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靂]冤家路窄》野沁

9、19 20

　　期中考过后，很快就要接近期末了，而策马天下也离开宿舍一个星期多了。他坐在书桌前翻着他的行事历，微皱起眉头看着写满密密麻麻的报告行程的行事表。

　　期末有一堆满满的分组报告啊……真是麻烦。

　　他是个很懒得与别人打交道的人，当然也就很不喜欢做分组报告，光想到要约时间、约地点讨论就觉得麻烦，所以他便与苍说：”报告这么多，每科都要找一次组实在太麻烦了，反正我们住隔壁，就我们两个一组好了。”

　　当时嫌麻烦才与苍一组，现在想来才觉得真正的麻烦是与苍同组啊。

　　这代表不是他去宿舍找苍做报告，就是会让苍知道他的行踪，不过哪一种都不好，他现在还不想见师九如。

　　他十分明白，其实将所有的罪都挂在师九如身上不公平的。 402房与403房的大家也都会一些武术、也都在练习剑道，为什么唯独只将气发在他身上呢？

　　他到现在还想不太明白，或许是他真心地以为师九如那种亲近自己的行为是出自内心，口口声声说要帮助他走出阴影，令他在不知不觉对他软化态度，甚至于慢慢地接受他的时候，又让他失望。认真说来，也许师九如才是那个不断在替他制造阴影的人吧？

　　有些事不是真的不在乎，而是早已习惯，不去想那么就不会令自己陷入无端的痛苦。再者他认为既然已经失去的东西，再去追究强求也没有用。他不是一个会为了腿伤便从此一蹶不振的人，除了不能再继续练武术，没有机会拿下他武术生涯当中的第一座冠军之外，他能做的事还有很多。

　　所以当初医生宣告他的小腿以后会让他造成行动不便为了他的腿好，武术最好也要放弃的时候，他很快便从打击中站起隐藏起自己落莫的心情继续过生活。

　　他不需要同情，更不会傻到去轻生，只是当他得知他无法练武术的时候，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改变，可他来不及抓住那一闪而逝的讯息，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内心已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疤。

　　不能继续练武术他仍然能继续生活，只是生活从此不再有所谓的重心。

　　他一直试着让自己不要去想起这些事，有些事情想起来会很愉快，而有些事情他会情愿他能不要想起就不要想起，至少他的心理会好过一点。

　　不过自从师九如发现他的秘密后，便一直再三挑战他的忍耐极限，他不讨厌师九如也不讨厌剑道，他甚至可以说得上很喜欢看汲无踪练剑。

　　当时，他真的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师九如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但事情都做了后果也没什么不好承担的，最多就是失去了一个刚认识不久的朋友罢了。

　　唉，其实说要怒他早就怒过了，也早已习惯一笑置之，又何必再对他多做刁难呢？他想了想最后决定回宿舍。

　　他想这几天他的避不见面应该已经让师九如十分明了他的不满，以后应该不会随便逼他做他不想做的事了吧？

　　他起身开始收拾一些他常用的东西通通装进他的包包里，走出这个住了将近两星期的房间，关上门边走边想着待会要用什么说词才不会被鱼晚儿嘲笑？

　　他来到鱼晚儿的房门前敲了敲门，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暗自纳闷着。

　　今天是星期一，也是水族馆固定公休的日子，鱼晚儿不在房间休息是跑去哪儿了？他又绕了绕，确定鱼晚儿不在家，他只好皱着眉头先回宿舍，回头再打通电话告知她好了。

　　他停在401号房前盯着门牌许久，内心有些挣扎。

　　更正确的说法是有点紧张，很怕一开门便见到师九如那深幽的眼眸与他对上，他站在门外犹豫了许久，最后才狠下心取出磁卡用力一刷，房门打开的瞬间，只有空荡的房间，一个人都没有，自然不会有他以为的场景出现，不过他还是忍不住自嘲了一下。

　　他现在的心情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好？开门前，怕见到师九如而犹豫不绝；开门后，未见到师九如在房间等着他回来，内心又感到有些落莫。

　　他用力甩甩头，想将心中那莫名的情绪甩掉，却发现留在心里郁闷一点消散的迹象也没有，他无言地盯着师九如的书桌，最后只能叹口气，先将东西放到自己位置上放好，再取出他搜集好的报告资料离开房间到隔壁找苍讨论报告。

　　／

　　此刻本应该没课待在房里的师九如为何不在房内呢？

　　原因是两小时前，他接到一楼服务台打来的室内电话告知他，他有一位访客正在大厅等他。
　　他带着疑惑的神情前往大厅。

　　这个时段，会是谁来找他呢？

　　当他走到大厅的时候，只看见一名坐在沙发上正摇头晃脑看着宿舍建筑的红衣少女，还有正在值服务台的二年级宿舍干部学姐，他先朝学姐点点头打声招呼后，才转往红衣少女方向走去。

　　在师九如与学姐打招呼的时候，鱼晚儿便注意到他了，这下又见他朝着她走来，肯定就是她要找的师九如了。

　　“妳好，我是师九如。请问是妳来找我吗？”温柔低沉的嗓音轻轻地响起，师九如一双黑眸泛着温润色彩，微微笑问她。

　　美男她看得不少，但像眼前这种温柔又随和的帅哥她还是第一次碰上，像是有些了解策马天下的心态般地朝他点点头，嘴里低喃：”嗯嗯，策马我想我很能了解你离家出走时的心情了。”

