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测验&海滨之歌 到底该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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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花还在片片飘落，太阳没有完全升起来，染得云彩泛着淡淡的紫色。由记呼吸着还掺着凉意的空气，脖子用力缩进不高的领子里。拎着便当的手不停绞动着。
已经料到清晨温度会更低些，可没想到会这么低！不应该把呢子大衣换掉的，穿着莫兰迪色系风衣的由记怀念着昨天身上厚重温暖的感觉。
连裤袜也没办法隔绝实打实的低温，两条腿的肌肉为了保温很夸张地保持紧绷。好在后背背着号箱，有一些局部保温的功效。
为了在整个人都开始发抖之前到达学校，由记加快了脚步，什么淑女的矜持，已经顾不得了。
天空的淡紫色逐渐褪去，耀眼的橙黄色阳光终于洒向了人间，凉气也随着消散了一些。
由记听着空荡荡的走廊中回荡着自己爬楼梯的喘气声，抬头目光所及之处都毫无人气。果然夜晚的学校是很恐怖的呢…可能会有什么超自然的东西存在吧？太阳升起来之后魔物都消失吗？
想着些不着边际的东西，由记终于走到了吹奏部部活教室，伸手拉门。
……是锁着的，自己居然是第一个来的人……
这个时候应该找顾问拿钥匙…吗？由记咽了一口唾沫，转身寻找教员室的所在之处。
没想到教员室也是锁着的……我到底来这么早干什么！由记标志性地捂住了脸。
“啊啦，由记酱已经到了？”明日香突然出现在了楼梯转角处。
“明日香前辈？”
“我觉得你要是带上低音号来的话肯定是想提前先放在音乐教室啦~啊，梨香子老师，就是吹奏部的顾问，她是不能早起的类型呢，所以教室的钥匙都是放在这里！嘿！”明日香伸长了胳膊，努力摸向上门框，“get！”炫耀似的晃了晃钥匙，“不过实际上乐器都是放在乐器室的，嘛，这种小事也是不需要拘泥的。”
老旧的拉门被拉动，在寂静的走廊里发出了令人发毛的滚轮摩擦声，轴承或许需要上一点润滑油。
“……唔，前辈要看一下…吗？”进到音乐教室的由记看着明日香的星星眼，问道。
“显而易见的啊由记酱！快打开吧！我期盼这一刻很久了！”明日香蠢蠢欲动。
崭新的上低音号即使在光线不太好的音乐教室也难掩其光彩。
“真是个漂亮的孩子……可以摸嘛？”得到许可的明日香轻轻地摸过喇叭口。
“哼哼…虽然现在就很想听听音色，可是我还是打算留下一个悬念，由记酱，今天放学后就拜托了~”扣上号箱的明日香朝着由记挑着眉毛。
“噢…嗯，前辈不要太抱希望啊，我现在只会降B的两个八度音阶……”由记摸上了现在还隐隐酸痛的嘴唇。
“对于铜管初学者来说，这么短时间内会吹音阶已经是不错的了，由记酱别太着急。”明日香又摸了摸由记的头。
“那就麻烦明日香前辈指导了…”前辈真是喜欢摸头呢。
“嘿…任务完成！——由记酱先回教室吧，今天有测验不是吗？加油！”
糟糕，完全忘记了。
“脸色很难看哦…难道说，由记酱你忘了测验的事？不过不用那么担心，都是些基础的题，再说你从国外转学来老师不会为难你的，放轻松放轻松~能考进升学班的你这种测验根本不需要在意嘛。”
不，前辈我觉得我还是要在意一下…快一年没好好学习的由记的大危机。
“前辈……那个…日本中考的范围到什么程度啊…？”
“…这个时间点居然问我这个？由记酱真是大胆又迷糊呢…”
“十，十分抱歉…”
“呣，没办法，我姑且记得一些呢，我只简单地说一遍哦，首先是数学，数学是从……”
总之，在明日香的帮助下，由记总算对日本初中知识体系有了一个粗略的概念。
好在理科、数学和外语没有特别大的偏差，应该还能应付得了……国语就比较麻烦了，五十岚老师对不起我可能要丢课代表的脸了…
还有这个社会，政治历史地理都捻在一起的科目，教学大纲都不一样侧重点肯定是不同了，看来是要挂了。
生活还真是现实。
如果除了“混血”以外再来一个“测验成绩烂得想哭的升学班学生”的标签，由记可能就要变成北宇治的风云人物了。
这可不行啊……猛拍脸，给自己打打气！编也得编出来！不行也得行！
留给由记抱佛脚的时间本来就不多，测验很快就开始了。
虽说数学题并不是很难，但是做起来特别别手，可能两国人的脑回路真的不太一样吧…勾股定理居然不是拿来用的而是要证明的，嗯？这东西怎么证明？
外语科目要简单得多，开考不到四十分钟由记就已经答完了卷子。
