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色不成双》十二夜末

9、皇帝陛下

　　“最近京城的气氛很紧张呢！”叶双看着形色匆匆的官员们疑惑着说。
　　因为皇朝大多数年份都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所以朝廷在民生方面并没有什么压力。再加上皇帝陛下性格很古怪的缘故，平日里总是弄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来考验百官的“应对突发事件以及面对压力的承受能力”。所以虽然皇朝官员的工作量很重，但大多数官员们平日里表现的都很清闲，完全没有工作冗繁的感觉。就算工作很辛苦，也都摆出游刃有余的样子，咬牙死撑着。就好像是漂浮在水面上的天鹅一样，无论水下的脚步是多么的慌乱，表面上都是一副优雅闲适。给叶双的感觉，就是一群“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典型。
　　而这几天，信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色改”的官员们像突然改了风格一样，一个个都是“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惨淡样，就连京城上空的云彩都比平常厚重许多的样子。往日里做事慢悠悠的宫人们现在也开始利落起来——总之一句话，有事发生了，一定！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啊！”叶双绞尽脑汁的想着。身为金碧皇朝当朝皇帝陛下御封的神祭祀（虽然是不明不白，稀里糊涂的，但也算是正经官员了），却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让他觉得很难过，就好像被排斥在外一样。“谁都不和我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嘛，好歹我也算是你们的一份子好不好……切！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自己人啊！平日里说什么被封官就是皇朝人，发生事了就躲到一边去商量……好奇啊……”
　　“也没什么啦，就是二皇弟齐王暗夜回到自己的领地后突然放出风来说要篡位嘛！有什么大不了的，都是四大守护家族的人太紧张了。”皇帝陛下特有的轻快嗓音突然从身后响起，吓了叶双一大跳，听清那话里的意思后，更是骇的连话都说不清了。
　　“你、你、你说什么——”
　　叶双吞了吞口水，“齐王殿下谋反了吗？”叶双感觉他已经无法理解这位皇帝陛下的思想了。“拜托，这种事情怎么会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呢”。若是齐王真的谋反篡位的话，那皇帝岂不是换人做了？“
　　“嗨，无所谓吧！反正大家都姓‘司’，谁做皇帝都没差吧。又不是皇朝的皇帝换家做！对于皇朝的百姓们来说，都是一个概念吧！”皇帝陛下依旧是那副懒懒散散的表情，好像天塌了都砸不到他的表情。叶双突然觉得也许皇朝的官员们那不温不火，处变不惊的作风是真的有迹可循的。
　　“那不是重点好不好！”叶双翻着白眼，沮丧的想道。他感觉自己和这个皇帝陛下之间隔着一条马里维亚大海沟。这是代沟，代沟呀！“最要命的是若齐王殿下真的篡位了的话，一定是会杀掉你的吧！”
　　叶双突然想起宴会上齐王殿下那一番激烈的话语，“也许……齐王殿下是非常记恨皇帝陛下的吧！……不过，也只有这个行为脱线，脑袋缺氧的皇帝陛下才会一点危机感都没有的安稳吧！”叶双强制压住已经抽筋的嘴角，恶狠狠的瞪了不在状态的人。
　　“呵！呵！这个可以不用担心，我可是掌握着神级接引之术的召唤师呢！就算是被杀掉了，也可以将自己召唤回来的。”皇帝陛下的回答依旧是经典的无厘头，“况且，暗夜是绝对不会杀掉我的。这件事我可以确定！不过……讲这样的话……我反而是比较担心他的性命了，若是暗夜失败的话，四大守护家族是不会放过他的吧……毕竟组训里并没有规定谋反的皇族人应如何处置啊！虽然四大守护家族是没有权利直接宣判皇族人员的死刑的，要是他们私下里做什么动作……也没人能看着他们啊……”
　　叶双满脸黑线的看着皇帝陛下在那里很烦恼的自言自语着……
　　“这究竟是什么人啊……”
