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靂]冤家路窄》野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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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众人颇受煎熬的期中考，终于在大家的一遍哀嚎声中渡过了。

　　原本用来哈啦打屁交谊的小客厅在期中考期间内摇身一变成为大家齐心协力渡过难关的临时作战中心，也随着期中考的远去而又成为大家聚在一起吃喝玩乐的娱乐场所。

　　而策马天下自从上一次去体育馆看汲无踪学长练剑之后，就再也没去过体育馆了，师九如天天都对他叨叨絮絮地念着要他多去看汲无踪学长练剑，看学长练剑是一种视觉与心灵上的双重享受。

　　那时的他抿唇不语，他当然知道看学长练剑是件很赏心悦目的事，他又不是没亲眼见过。但这句话一说出口便会让师九如知道自己曾去看过学长练剑，到时恐怕又要无所不用其极地缠着他去看练习了。

　　期中考结束后的第二个星期四，他刚上完西蒙教授的课，走在回宿舍的道路上边想着这些问题。

　　走着、想着，然后停下了脚步。

　　其实去看看师九如那家伙被汲无踪学长追着打似乎也是不错的选择。

　　于是他转移脚步，改朝着体育馆的方向前进。

　　也许是他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道场里只剩下小猫两三只，所幸汲无踪学长与师九如还未离去。他绕上体育馆二楼，找了个偏僻的角落看着师汲无踪与九如交谈之后，双双走到会场中央，各自戴上面罩与护具，互相行礼过后，便认真对打起来。

　　原本策马天下看见两人要对招的时候，还在心里庆幸他来得真是时候，刚好可以亲眼看见师九如被汲无踪学长电，但只看了两招他脸上幸灾乐祸的笑容便挂不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沉凝重的表情。

　　师九如他……

　　策马天下突然觉得有一种被人欺骗的感觉，原来口口声声说为了他好，其实也不过是在骗他。
　　他再也看不下去了。

　　看着别人可以尽情地展露身手与足以匹敌的对手来场胜负之战的权利，可不是人人都有啊……他已经失去这个舞台了。

　　什么也没有了。

　　策马天下用力地闭了闭双眼，而后毫不犹豫地转头离开这个令他厌恶的体育馆。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人是真正会为别人好的，只有相信自己才是最实际的作为。

　　隔日傍晚，策马天下仍然与平常一般，冷着脸坐在电脑前玩他的游戏，师九如从厕所走出来后，朝着他的方向望了一下，觉得策马天下天天都坐在电脑前实在是件很不好的行为，于是他又开口邀请他：”策马，你别老是坐在电脑前啊，有时候也换换别的事情做嘛，今天我还要去剑道社练习，你要不要一起来玩？”

　　一连问了他这么多天，师九如其实也没有指望过策马天下会突然点头答应，他只是习惯性地询问一下，没想到今天却得到了另一个回答：”去剑道社？好啊。”

　　策马天下非常爽快地答应，让师九如有些微错愕。

　　早猜到师九如会有这般反应，策马天下冷哼了一声，续道：”你再这样错愕下去，我可能就会改变我的心意了。”

　　“啊──那我们快走吧。”师九如连忙拉着策马天下出门。

　　“哟，我说是谁？没想到你竟然肯来啦，宅马。”螣邪一看到策马天下与师九如并肩而来，立刻开口调侃。

　　“来看你被削也是件大快人心的好事。”策马天下仍旧摆着一副冷脸，面对螣邪轻挑的话语也只是用着轻描淡写的口气回敬他。

　　“切，什么话嘛！本大爷这么厉害，在场上找得到几个人可以与我相提并论的？”

　　“你敢说我不敢听。我只看到我放眼望去，每一个人都可以打败你的竹剑。”策马天下轻轻扫过在场的汲无踪、袭灭天来与吞佛后，毫不犹豫地给予一记痛击。

　　“哇靠，好你个死宅马，你既然这么夸口，那你也来现一下啊，看你打不打得过我？”这年头敢这么呛他的少年人很少了耶！宅马真有胆。

　　策马天下轻勾唇角，十分乐意接下他的战书：”好啊，打就打。”

　　螣邪听见他答应，登时楞了一下：”啥？真的假的要打？”

