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生渡》竹洒

9、缘深缘浅

　　尤冽的神魂回到天界时，天后正守在他身边。
　　原来一生风云变幻，到如同大梦一场，睁眼便了无痕迹。
　　他本是为了接任风神之位又因资历不够，才被要求下凡历劫。此前他的两位兄长，已经相继担任水神，火神之职。
　　想起流云，尤冽不由得笑了笑，在心里暗道，“他当时怎么就说出要娶她这种话呢？”
　　天后见尤冽一笑，“冽儿可是在人间遇见了什么喜事？”
　　尤冽不由得收敛神色，“并无,母后。”
　　天后知道尤冽虽然看似荒唐但实则行事有度，也就不再多问。只是道，“青阳和西颢已经先后担任主神尊位，你是母后的嫡子，自然不能让他们越过你去。”天帝迎娶天后时，天妃沁淓就已经诞下一子，也就是如今的水神殿下青阳。在天后嫁给天帝后又诞下火神殿下西颢。天后虽端着面子不在意，但心里到底对于这两个孩子心有芥蒂。
　　“母后……”尤冽劝道，他与两位兄长感情极好，这些事向来是不在意的。
　　“母后知道你不喜欢听这些，但母后若不为你打算些，你父帝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想起你。”天后未嫁与天帝前是翼族的公主，原本是天真无邪的性子，但这么多年在天帝的冷落下也不得不学会为自己和尤冽打算。
　　“对了，当年你父帝为花族订下和天族的婚约。如今似锦也成年了，你怎么看？”她当初还有过促成尤冽和似锦的打算，但自从那件事后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如今试探尤冽的意思也是担心。
　　尤冽自然明白天后的意思，却避而不言，只道，“没想到小似锦也成年了，那孩儿也得想想花神授冠上该送什么东西给她了，母后我就先告辞了。”尤冽说着便连忙向栖梧宫外走去。
　　“冽儿，你……”待尤冽走出很远后，天后才随手拿起一个杯子向尤冽的方向扔去，抱怨道，“大的不乐意待，小的也不乐意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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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急，往那去？”尤冽刚出栖梧宫就碰见了西颢。“没什么，就是母后唠叨，所以就跑出来了。二哥这么在这？”
　　“听说你历劫归来，来瞧瞧你。”西颢打量了尤冽一下，“如今见你倒是境界稳定，进益不少。”
　　尤冽揽过西颢的肩膀，“二哥既然来了，不如到我殿里喝两杯？”西颢点头，“如此也好，你我兄弟二人好久没有坐在一起饮酒了。”
　　尤冽拿出上好的佳酿，斟了一杯酒递到西颢面前，“今日不醉不归？”西颢接过酒，“你这个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
　　尤冽笑道，“不劳二哥教训我，我自罚一杯领罪。”说着自斟了杯酒一饮而尽。
　　西颢见此也不再说什么，端起面前的酒杯打量。“怎么，二哥莫不是瞧不上这酒？”尤冽玩笑道。西颢将手中的酒递到嘴边，略抿了一小口，“三弟说笑了，若是司酒星君酿的酒都不算好酒，这天界那还有好酒？”说完将杯中的酒饮尽，又自斟了一杯，“也罢，今日你我兄弟二人不醉不归。”
　　“好个不醉不归，二哥我敬你。”尤冽又给自己斟了杯酒……
　　两人推杯换盏，直到喝得烂醉如泥。
　　“二哥，天族与花族的婚事你怎么看？”尤冽边喝边问道，却像是在嘲弄自己。
　　西颢此时已经神志不清，沉默良久，终于应道，“你是想说似锦？”
　　尤冽笑了，身子半埋在桌上手还拿着酒壶倒酒，“什么时候的事？”
　　西颢突然笑了，完全不符合平日里的冷肃，像一池冰化成了水，“从她口中第一次叫我殿下开始。”
　　尤冽压下心底的些许酸意，“倒也难为她了，明明是欢脱的性子在你面前倒比那月老养的灵狐还乖巧。”
　　西颢再一次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那你呢？”
　　尤冽倒在酒桌旁，“什么？”
　　西颢又给自己斟酒，“你会甘心吗？”
　　尤冽翻了个身靠在酒桌上，“不知道。”
　　西颢沉默了，没有再斟酒，背靠在酒桌的另一边……
　　过了好久，尤冽突然问道，“二哥，你醉了吗？”
　　另一边的西颢略勾了勾嘴角，“醉了。”尤冽 在一旁也露出一丝浅薄的笑意，“我也醉了。”
　　醉了的人说话是不能当真的……
　　尤冽喝醉的那晚难得做了一个梦，梦里是楚王的戎马一生，从与韩国交战到平定六国，从担任世子到自称皇帝。从朝堂之上的风云诡变，到沙场上的血流成河，只是这场酣畅淋漓的梦最后却是那个星夜下的盘膝而坐的白衣少女……
　　尤冽醒时西颢已经走了，尤冽想起昨夜那个荒唐的梦，不由得一笑，他活了快三千多年，从来没想过凡界不过百年的经历竟对他有这么大的影响。尤冽不是安分的性子，在天界的时候便经常前往凡间游历，只是走马观花到底与亲身经历大不相同。
　　其实这世间的事，但凡难舍，必定是放不下的。楚王这一生南征北战，称霸天下，一生圆满本不该有什么放不下的，可因缘际会到底也是天命使然。
　　尤冽到底没有深究，世间之事多思无益，还不如饮一杯酒，赏一枝花来得有趣儿。好多年没见，他也该去瞧瞧小似锦了。
　　百花宫倒是同百年前毫无二致，尤冽是百花宫的常客，所以倒无人拦着任由他前往花圃去寻似锦。
　　似锦原本是在花圃中修炼，但她实在无聊竟睡了过去，好在牡丹正好去看流云去了，也无人检查。尤冽看着花圃中睡觉的小懒猫不由得一笑，故意咳嗽一声，“咳咳……”
　　似锦听见声音连忙正了正身子，端着修炼的样子。“好了，别装了是我。”尤冽走到似锦面前。
　　似锦这才放松下来，“尤冽哥哥，你干嘛吓我？”尤冽用扇子敲打了一下似锦的头，“还说呢，你还有几日就要继任花神授神印了，如今才地仙修为，还敢偷懒？”似锦嘟起小嘴，“那有什么关系，反正百花宫会有姑姑们照看着，我还可以慢慢修炼。”
　　尤冽本身也并非严苛之人，似锦不过刚成年日后只要勤于修炼未必就赶不上。“好了，不过逗你两句还当真了，你的生辰时我正下凡历劫，这是补给你的礼物。”尤冽将一个红色锦盒放在似锦手上。
　　似锦将盒子打开，是一支钗。似锦拿出来打量片刻除了好看些并未发现任何奇异之处，假装生气道，“尤冽哥哥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就拿一支普通的钗来糊弄我？”
　　这是尤冽专门跑到南极仙翁处请他比着斜云簪练出的法器，见似锦不识货，也不告诉她，只道，“你不专心修炼的事我还没有告诉牡丹仙子，竟还嫌弃我的礼物了？”

作者有话说

　　尤冽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喜欢流云，但楚王对流云是有执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