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世子有疾四 ...
-
没错,这床上的诸多珍品都是锦瑾弄进来的。
谁能想到之前锦瑾吩咐东束找批身手好的杀手居然是为了往宫里送东西。
第一天是些被褥,第二天是些衣裳,第三天是些膳食,也不知今日会有什么。
所幸,这几日宫里各处都在忙着准备五皇子的婚事,五皇子也因为之前的事情被淑贵妃关在自家宫里禁闭没来找应觉的麻烦,否则看到芳华宫里这些,可真真是要惹出大乱子的。
“你说,今天她又会送些什么东西呢?”应觉一向无神的眼中居然有几分期待存在着。
应觉本欲将那日的事情当做一场梦,他清楚自己如今的身份,勇毅王的嫡女就是配太子也不为过,而他如今不过是个人人可欺的挂名世子。况且,他如今应当专心将皇位夺回,而不是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应觉那个狗东西呢?”五皇子嚣张的声音远远地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应觉起身叮嘱康安:“把殿门关好,收好东西再出来。”
带着两个侍从五皇子纪晖大摇大摆地踹开宫门,直冲冲地朝正殿过来。
“哟,在这儿赏月呢?”
见应觉坐在殿前的石凳那里,安静静的,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凭什么他被迫娶那个庶女的时候,应觉能这么悠闲!在他看来,这个病秧子就该去娶那个女人。
纪锦瑟虽然才华出众,但出身低微,一个王府侧妃的女儿,若是好人家的女儿也就罢了,居然敢给他下药,这样的女人那里配给他做侧妃!
应觉一声不吭,呆呆愣愣的,更惹得纪晖不满。
瞥了眼旁边的池塘,纪晖想起个好玩的东西。
“你们俩把他扔进去!”
这池塘也算是芳华宫的旧物了,当初应觉母亲先皇后格外偏爱莲池美景,先皇就在这宫中造了偌大的池塘,在其中种满了名贵的莲花,免得夏日去御花园中受蚊虫之扰。
后来不再种莲,但这池塘也无人打理,便慢慢荒废了。
如今里面虽没莲花,但蛇虫却是有些的。
纪晖看着在那两人手里挣扎的应觉心里一阵畅快,当初的天之骄子如今也不过是个随意玩弄的小东西。
“应觉,你凫水不是挺厉害的嘛,上来啊!”
纪晖站在岸边叫嚣着,康安匆匆而出却被他的两个侍从按在地上挣扎不开,心急万分。
前太子应觉善凫水,每年生辰时都会亲入湖中采摘最大最美的莲花送与其母,为众人称赞。
只是,先帝去世,表叔父多躲位,先皇后不肯委身于仇人投身于这池中,而后应觉再不敢接触池塘、湖河等地。皇帝未命人填补这池塘恐怕也有几分折磨应觉的意思。
“咕咚!”
重物落水声吓到了按着康安的侍从。
“殿下!”
应觉模模糊糊中听到了一些声音,有父皇、有母后、还有那个女人。
他要死了吗?
“醒了?”
冷冷清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应觉睁开眼,有些反应不过来。
“应觉?”锦瑾坐在床边皱着眉头。
小可怜不会是傻了吧?
纪晖那个狗东西,居然这么欺负小可怜!他也配!
“纪锦瑾?”应觉只觉得做梦一般,迟疑地念出名字。
“对,看来没傻。”
“咳咳……”
锦瑾起身倒出一盏温水,而后坐在床边将应觉虚虚揽住,喂给他。
应觉本想说自己可以,但直接被她堵住了,只能就着锦瑾的手小口地喝下,眼珠子溜溜的转着,打量着周围,看着像是芳华宫的主殿,可这装饰却不是曾经的东西。
这人是将送的东西都摆上了,不对,不止那些。
应觉刚想问时,康安捧着驱寒汤药进来,看到他醒了,连忙问:“主子,您有哪里不舒服吗?”
应觉摇了摇头,刚准备从锦瑾怀里挪开,却被她按住,只能顺势靠在她怀里。
“别乱动。”
“哦。”
康安看着两人的互动,神色不明,将姜汤递上:“主子,暖暖身子。”
闻着那味道,他就想皱眉头。
太子应觉喜甜,只是后来没人再宠着他了。
将汤药端过来一饮而尽,嘴里突然被塞进些东西,甜味掩盖了苦味,他扭头。
“是蜜饯。”
又不是毒药,这么看着老子干嘛!
应觉没有再言语,锦瑾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康安退出去守着了,殿内只有他们两人一时间有点尴尬。
良久,锦瑾觉得她都要睡着了。
应觉低着头,突然出声:“为什么?”
“啊?”