　　“喂！你还是先关心一下你自己好不好，齐王殿下那样的人，是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吧！所以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你——究竟有没有身为皇帝的自觉性啊！如果不想做，那当初又为什么会坐到那个椅子上。既然已经成为皇帝陛下，就应该把心思放在这里吧，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被别人篡位了呢？就算是真的不在乎，也要想想那些为了你的权位而废寝忘食、绞尽脑汁的官员们啊！要是你真的就这么放弃了。你要他们怎么做？将你绑起来，送给齐王殿下吗？”叶双恨恨的骂着，眼前又浮现出齐王那张亦正亦邪，志在必得的俊逸面容。“要是死狐狸白羽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一定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你！”
　　“耶？说起来，最近都没有看到丞相白羽大人咧！”皇帝陛下突然说道，“你不说我还真的没注意到，最近几天，他还真的没有出现呢。就连早朝都不见人影了！该不会是生病了吧？不过就算是生病，以白羽的性格，也会逞强的出席早朝啊……奇怪了……究竟是怎么了？”皇帝陛下一脸疑惑的说着。凤眉轻蹙的别样风姿差点让叶双直了双眼。
　　“咳、咳——”叶双试图缓解自己花痴行为所造成的尴尬。
　　“啊！真是笨啊，早知道他不在这里，我就应该通知户部尚书偷渡些粮草兵马给暗夜，这样暗夜在举事的时候就会更加容易些吧！”皇帝陛下貌似清醒的说：“不过我记得户部楚大人好像也是四大守护家族的人哦！应该不行的，还是要内务总管办理的好……”
　　“……”这人，没救了！叶双一脸鄙视的看着搞不清楚状况的皇帝陛下，“要是齐王殿下真打算篡位的话，这些琐事应该早就准备好了吧！”
　　看着面前陷入某种情况不能自拔一般碎碎念的皇帝陛下，再对比一下行事狠辣，刚毅果断的齐王殿下。叶双突然有种感觉，“也许齐王殿下真的比他更适合这个皇位吧？”
　　“……”
　　“喂，你知道吗，所有人都觉得暗夜比我更适合这个皇位呢！”皇帝陛下突然说道，“从很小的时候就是了。太傅上课的时候，总是喜欢提问二皇弟。父皇也是，总是考二皇弟的功课。十二岁的时候，二皇弟就已经带兵了，由于作战勇猛，身先士卒，在军中的威望很高。很容易就得到了军方的支持。文韬武略，二皇弟没一样不行。就连我自己，也认为二皇弟他比我更合适做皇帝。他沉稳、冷静、果断、刚毅、强势，也总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应该怎么对待不同的人……反正作为一个皇帝应该的素质他全都具备。后来就连父皇都准备废除立长的规定，让暗夜做太子。当时四大守护家族的人也不反对。没想到在立储的前一天，我身上的接引之力量却觉醒了……皇朝组训，若是每代子弟有谁继承接引之力的话，就必须继承皇位……我亲眼看见暗夜听到消息后绝望的表情……所以说，应该是我……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原因……夺走了他的皇位……这皇位……本应是他的……大概他也是不甘心吧……所以，若是他真想用这种方式夺得皇位，并且真的成功的话，也算是了结了我的一桩心愿。”
　　皇帝陛下释然说道。俊逸的面上浮现出令人心碎的轻松写意，叶双看着他言笑逍遥的样子，忽然觉得心底某处开始柔软起来，下意识的抓起他的手，劝慰道：“不是你的错，这种事不应该怪你……只能怪他命不好，皇帝是你的，”
　　“你在说什么？”皇帝陛下一脸莫名其妙的说道，“皇帝本来就是我啊，我只是说，皇位如果由暗夜继承，皇朝就不会发生分裂，也就不用打仗了。反正我根本就不想作什么皇帝——”
　　“你说什么，要打仗吗？”叶双闻言，骇然问道。
　　皇帝陛下苍白的面上浮现一抹红晕，姣好的唇勾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修长的凤目里闪过一道精光。“自从暗夜透漏出要举兵的消息之后，旗下黑旗军公然宣布效忠齐王，几个和齐王交好的皇族也有蠢蠢欲动的迹象。军方的人本就对我继承皇位不满，再加上我即位之后，并没有什么突出政绩，所以就连四大守护家族内部的人都开始怀疑我的能力了……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身为金碧皇朝的皇帝陛下，就算是再不合格，也是有些自己的手段的！”