所谓理科其实就是物理和化学，每个汉字和假名都能看得懂但是为什么题目就是看不明白？由记在心里鄙夷着日语用片假名标外来语的这一令人崩溃的习惯。
如所料，国语牵扯到了很多日本古典作品，还有十分精细的语法类问题，苦恼的由记差一点就没写完最后的作文。
令人意外的是社会学科了，开放题很多，知识点也很基础，只要拿起笔来写就行了。
五门科目整整考了一天，由记心力交瘁。
“老师不会让我退学吧……实在太烂了，高中生涯结束了吗…？。”无力地趴在课桌上，由记近乎哀嚎。
“竹之下同学不要慌，这个测验之后只是需要一个三方会谈而已，不会有人被退学的。”坐在前排的蝎子辫女生侧坐着，对由记这样说，“我们也一样心里没有底呢，毕竟中考之后我就再没看过书呢。”
“是这样吗…”虽然不知道三方会谈是什么东西，但是不会被退学由记心安了，“谢谢你，小山同学，我感觉好多了。”
“可以的话叫我的名字吧，我是小山桃子，叫我桃子就好，我可以叫你由记吗？”女生有些泛红的栗子色头发看上去被保养得很好，脸型也是小小的瓜子脸，很可爱。
“嗯，当然可以，桃子同学…呃，桃子想参加什么社团呢？”在小山桃子期待的目光下，由记把已经说出口的さん(即san，一种稍显客气的敬语，关系很好的人不常用)又吞了回去，只说了名字。
“我可能去茶道部吧，喝着香气扑鼻的茶享受美妙的午后阳光我认为非常棒，我国中时就是茶道部的，由记呢？想去什么社团呢？”
“原来真的有这种社团啊…”动漫诚不我欺，“其实我已经加了吹奏部了，本来是想邀请桃子你的。”
“啊，吹奏部吗？我小学的时候吹过两年圆号，可是太难了我没能坚持下去……由记吹什么乐器呢？”
“上低音号。”
“国中时就开始了吗？”
“不……我在的国中是没有社团这一概念的，只有校队那种……我是初学者，其实现在也只会吹音阶而已。”
“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一般来说，很少有人把上低音号当做第一志愿乐器的，大多数都是调剂，”桃子快速地眨了眨眼睛，“一开始就选择上低音号，由记是遇到了什么人吗？”
“算是吧……”
“那么加油啊由记！”桃子的欧式双眼皮即使出现在这样一张古典的面容上也没有显得突兀，嘟起来的嘴让瓜子脸变成了西瓜子脸，“吹奏乐可是个磨炼人意志的东西呢！”
“唔…已经感受到了，我会加油的。”嘴唇的酸痛已经有了很大的缓解，但是等下吹起来又会开始紧绷了吧。
与桃子告别后，由记踱步来到了音乐教室。
昨天在由记发呆地时候，又来了几个一年生来参观社团，但是好像纳新会持续两周左右，所以到现在还没有针对新生的一些安排。
悄悄坐在教室后排的由记又看到了几个新来的一年生，努力分辨着可能到低音部的人。
有了有了，听到了“Tuba”这个词，大号有人选了。由记抬头，看到了一个个子相当高的男同学，正在向留美前辈索要入部申请表。
要去打个招呼吗？话说到底该怎么跟男孩子说话呢？
“呦，你好我是吹上低音号的请多指教”这种？还是“欢迎来到北宇治吹奏部，我是竹之下由记，上低音号手请多关照”这种？好像不太对我们都是新部员我为什么要这样说话？
算了算了这种事情交给明日香前辈来解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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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了基本的部员集合活动，各乐器的部分练习才会开始，明日香离开座位向由记走来。
“由记酱，let's go！今天低音部又收获一人，高山前辈很开心呢。”
“我看到了，那个高个子男生，看起来就很适合吹大号。”
“他好像国中时候就开始吹了呢。”
三年三班的教室今天光线明亮得多，那位和大号一样的庞然大物新人的脸也能看地十分清晰，方框的眼镜配严肃的表情，可以，这很大号。
“前辈你好，我叫后藤卓也，在低音部请多多关照了。”后藤向明日香问好。
“请多指教~我是田中明日香，吹上低音号的，啊，对，还有这位，上低音号新手，一年生竹之下由记。”前辈！nice！
“嗯…请多指教竹之下同学。”
“请多指教，后藤君。”
“好嘞，自我介绍完毕，进入正题了——由记酱，快把上低音号抱出来，让我听听这孩子的音色吧！”
推推搡搡地，由记把号箱放到了课桌上，一如既往闪亮的上低音号在众人的期待下，首次公众曝光。