　　他会不会一不小心就把人打进医院住了？万一变成这样会很麻烦，老爸和老妈肯定会把他找去骂一顿的耶？

　　“打啊，为什么不打？不过我要挑的对象不是你。”策马天下随意地摊了摊手道，然后将右手指往站在他身边的师九如说道：”我要挑的对象是他。”

　　“什么？！”这下可不是只有螣邪一人被吓得不轻了。

　　就连平常难得露出别种表情的吞佛此刻脸上也显露着一丝玩味的表情。

　　“喂，宅马你是脑子有问题吗？你难道不知道师九如他……”螣邪本来想劝策马天下改变这种念头的，毕竟他也见识过师九如的能力，以策马天下的能力，想要与师九如打成平手是很难的一件事，再加上他的腿，那更是没有胜算了。他是好意要阻止，可偏偏他话还没说完就让策马天下给堵住了。

　　“知不知道总要试过了才知道，你的竹剑借我一下。”策马天下一把抢过螣邪手中的竹剑，再将竹剑指向师九如：”既然你这么想要我来剑道社，那总该让我看看你在这里学到了些什么，给我个足够让我有兴趣来这里的回答。”

　　师九如微征了征，总觉得今天策马天下的表情与气势完全不一样，就像变了个人似，以至于当他听见策马天下的请求时，令他有些犹豫。

　　见师九如龟龟毛毛的，策马天下一脸不耐地说道：”师九如，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啊？是的话就快点举起你的竹剑与我来一场比试。”

　　“这……”师九如见策马天下很坚持，一旁看热闹的众人完全没有想替他解围的想法，他只好自己动手救自己：”要过招比试当然是没问题，但是你身上没有任何的护具。”

　　“你不也没穿护具？”策马天下反问了他一句。

　　“啊？”他才刚与他一同自宿舍来这里哪有时间去穿他的护衣和护具呢？他真是百口莫辩啊。
　　真的不是他的错觉，今天的策马天下有一种咄咄逼人般的气势，而且似乎是针对他？

　　“无妨，你到底打不打？”策马天下冷着一张俊脸问道。

　　师九如又迟疑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点点头：”好吧，但是我们只能点到为止，你没穿护具玩真的可是会受伤的。”

　　策马天下一脸没好气：”我又不是女孩子家，身上多出几个乌青就会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硬要你负责不成？”

　　“这嘛，要我负责我当然会全权负责。”师九如明知策马天下是故意这样激他拿剑，却还是忍不住想要逗逗他。

　　只见策马天下唇角微微抽搐，握住竹剑的右手隐隐毡动着，他真怕他控制不住自己就这么一剑劈了师九如。 ”……你打还是不打？”

　　“唉，打、打、打，你暂且别生气嘛。”师九如连忙妥协，他不会怕策马天下真拿竹剑劈他，只怕好不容易答应肯出来外面放风的策马天下一怒之下甩剑离去，这样他的苦心就白费了。

　　“啊？真的要打喔？”螣邪说道。又看了一眼誓在必得的策马天下与十分无奈的师九如，又说道：”好啦，也不知道你们两个人在搞什么鬼，要打就来打吧，我帮你们当裁判。 ”

　　“那就麻烦你了。”策马天下用着理所当然的口气使唤朱闻集团的大少爷。

　　“死宅马，你那什么口气啊？”螣邪嘟哝着。要不是看他们两人最近怪里怪气的，他哪会这么好心？

　　螣邪见两人已经站定位，定了定神喊道：”行礼。”

　　师九如朝策马天下鞠了九十度的躬，他虽然很不想照着做但为了能早点开打，他只好耐着性子有样学样。

　　“开始！”

　　策马天下举起竹剑便是一发有力的突刺，全然没料到他出手如此快的师九如连忙举剑一挡，颇狼狈的避开攻击，但策马天下岂会放他甘休，剑锋一转改往他的脸攻去，一转眼两人已经过了十来招。

