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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军制改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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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樟阴带着崔厚回到辅乾殿,邢华早已在殿内候着他了。
游樟阴笑着扶起自己的老师。
“师傅不用多礼。”
坐在正座上后游樟阴又吩咐邢华坐下才开口。
“本宫今日特意招师傅入宫是为了我大威对比安国的战事一事。”
邢华望着游樟阴,不解的问道:“臣不知殿下对此事有何疑问?”
游樟阴拿起案上的茶盏细细的品了一刻茶,才又将茶盏放下,略皱起眉来。
“师傅,我大威虽近年来风调雨顺,也并未到粮食腐烂都不心疼的地步,你看看这几份折子。”
游樟阴将案上的几份奏折往前一递,崔厚连忙接了,送到邢华面前。
邢华将几份奏折仔细的看了一遍。
“殿下,臣并未看出什么不妥之处。”
游樟阴挑了挑眉。
“是吗?师傅,你不觉得奇怪吗?”
邢华奇道:“殿下认为什么地方奇怪?臣并未看出哪里奇怪。”
游樟阴叹了口气。
“也对,师傅一直都是这样处理的,所以并不觉得奇怪。其实这事我本是想在武试结束之后再提的,但是武试也不可以急在一时。师傅你看……”
游樟阴说着起身来到邢华身边,邢华见太子起身也连忙起身。
游樟阴指着奏折之中的一处对着邢华开了口。
“师傅,这里提到了粮草一事。”
邢华点了点头。
“师傅也应该知道我组建了黑馆和白馆,黑老六就在军中。这次对比安国的战事因为前线没有得力的战将所以我便派了老六前去。前几天我也收到他的回报,前线粮草充足,根本就不需要再大量的运送粮草过去,可是你看,前线的将领还在催粮,这是怎么回事?”
邢华这才知道太子关心的重点。
“殿下知道,这打仗打的就是粮草和财力。如果不大量的囤积粮草根本就无法坚持战事,粮草一断是要影响军心的,所以……”
游樟阴不耐烦的打断了邢华的话。
“这个我自然是知道。可是现在前方的粮草足够将士们吃用几个月的,为何还要再运?这运送粮草是要运用大量的人力物力的。”
邢华点了点头。
“这个臣也想到了,可是如果贸贸然停运粮草,前线的将士恐怕会哗变的。”
游樟阴静默了半响,长长的吐了口气。
“师傅,你看这样如何?”
游樟阴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这……臣也不知是否可行。不过臣认为值得一试。”
游樟阴心道:当然值得一试,而且绝对可行。我的世界里老祖宗们就是这样节省人力物力的。可是造就了一朝天下的好计策呢。
邢华看了看默不作声的太子。
“臣想,此事还是先和皇上商量一下后再在朝堂上提出来众臣商议后才做决定的好。”
游樟阴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吧,我考虑好后自会去禀告父皇,看父皇怎么想。”
邢华想了想又道:“臣觉得这虽是好事,但殿下是不是有些太急了。毕竟皇上……”
游樟阴打断他道:“师傅!有些事,本宫自由考量。”
见游樟阴决绝的态度,邢华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闭了嘴。
游樟阴暗暗叹了口气。
“师傅,本宫也知道最近武考的事已经将师傅忙的焦头烂额,但此时一定要尽快定下来,本宫可不想武考结束之后空有文武将才却不能让他们好好的施展。到时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才子们?”
邢华考虑了一下才轻轻的点头。
游樟阴微笑起来。
“师傅放心,此事一成。武考一结束就是比安国灭国的时候了。”
望着游樟阴自信的笑容邢华却心下一抖。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太子时他那稚嫩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时自己心中的震撼,没想到十几年后面前这少年淡淡的笑容都已经可以让人心下打颤了。
“师傅?”
游樟阴叫了声沉浸在自己回忆中的邢华。
“师傅在想什么?”
邢华连忙收摄心神。
“没有什么。臣只是在感叹岁月不饶人,臣已经没什么可以再教殿下的了,甚至,臣已经跟不上殿下的想法了。”
游樟阴听了却只是略欠了欠身。
“本宫要和师傅学的还有很多。比如棋艺,本宫到现在还无法胜过师傅一盘。”
邢华摇了摇头。
“殿下虽在棋艺上还差些火候,但却已经大局在握了。臣却只是拘泥于棋艺本身而不能真正运用在外。臣已经不如殿下太远了。”
游樟阴淡然一笑。
“那,没什么事了,师傅去忙吧。本宫也要好好想想如何説服父皇和行事的细节了。”
邢华告退出来。坐在轿子里边往自己的府邸走边想着太子殿下刚刚所提的事。
突然,他敲了敲轿子左侧的轿板。
“大人。”
邢府的管家赵福听到轿板的响动连忙靠了过来。
“到哪里了?”