由记回忆着嘴唇的肌肉记忆，按下了活塞。海滨之歌，节奏很慢的一首简单的曲子，由记前前后后练了七八天，要记住活塞和气息的配置，对初学者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
精力集中在了脑海中的谱子上，每一个音符都要看清楚……
曲终，由记大喘气。很好，没有失误，都好好地吹出来了。
高山前辈鼓起了掌，“吹得很棒，由记同学，音准和拍子都刚刚好，长音也很稳定……”
“作为初学者的确很不错……”后藤推了推眼镜也发表了言论。
“由记酱…你不会骗了我吧？”明日香走到了由记面前，“你真的是初学者吗？你现在马上去考级都可以了。”
“前辈……我没有骗你的必要，我只是，练了好几天了，平时还时常吹不对，刚才没有失误我自己也吓了一大跳。”
“长音吹得那么漂亮——”
“唔…我以前跑过半程马拉松，有特地训练过腹式呼吸…”
“那就是有优秀的节奏感和音准了，由记同学是之前演奏过其他乐器吗？”高山前辈一语命中。
“嘛…的确有过…”由记感到了一股淡淡的窒息，“从六岁一直到国中二年级我都在弹古典吉他…”
“……弦乐学起来难度很大的…古典吉他又是以演奏规矩严格而出名，坚持了那么久为什么放弃了？”高山留美不解地追问。
“与其说放弃了……不如说不得不放弃吧，”由记撸起了左手的袖子，露出了手腕和小臂的手术疤痕，“因为事故，我的腕部和神经的受损很难恢复了……”
教室的气氛瞬间凝结起来。
“——真的太抱歉了由记同学！我不是故意想让你想起伤心事的…对不起…”高山留美脸上的担忧和歉意明显可见，后藤也惊慌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嗯…前辈你不用道歉，这都是事实……事故之后我已经低迷了一整年了，应该开始接受这些了…”由记转头看向了明日香，“那天我在公园听到了明日香前辈的演奏，就觉得真是好声音啊……所以就决定要吹上低音号了。”明日香好像呆住了，又好像在思考什么东西，深邃的眼睛望着由记。
“…明日香前辈…？”
“原来你那时候的眼神，是这个意思吗…”明日香似乎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由记说着这话，小步走向了由记。
“眼神？…”什么眼神？由记被明日香的话说得糊里糊涂的。
“由记酱，就像初次见面时我说的，上低音号是很有魅力的乐器，选择它你一定不会后悔，”明日香一把揽过由记，“作为你的‘启蒙老师’我会教你我会的所有演奏技巧，由记酱的话，想要成为优秀的号手是很有可能的，一起加油吧！”
被揽在怀里的由记看不见明日香的脸，但是这样近距离地拥抱让由记自己的胸腔也随着明日香说话而一起震动着。
“总觉得，这话不是很有明日香前辈的风格呢哈哈哈。”由记为了放松气氛，在挑起其他话头。
“呣！由记酱在说什么呢！我可是个很正经的人的！”明日香扳着由记的肩头郑重其事地反驳。
“那，正经的明日香师傅，对我刚才的演奏有什么想要指导的吗？”
“说的是呢……嗯……其实你可以加一些装饰音，你知道的，装饰音这个东西一旦加到曲目里就会起到很不一样的效果，铜管一般是加一些倚音，相传啊，这个装饰音其实起源于……”
“明日香，海滨之歌加了装饰音就变成‘爱琴海之歌’了，太花哨了。”高山留美也加入了会话。
“那就叫‘爱琴海之歌’吧！这样的话就不只是装饰音的事了，应该重新谱曲了！”明日香拳头捶手心做顿悟状。
“前辈太胡闹了…”由记不由得也汗颜起来。
低音部的前辈们真是有创新精神，一首“爱琴海之歌”就打发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
高山留美和明日香趴在书桌上仔细研究着谱子，后藤悄悄地来到了由记身边，“竹之下同学。”
“怎么了？后藤君？”
“这么私密的事情被我知道了真的没关系吗…？”后藤的眼神没有离开两位前辈的身影，由记猜想他只是不想和自己有目光接触而已。
“后藤君说的是我伤疤的事情吗？这个请不用介意，夏天来了之后就人尽皆知了，毕竟我也不可能一整个夏天都穿长袖，听说京都的夏天猛如下山虎。”
“也许说入海龙更恰当，毕竟真的湿度太大了。”后藤推了推眼镜，“上低音号，加油。”
“嗯，谢谢后藤君。”由记不由得弯了弯嘴角。
今天晚上练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测验&海滨之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