他看着锦瑾的眼睛:“为什么帮我?你不知道我的身份吗?不知道在宫中人人都可欺辱我吗?为什么要来靠近我?”
小可怜怎么突然这么凶!
“你是我的……”
【应觉精神状态不稳定,请锦瑾神君谨慎回答!】
软软的声音突然出现,导致“任务对象”几个字硬生生被锦瑾吞了回去。
我是她的?
“不是!”应觉的声音有几分病中的娇弱,嘴上否定着,耳朵却瞬间变成的粉红色。
锦瑾看着心痒痒的,没有忍住,上手捏了两下。
软软的,好想咬一口。
应觉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眼眶也微微泛红,看起来可怜巴巴的,却让人更想去欺负。
锦瑾有点尴尬,清了清嗓子:“我明天再来看你。”
匆匆离开,背影有些落荒而逃的感觉。
应觉看着她离开,将康安唤了进来。
“怎么回事?”
“纪小姐将纪晖扔进了水里,将您救了出来。
纪晖的侍从很是怕纪小姐,直到她同意才将纪晖捞起来。
她当时带着好几个黑衣人,看身形应该是之前送东西的几位,她照顾着您,让奴才去熬汤药,这殿内的装饰应当是那些人换的。
纪小姐与凌将军有些交往,芳华宫当下也有了几个侍卫,一般人不能进来了,至于纪晖,她只说了放心。”
康安将事情大致讲了讲,给应觉拢了拢锦被:“主子,纪小姐对您似乎不假。”
康安一直跟着应觉知道他受的苦,如今出现一个锦瑾,看起来能护住自家主子,康安既忧又喜。
主子这些年太难了,日子里难得寻些甜味儿,只是纪小姐的身份,若是以往也是般配,可如今真是难说……
康安并不希望应觉一心只想报仇,可他也知道这是应觉坚持活着的缘由,而纪小姐却是勇毅王的女儿。
当初先皇去世,若是勇毅王支持主子也就不会是如今的局面了……
应觉不说话,康安叹了口气就退去外殿了。
应觉想了一整夜,直到卯时才有了困意,困困沉沉地睡了过去。
“主子,可还好?”
“我怎么了?”应觉只觉得脑子极重,嗓子有些哑,身上还黏黏糊糊的,实在不舒服。
“您昨个儿早上,发起热来,幸好有纪小姐安排的人请了御医过来,喂了些药材,才渐渐冷了下来。”康安一边扶着应觉起身,一边解释。
“主子可要用些粥,也是纪小姐安排的人,做了些清粥和易消化的糕点。”
应觉一时间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不过是过了一夜,怎么周围满是她安排的人。
“她怎么这般大张旗鼓?”
这是皇宫,不是她的王府。
“纪小姐安排的齐全,陛下昨日领着百官去行宫围场秋猎去了,没有十天半个月怕是回不来的。”
“主子和纪晖不必随行,如今也只有淑贵妃和些低品阶的妃嫔留在宫里,淑贵妃忙着纪晖的侧妃礼,这些日子您就先将养着,过几日再让纪小姐将人撤去。”
“纪晖怎么了?”应觉喝着清粥问道。
“那日落水后御医叮嘱休息几日便可,只是前夜安庆殿溜进去些毒蛇,伤了命根子,怕是要养上一段时间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养好。”
“没来问罪?”
刚封世子时,纪晖过来欺辱应觉,他也曾反抗,可纪晖受伤后回宫告状,那时还是贵嫔的淑贵妃已是盛宠非常,在皇帝面前哭泣,他的好叔父许是存心告诫一番,便直接命人将他打了半死。
只有一位御医送了些金疮药来,后来却以偷盗药材的罪名被驱逐出宫。
如此一来,无人敢在给他治病,原本文武双全的太子,由此伤了身体成了病弱世子。
后来,他也渐渐清楚了自己的地位,便随纪晖打骂,不再反抗。
那日纪晖在芳华宫落水,淑贵妃居然就这么放过他了?
“他是在御花园落水,因为脏东西缠身。主子怎么记错了?”
“纪晖自己在禁闭期间偷溜出宫,半夜不知道招惹了哪些脏东西,已经神志不清了。”
虽然不知纪锦瑾是怎么让纪晖侍从统一口径的,但康安觉得主子无忧就好。
应觉这边心里甜甜蜜蜜的,可纪晖那里却是一片混乱。
“滚出去!全都给本皇子滚出去!”
安庆殿内,纪晖只着白色亵衣,披头散发地往地上摔手边的盘子、瓶子,看起来倒是真有几分疯疯癫癫的样子,侍从们吓得不敢靠近,只能着人去禀告淑贵妃。
淑贵妃昨夜照顾纪晖一夜刚刚才歇下,只又能匆匆忙忙赶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