“已经过了四巷,马上就到相府了。”
邢华听了连忙吩咐。
“别停,将轿子抬去七巷的苏府。”
“是。”
得了吩咐,赵福连忙去前面通知轿夫。
申时刚过,当朝太子太傅兼领左相的邢华的轿子便停在了户部尚书苏城的府门前。
轿子一落地,赵福就连忙上前叫门。
目送苏府下人进去禀报后,赵福才回身到邢华轿前,撩起轿帘,扶邢华出来。
苏城听了下人的禀报立刻迎出门来。
“邢兄,这个时候来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邢华见苏城抱拳也连忙回礼。
“苏兄,我们进去说。”
苏城将邢华引入内堂,屏退了左右才又开口。
“邢兄有什么事直说无妨。”
邢华抹了把额上的汗水,连坐下都顾不上,瞄了四下一眼,见下人们都已经退出很远了才长出了口气。
“苏兄关于运送粮草一事的准备如何了?”
苏城一愣,一脸茫然的对邢华的问题做了回应。
“已经准备好了,就等明天禀报过太子就可以起运了。怎么?邢兄,出了什么事吗?”
邢华长舒了口气,稳了稳神。
“苏兄,先不急在一时。你立刻在不影响到各州府正常存粮的基础上再征调一些粮草上来。要小心行事,切不可张扬。明天也不要提运粮的事。”
苏城不解的问道:“邢兄为何如此?这是皇上还是太子的授意?”
邢华摇了摇头。
“殿下还需要一些时间来安排,等等,等等再说。”
见苏城还是一脸的不解,邢华又叹了口气。
“哎,总之,这就当是左相的决策,你照做就是。”
言罢,邢华又一脸激动的以左手按住了苏城的左肩膀。
“苏兄,我大威必兴。纵是一统天下,吞并比安,邯国,靖国,攸国都不是梦想。”
苏城不知他这是哪里来的豪气,不解的皱起了眉头。
“邢兄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太子说了什么?”
邢华重重的点头。
“我开始时还只是以为殿下的想法可行,而且还极有好处。可是刚刚我在轿子里又仔细的想了想,方觉出这是多么精妙的对策。这怕不只是兴国强国,更是造福后世的定国大计啊。”
苏城更是听得摸不着头脑了。
“邢兄在说些什么?我是在听不懂。”
邢华紧闭双目,半天才又开口。
“你很快就会明白了,总之你记得,最近不管殿下提出怎样不和以往的军政大计你都不可以提出异议,你要仔细的听,反复的想。听到了吗?”
苏城点了点头。
“好,那我先回去了,看来除了武考之事,我也该好好替殿下想想这事。我先回府了。你要记住我的话,我大威很快就可以一统天下了。”
言罢,邢华大笑着离去。
苏城望着邢华那傲然的背影,听着那难得在一个文弱书生的胸腔里迸发出的豪迈笑声,竟也激出了满身的豪气。虽还云里雾里的,却也随着邢华大笑了起来。
游樟阴目送着自己的师傅离去,想起他刚刚对自己的评价不禁脸现赧色。自己借着在另一个世界里学到的历史知识和经验用在这个世界是有点占便宜。
崔厚见主子脸色赧红只以为是因为被师傅夸奖,还暗暗笑自己主子小孩子气。
“殿下,殿下刚刚说的事,皇上会答应吗?”
游樟阴淡淡的笑起来。
“好事也未必都会多磨的,我想父皇会答应的。”
崔厚还是有些疑惑。
“那,万一皇上不答应呢?”
游樟阴听了这话,却是调皮的一笑。
“那就……”
崔厚听主子声音压低,以为主子是要说什么对策,进忙靠上前去,打算仔细听听。
游樟阴却是忽然转身,朗声笑了起来。
“那就没得玩喽。”
崔厚一听,知道主子是在拿自己寻开心,气闷的瞥了嘴。
“殿下又拿奴才开心。”
游樟阴却似刚刚想到什么似的,在案后坐下,挑着眉毛看着崔厚。
崔厚见主子如此看自己,不解的搔了搔头。
“殿下?”