　　“……”
　　叶双狐疑的看着面色红润，神色自然并没有什么凄哀表情的皇帝陛下，该不会……他除了行事荒诞，作风诡异，思维脱线，神经兮兮……之外，还是个头脑短路，智商为副的智障人士吧！
　　注意道叶双诡异的视线停驻在自己的身上皇帝陛下一脸莫名的问道，“你在想什么，干嘛那么诡异的看着我？”
　　“那个……”叶双小心翼翼的试探道，“你该不会是早就想这样了吧？”
　　“怎样？”皇帝陛下一脸的莫名其妙。
　　“就是齐王殿下啊！”耐心的引导着，叶双觉得自己好像诱拐小红帽的大灰狼。
　　“齐王他怎么了？”装糊涂的某位陛下。
　　“篡位！”耐心快要耗尽的某人！
　　“耶？”
　　“就是齐王篡位的事啊！该不会是你们两个串通好的吧，哪会有那么莫名其妙的事啊！说篡位就篡位，你以为是吃白菜啊！就算是齐王殿下要篡位，也不会是这样大张旗鼓的吧！应该是先暗中招兵买马，结交朝中权臣，劝说四大守护家族的人支持自己，然后再收买宫中禁卫，哦不对，应该是内务总管，掌握你的一切消息，或者是收买你身边的人——最好是那些总是跟着你，能接近你日常生活的宫人——在你的饮食里下药，暗中毒死你，或者是安排刺客暗杀你，再表现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等着继位的圣旨——反正你也没有子嗣，按组训也该是他继位的嘛……总之无论怎样，也不应该像现在一样大肆透露自己要反叛的消息。这样就算是他成功了，也是名不正言不顺啊！齐王殿下就是想要当皇帝想疯了，也没那么笨好不好。（若果是你的话还差不多！）又不是小孩玩过家家，哪有这么简单啊！况且若真的是向你说的那样，齐王殿下根本就没有发兵的立场，他要对皇朝的百姓和官员们，还有其他皇权、贵族和氏族们怎样交代？就算是他比你更聪明，更厉害，也成功了，所有人也不会因为这种原因就抛弃身为正统皇帝陛下的你吧！那齐王殿下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他有那么笨吗？”
　　叶双越说越觉得不对劲，那个行事果断，沉稳冷静的人怎么可能会作出这么白痴的事，越看越像是皇帝陛下那种脑袋脱线的人才会一手导演的垃圾剧情。“天啊！”叶双竭力忍住大骂的冲动，这个皇帝陛下该不会真的无聊到这种地步吧！
　　“……”皇帝陛下沉默的看着口沫飞溅的叶双，斑驳的日光跳跃在他的脸上，身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好像是会放光一样，明亮到无法直视。身着一套明绿色的宫装，整体给人以活力四射的感觉。几绺发丝贴在脸颊上，让他更显俏皮。白皙中透着粉嫩的肤色让他看起来很健康，不若那些只会呆在书房里子曰人云的酸书生，叶双显得更亲切，更自然。大大的眼睛漆黑明亮，眼眸中透漏出无限的热情与活力，顾盼神飞，神采飞扬，娇小的身体里总是散发出说不清的自信和坚强，似乎什么事都无法难倒他一样——
　　“喂！”皇帝陛下回过神来，看着面前一张放大的气鼓鼓的脸。叶双踮着脚瞪大眼睛死死盯着这个精神恍惚的皇帝陛下，“倾听别人的说话可是一种美德哟，敬爱的皇、帝、陛、下！”
　　“呵！”皇帝陛下轻笑出声，看着近距离观察更显白皙细腻的脸，“我可是很仔细、很认真的在听你的话呢！所以小叶子认为这件事有问题喽？”
　　“喂！不要总是叫我‘小叶子’，人家有名有姓啦！什么‘小叶子’难听死了，像是叫太监一样，我叫叶——双——”叶双气鼓鼓的说道。真是无法沟通哦！
　　“太监——那是什么东西？”皇帝陛下饶有趣味的问道。（这个世界是没有‘太监’这一说的，宫中所有的服侍人员都是还未成人的人鱼，而人鱼在未成年时是不分性别的！）
　　“呃……”叶双闻言，为难的沉默了。这要他怎么解释？就是被阉割了的男人，开玩笑吧！虽然从小在□□世家长大，但他受的教育都是很正统的。这种话，他一个自认为受过高等素质教育（高中学历也应该算吧！毕竟有个高字。）的人，怎么说得出口。“这个问题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什么谋逆事件，该不会真的是你弄出来的吧？”
　　“……你知道吗？暗夜的生母，夜姬娘娘，是个很温柔的人呢！”皇帝陛下沉默半晌，突然说道。
　　“耶？”怎么突然提到夜姬娘娘了？叶双狐疑的看着神色温柔的皇帝陛下，该不会——也是忽然想到什么，两眼放光的看着陷入某种境界中的皇帝陛下——异世版的“不伦之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