　　虽然鱼晚儿说的极小声，但师九如还是听见策马的名字，因为着急地想知道策马的下落，他略显激动地问：”这位小姐，妳知道策马的下落吗？ ”

　　鱼晚儿微微眨眨眼，有点不适应方才还处之泰然的他，怎么一提及策马整个人就变了，她鬼灵精怪的脑子转了转，像是明白了些什么，唇角带着贼贼的笑容说道：”当然知道啊，如果不知道他的下落，我何必来找你呢？”

　　师九如见她笑得一脸古怪，又想了想方才自己的作为似是过于激动，甚至忘了先礼貌地询问对方的名字，他连忙开口：”抱歉，还没请教小姐的名讳便如此激动地询问是师九如失礼了。”

　　鱼晚儿皱了皱脸，有些受不了地说道：”如果你说话不要这么文诌诌的话，我想我会更乐意让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的，叫我晚儿吧。”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鱼晚儿无言地翻了翻白眼：”说了不要这么多礼，你这样会让我觉得很不自在耶？”

　　“抱歉，我会改进的。”师九如无奈地回话。从小到大接受太多传统礼仪训练，总是会让他忍不住。这时他又想起鱼晚儿的目的，便开口道：”既是如此，那我也不客气了。妳知道策马天下的行踪吗？”

　　鱼晚儿带着若有所思的眼神看着师九如说道：”可能要讲很久，我们找个地方坐着谈吧。”
　　师九如见大厅什么也没有，他也不方便请女孩家一直站着说话，于是点点头：”那我们去地下室的宿舍餐厅坐着聊吧。”

　　“也好。”鱼晚儿点点头，跟着走在前头的师九如一同下去宿舍餐厅，找个地方坐着聊。

　　师九如将方才点好的饮料放至鱼晚儿面前，说道：”抱歉，宿舍不像外头餐厅，没办法让妳喝到比较好的饮料，只有简单的茶饮，希望妳不要介意。”

　　“无妨，谢谢。”

　　“那么晚儿现在妳能告诉我这段时间策马天下去了哪吗？”

　　“嗯，当然可以，我就是为了这事特地来找你的。”鱼晚儿笑眯眯地说道。接着用着邪恶的眼神看着师九如，甜笑道：”这一段时间他都住在我那。”

　　“原来是住在妳那。”师九如没有多想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现在他既然知道人在哪就好办事了。

　　反倒是鱼晚儿他如此迟缓，不住地翻白眼，再次说道：”他跟我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将近两个星期喔，你难道不怀疑我与他是什么关系吗？”

　　师九如微楞了楞，他方才的确是没有想到这一点的关系…

　　他定了定神依言回道：”是我疏乎了，请问妳与他的关系是？”家人？朋友？ ……抑或是情人？

　　想到最后一个假设，他没来由地一整不快，方才得知策马天下的下落时的那种欢喜感，登时一扫而空，改换上阴沉沉的忧郁感梗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鱼晚儿察觉到师九如的表情微微改变了，嘴角的笑容扩得更大了。原来真的不是她想错，事实真的是这样子，这下她终于知道为什么策马天下在她家死懒活懒不肯回宿舍的原因了。

　　原来啊……不过就她观察，这两人应该都还没有发觉到两人之间有什么不对，所以策马离开的原因应当不是这件才对。

　　“我与他啊……”鱼晚儿故意拉长了音，满意地看见师九如的表情随着她的语气阴晴不定，像是逗得满意了，她才接下去：”是青梅竹马的好朋友。他最近心情不好，所以跑来投靠我，我问过他好多次为什么不回宿舍，他都不肯正面回答我，刚好你前阵子打电话给他时，他看着手机银幕发呆，被我看见来电显示的名字，我才跑来找你，想问一下他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师九如听到答案后，稍稍松了口气的表情尽落鱼晚儿眼里，但她却没有说穿，只是静静等着师九如的回答。

　　“这…其实真正的原因我也不晓得，但他离开时的那一晚曾经对我说了一些话。”师九如至今仍未想通策马天下究竟在气他些什么。

　　他将当晚的情形详细地对鱼晚儿描述了一遍后，只见鱼晚儿的表情微微沉了下来。

　　“原来他还没走出来啊？这个老爱逞强的家伙。”她皱了皱眉头说道。

　　师九如一听她似乎对策马天下的反常很了解，连忙追问她：”晚儿，如果妳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可否请你告诉我呢？”

　　鱼晚儿抬眼看他，眼里有些复杂，最后她开口问道：”师九如，在你心中，你把策马天下定位在何种地方呢？如果只是普通朋友，请恕我无法告知你他的一切，但如果你对十分看重，我可以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

　　师九如楞了楞，但也没多想什么便直接回答：”在我心中，他是我十分重要的朋友。只是他从不这么认为，总以为我接近他只是想找机会嘲弄他而已… …”

　　鱼晚儿见他显露出忧伤的表情，知他所言不假，然后叹道：”虽然策马不喜欢我对别人说这段往事，他自己也说他现在很好，但其实他仍然很难过，还走不出阴影。师九如，我希望当你听完他的事后，能够答应我尽你所能帮助策马天下走出来好吗？如果你愿意承担下来的话，那我就将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告知你，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你可以直接阻止我说下去。”

　　听见她这么说，师九如可以说是想也不想地便点头：”我会尽我所能帮他的，还请妳将所有的事告知我好吗？”

　　“好吧，那我便说了。”

　　接下来的时光，就在鱼晚儿将往事娓娓道来以及师九如愈听愈沉的表情下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