游樟阴却将目光移开,望着空荡荡的殿里。
“崔厚,刚刚本宫在御花园里看到的女子是叫薛颖吧。”
崔厚见主子提到了薛颖,以为主子是想要招她侍寝,便赶忙点头。
“是的,殿下。”
游樟阴点了点头。
“她是翰昌司马的女儿?”
崔厚又点头。
游樟阴测了侧头。
“你吩咐下去,派两个宫女去任她差遣,还有,宫中除了几大正殿外其他的地方她都不禁足,可以随意来去,出入禁宫,”
崔厚有些迟疑。
“殿下就算喜爱她,这也恩宠过隆了吧。”
游樟阴摇了摇头。
“不,这还不够。本宫还会给她更多的。”
游樟阴淡淡的说完,脸上笼了一片迷茫,却也流露出了些许喜色。
崔厚见了便只有安静的退下了。
几天后,游樟阴总算在邢华的协助下将自己的所想落实成了可行的方案后才来与自己的父皇商量。
游樟阴给游寰请过了安,垂手立在一旁。
“皇儿有事要说吗?”
都说知子莫若父,游寰一见游樟阴如此便知他定然有事。
挥手屏退了服侍的宫人,只留了陈靖,林平在侧。
游樟阴看了自己父皇片刻。
“父皇,儿臣想要改革军制。”
游寰愣了片刻。
“皇儿是不是太急了?你以后还有的是时间,不急在这一时的。”
游寰说这话时刻意的看了游樟阴一眼。似是希望他注意自己说这话的用意。
游樟阴自是明白了游寰的意思,这让他愕然了片刻,但他并不想在这事上考虑的太多。
“父皇,此事刻不容缓。儿臣希望父皇能听听儿臣的想法。”
见游樟阴态度如此坚决,游寰叹了口气。
“你是怎么想的,说说吧。”
游樟阴定了定神,方才对游寰一一道来。
“父皇,儿臣此议为‘军农合一制’,旨在训练将士入则为农,出则为兵,这样即可解决无军事行动时大量的粮草开支又可以省去粮草运送时的人力物力耗费。再者,农耕是看时令的,一年里除了几个月的时间用在农耕上,还有大量的时间训练,这样也免了将士由于没有战事而荒废训练所导致的体力下降的问题。父皇觉得如何?”
游寰听的两眼精光直闪,可是又觉得有些担心。
“皇儿此议甚妙,只是这样的事未有先例,不知百官当会如何见解?”
游樟阴微笑道:“这个父皇不用担心,百官也必会以正事为优先,这事只在是否有利国家,至于以往的军制……不当的就应该改正。皇儿知道众意要比独断专行的好,但如果这些大臣们只知道循规蹈矩而不理国家大势,那他们的意见就值得商榷了。”
游寰听游樟阴这样说也轻轻点头,但还是略显疑惑的开口问道:“皇儿这样难道不怕会引起百官的不满吗?”
游樟阴听游寰这样问却释然的笑了起来。
“父皇放心,自上而下的变革总是会比自下而上的变革来的容易的多。儿臣倒是有绝对的信心,百官可以接受儿臣的决策。”
游寰听游樟阴自信的语气,不禁感叹自己真是老了。
“好吧,就依皇儿的意思去办吧。”
游樟阴得了游寰的允,连忙跪地谢恩。
“咱们父子就不说这些了。”
游樟阴起身,告了罪,退出殿去。
游寰见游樟阴退出殿门方才长长的叹气。
“皇上,太子殿下如此,皇上还有什么好担心叹气的?”
陈靖欠着身子扶游寰起身,见游寰站稳了才问。
“知子莫若父啊,只怕朕有心传位皇儿却无心理政哦。”
陈靖摇了摇头。
“想是皇上多虑了,老奴看殿下很是热心朝政,怎会像皇上所说无心理政呢?”
老皇帝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是朕的孩子,朕最了解他。你没看他急着在我尚在人间之时如此紧锣密鼓的改革朝政弊端吗?他是不想即位啊。他只是像为这个国家,为朕尽一份心力而已。”
陈靖无言的望着虽还身康体健,却也现了老态的皇帝。
“他想要的怕也是那外面的山山水水的实物,而非这指点江山的虚名啊。可惜……可惜我大威皇家到他这一辈竟就只有他这么一个出类拔萃的,而且他太出类拔萃了。朕怎么舍得放他走啊……”
陈靖想了想问道:“依皇上看,琦王世子如何?”