　　一开始师九如是没有料到策马天下竟然懂剑术，若不是反应神经快速，只怕他一招就输了，过了数招后渐渐掌握策马天下攻击的剑路，便没有一开始的窘境。

　　策马天下当然知道他的剑术赢不过师九如，他想跟他比剑只是出自于被欺骗的不甘心。

　　久攻不下。

　　策马天下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其实输赢全然无所谓，但他就是不想要平白便宜了师九如这混蛋，于是他用双手握紧了竹剑，无视师九如朝他劈来的竹剑，双手直直朝师九如的脸用力一刺──

　　一抹冷汗自师九如的脸上滴落地面。

　　策马天下的竹剑正抵在他的面前几呎，而他的竹剑也只离策马天下的额头数吋。

　　“你赢了。”策马天下用着十分淡然的口气对着师九如说道。然后慢慢地抽回竹剑改递给螣邪：”多谢你的剑，只是让它蒙羞了，真抱歉。”

　　“啊…不会。”螣邪看得一楞一楞的。

　　想不到策马天下这么厉害。

　　“我还是不适合来这种地方，我想我要让你失望了，师．九．如。”

　　师九如这次听得很清楚，他喊他名字时那深切厌恶的感觉，他其实有些不解为什么策马天下的态度一夕之间改变这么多？他有哪里对不起他吗？

　　像是知道师九如心里在想些什么，这次策马天下很直接了当地告诉他：”师九如，你知道吗？我最讨厌你这种看似很好心的人，但是实际上却是用自以为是的好心不断在伤害别人还觉得自己是对的人。”

　　策马天下说完之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啊？宅马他发什么神经啊？”螣邪不解地走到师九如旁边问道。一只手轻轻压在他肩上，他回头一望只看见吞佛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螣邪也不是什么不识相之人，只好乖乖闭上嘴。

　　“你与他最近沟通不良？”袭灭天来看完了一整场好戏后，走上前询问师九如。

　　“应该没有吧？”师九如回答的相当没自信。他其实连策马天下在想些什么都不太了解……

　　“但他一开始的目标就是你，你确定你没有惹到他？”袭灭天来再问。

　　师九如想了很久，实在想不出来，最后他只能归咎于剑道上：”可能是因为我一直逼他来剑道社，他不想来才会用这种方法来拒绝我吧？”

　　“依吾看来，应该不是这个原因才是，也许汝还有其他地方得罪他而不自知。”

　　师九如沉默不语。他实在是想不出来他到底哪来得罪他了？

　　“学弟，方才你与策马学弟对招的时候，有什么想法？”一直没有插话的汲无踪若有所思地问师九如。

　　“总觉得他的剑路似曾相识。”师九如照实回答。

　　“嗯，那不是错觉。”汲无踪也跟着点头。

　　这话一出，反引起众人的注意，师九如反问道：”学长你的意思是？”

　　“虽然不是完全相像，不过那的确很像我的剑路，我不知时道他何时开始观察我的？亦或许他与你一样，以前本来就学过剑道。”汲无踪说出他的推测。

　　但又接着推翻他的推测：”不过我刚见他出剑的架式，不似学过正统剑道，所以我想策马学弟以前应该是学过其他诸如武术之类的，靠着以前的基础来操控他的竹剑，所以虽然赢不了你却又能让你措手不及。”

　　“嗯…学长说的话也挺有道理的，我再回去好好想想看我是否哪里得罪了策马天下，今晚回去我再找个机会与他谈谈吧。”

　　“暂时也只能这样了，放宽心吧。”汲无踪拍了拍一脸忧郁的师九如。

　　“嘿啊，阿如你就放宽心啦，宅马的性子其实不难猜，你想个一晚上说不定就能想出头绪了。”螣邪虽然帮不上忙，但还是可以帮忙加油打气的。

　　“我看你今天就别练习了，先去追策马天下两个人好好坐下来谈谈，把误会解开吧。”袭灭天来给了他最中肯的建议。

　　众人也跟着点头，拗不过众人的师九如只能感激地道了谢匆忙地赶回宿舍。

　　师九如原以为策马天下仍然会像以前一样躲回房间，所以当他赶回房间看见空无一人的房间时，有一丝的慌张，但又想两人同住一间房，策马天下再怎样都会回房来，打定主意后，他一整晚都在等着策马天下回房。

　　却始终没有等到人回来。

　　这是师九如大学生活里渡过的第一个没有策马天下在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