　　“你大学是在燕城上的？”
　　“是呢。”
　　“什么时候来的燕城？打算待几天啊？”于瑾问。
　　“周一来的，打算在这边置办个房子，好像没有合适的。你了解么？”刘诸临捏捏眉心，好像很头疼的样子。
　　“哦，打算置办什么样的？”于瑾再问，“如果是豪宅我给不了建议呢。”于瑾打趣道。
　　“比中等稍等高档一点就行，最好安静一些。”
　　“哦，倒是我知道几个算是符合中高档小区，像泽润园啊，上苑世家什么的。不过我了解的也少，你可以再问问其他人。”于瑾笑笑。
　　“你住在国奥村么？对这边这么了解？”刘诸临问。
　　“不是，我住在附近的紫林州，紫林州旁边有个宁园，是退休军人干部休养所。”
　　“听起来可以去看看！你毕业后就买房结婚生子了？”
　　“差不多。”
　　“嗯，家里老人支援的？燕城的房价均值比较高。”
　　“贷款的，不好意思再给老人添负担了。真快啊，都来燕城快10年啦。”
　　“是啊，没想到你竟然当了医生？”
　　“嗯，是呢。”
　　于瑾低下头笑了笑，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传闻。
　　“刘……领导，我给您买到了。”司机满头大汗的过来。
　　“我这边有一次性纸杯，帮你冲一冲吧。”于瑾起身。
　　司机这才看到于瑾，一时有点呆愣。
　　“小王，把蜂蜜放在桌子上吧，你先下去把车开到门口。”
　　于瑾把蜂蜜水冲好，递给他。杯口比较小，手指不小心碰触到了。
　　刘诸临一口气把蜂蜜水喝干，“说好了，中午见，到时候司机来接你，你中午几点下班？”
　　于瑾本来要拒绝，但是这次帮了他的忙，如果不让他还人情也会给人一种压力。于瑾想了想，“好的，中午12点。”
　　“我先走了！”
　　“嗯，一会见！”有人喊于瑾，于瑾送老同学进了电梯，回去开始工作。
　　刘诸临并没有马上离开医院，他去了一趟院长办公室。然后才走了。
　　他坐在黑色的轿车里，摘下眼镜捏捏眉心，又喝一口蜂蜜水，好像睡着了。
　　小王看着后视镜，又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个大夫，心里倏然一惊。
　　看上去那个人，好像什么也不知道。
　　刘诸临没有睡着，他知道她结婚了，他知道她过得很幸福，这要就足够了。其他人的爱与恨，与她无关。
　　落花相与恨，到地一声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