老皇帝哀叹一声。
“怕是个祸头子哦,我游家几代没有出过的忤逆子怕是要出在琦王府了。朕,怕是要对不起三哥了。”
言罢,游寰又叹了口气。
林平見游寰如此,連忙上前一步扶住游寰的另一只手。
“依老奴看,皇上也不必如此悲观。且不说太子殿下是否真的会弃江山于不顾,单是众位世子都还年幼,看不出个究竟来。说不定将来能有一个半个出息的。上天就算看在大威这几代圣主明君不为权位只为天下百姓的份上也不会如此待皇上的。”
陈靖含笑看了林平一眼。
游寰长叹口气。
“你们也不用安慰朕了。朕也明白,现下只能顺其自然了。只是,最好是可以留住皇儿。”
游寰说到此又摇了摇头。
“朕当年为了这皇位而要他……哎,朕早已对不起他了。”
两个年迈的宫人还想在劝慰一下老皇帝却被他出言阻断。
“你们陪朕出去走走吧,朕在这安阳殿里窝了这些时日,再不出去酥活酥活筋骨的话,怕是真的要病喽。”
今日早朝的气氛异常诡异。
苏城抬眼看了看自己一列首位一言不发的邢华。心下就如九江之水般翻滚旋卷。
文武两列中间已经跪了数位重臣,都是对太子殿下的“军农合一制”提出异议的臣子。
苏城心底对太子殿下所提的“军农合一制”是赞服不已。只是面对这些元老重臣的反对开始有了些许不安了。
游樟阴对于跪在地上的重臣们深深一揖到地。
“本宫谢诸位大人为我大威尽心竭力,操劳半生。诸位爱卿辛苦了。”
众臣不知太子这是什么意思,纷纷告罪。
游樟阴却对众臣摇了摇头。
“不,本宫的礼众卿受之无愧。本宫年幼,行事多有莽撞之处,也有些少年人的不知轻重,还望众大人海涵。”
众位大人以为游樟阴接受了自己的劝谏,纷纷叩头,口里高呼些太子英明一类的话头。
游樟阴环视众人,唇边挂起了冷笑。却在众人抬头之前换上了一脸的求教之态。
“不过本宫确有一事不知,还望众卿解答。在狼群之中,狼王为何都是些青年壮年的狼而不是年老经验丰富的老狼呢?邢爱卿?”
见太子问自己,邢华连忙出班跪倒。
“回太子,那是因为年轻的狼身强体健,勇猛无畏,敢于拼杀,所以才挣来了狼王的位子。”
游樟阴对着自己的师傅微微一笑。
“众卿以为如何?”
一众大臣知邢华所言不假,也都纷纷点头应是。
“那众位爱卿认为人是否也是如此呢?”
众人无言以对,只得再度点头。
“很好。所以才有那江水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强的话,对吗?”
游樟阴循序渐进的话使得众臣再无话说。
“况且,什么事情都有个开始,如果事事都以过往的经验来推断,不肯前行一步的话,那么现在怕还是在远古之时。不会有这朝代更迭,国家更替了。那么也就不会有我们这大威皇朝了,是不是。那也就不会有这许多不可更改的法度旧制了,是不是?”
游樟阴的声音越来越冷,听得众大臣心底都泛起了寒气。
游樟阴缓步来到跪在中间的几位元老重臣面前。
“几位大人是为我大威的国运考量,本宫也是为我大威的国运考量。既然我们的初衷是一致的,那什么话都好商量了,是不是?”
几位元老都无话可说了,只得高呼“但凭太子吩咐。”
游樟阴却一脸谦虚的道:“吩咐本宫还不敢当,只是想和众位爱卿好好商量商量这军政改革一事。”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话题开始转到了如何更好的实行“军民一体制”这“新法”上。
邢华回头,正对上苏城叹服的望着太子的目光。
苏城与邢华对视一眼,微笑着点头。
最后游樟阴清了清嗓子,众人都抬头看向太子。
游樟阴立在御座下侧,唇角含着满意的笑。
“那么,就由户部尚书苏城在不影响各州府的存粮基础上再征调一部分粮草上来,由兵部再征调五千兵士和一万农民交由兵部卿姜陆带领一路护送去甫粱关。”
姜陆连忙接旨。
“本宫再交你一道旨意,你连同甫粱关骠骑校尉黑翔。以一万农民为首带领前方军士开始垦荒耕种,切记闭关不战。等待武试过后本宫再派将帅前往。知道了吗?其他的就交由户部与兵部共同商议,众爱卿也群策群力,分步进行吧。”
众人领旨,退下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