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华》尔小生

13、第十二章 公主歸來

　　游樟陰坐在皇位下一階左側專門為他設立的椅子里。他仍然不願意坐上龍椅，游寰沒辦法，只有在自己身側另設了一把椅子，以便自己將政務推給兒子時游樟陰有處可坐。
　　昨日臨分手前一再的囑咐皖素千萬不可洩露自己的身份，不是不信任，而是擔心。
　　一旦父皇聽到了什麽風聲，只怕以自己太子的權力是無法救她的。
　　“殿下，是否宣召武舉入殿領封？”
　　刑華見游樟陰坐在那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而百官已經禮畢起身了，便出聲提醒。
　　游樟陰這才回過神來。
　　“請武舉進殿吧。”
　　強打起精神，雖然心不在肝上，游樟陰還是如此下令。
　　略閉了會兒眼睛，游樟陰不斷地提醒自己，這是國家大政，不可以分心。
　　以程懷青和李莽為首的武舉士子們紛紛進殿，行過大禮之後等待著太子的封賞。
　　游樟陰起身，給一眾武舉行了躬身禮，嚇的眾人連忙跪下。
　　“眾位請起。”
　　游樟陰將兩手張開，略向上抬了抬。
　　眾人依言起身。
　　“眾位武舉是我大威未來的希望，當受本宮一拜。”
　　游樟陰淡淡的開口。
　　緩步走下來。
　　“父皇龍體違和，多將政務交與本宮，本宮年幼，多有力不從心之感。今次武試，本宮力主分科立榜。但畢竟此事未有先例。本宮決議將此次武試舉子的分封降兩級以觀後效，不知眾位愛卿可有異議？”
　　大臣們左右相望，卻沒有人站出來反對。
　　游樟陰點了點頭。
　　“很好。那就以父皇之名下旨，今次武舉分封皆降兩級。”
　　眾人跪地謝恩。
　　游樟陰獨立眾人之間，微微歎息。
　　很快的收拾了心神，游樟陰向龍椅一旁的陳靖點了點頭。
　　陳靖將聖旨持于左手。
　　“聖旨下！”
　　游樟陰跪地領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金科武榜，武試狀元李莽，封為正五品下遊擊；榜眼付舉世，探花劉振，封為從五品下千總；其餘武試舉子封為從六品下把總。金科武榜，文試狀元程懷青，封為正四品下隨軍；榜眼探花，封為正五品下軍前行走；其餘文試舉子封為正六品下行書。欽此。”
　　眾人謝恩。
　　游樟陰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前，旋身面對眾位大臣。
　　“依本宮來看，最好的試煉莫過於真正的沙場廝殺，金科武舉盡皆發往甫梁關，為國戍守邊疆。若是建功疆場，本宮自有封賞。”
　　眾人又是千歲聲起。
　　游樟陰掃視眾人一眼。
　　“若無異議，眾卿便各行其事去吧。”
　　陳靖高呼退朝，眾人起身離去。

　　結束了一天的政務，游樟陰伸了個懶腰。
　　“崔厚，傳膳。”
　　崔厚依言出去傳膳。
　　游樟陰揉了揉脖頸，又略微旋轉了一下，發出骨骼摩擦的“咔咔”聲。
　　起身走動了一下，舒活舒活筋骨。
　　崔厚進來。
　　“主子，晚膳已經備好了。”
　　游樟陰點了點頭。
　　用過晚膳，游樟陰給游寰請過了安后來到了御花園。
　　果不其然，薛穎正在這裡。
　　薛穎見游樟陰近前，連忙請安。
　　“見過太子殿下。”
　　游樟陰點頭。
　　“起身。”
　　薛穎站了起來，臉上還帶著笑意。
　　“殿下是來找妾身的嗎？”
　　游樟陰為她的聰穎而點頭微笑。
　　薛穎見游樟陰點頭也微笑起來。
　　“不知殿下找妾身何事？”
　　游樟陰微笑著開口。
　　“你可知大皇姐就要回來了？”
　　薛穎微微愕然。
　　游樟陰所說的大皇姐指的是游寰的大女兒，游樟陰同母所生的姐姐，名喚游祈煒，封為舞陽公主，兩年前嫁往邯國。現在是邯國太子妃。
　　“大公主要回來了？為何宮內沒有絲毫風聲？”
　　游樟陰背轉身去。
　　“大皇姐派人來信說近日將至，卻聲明不可聲張。我今午收到消息，大姐明日卯時便可入京了。”
　　薛穎更是訝異。
　　“大公主是邯國太子妃，為何現在回國卻要如此緊急？”
　　游樟陰微眯了眼睛。
　　“我也覺得此中另有隱情。”
　　薛穎不再接言，默默的站在游樟陰身邊。
　　游樟陰忽的露出一絲笑意。
　　“大皇姐在宮中時一向與你交好，明日你便與我一起去接她吧。”
　　薛穎點頭。
　　“沒別的事了，明日還要早起，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薛穎行禮告退。
　　游樟陰卻沒有走，他還在想大皇姐的事。
　　“殿下……”
　　崔厚見游樟陰衣衫單薄的站在夜風中覺得不妥，現在雖時已至夏，但畢竟夜裡風涼。
　　游樟陰回頭，卻對自己所見之事微微楞了一下。
　　隔了很遠的一段距離，正有兩個人在深情的擁吻，兩個身份不合的人。
　　“殿下？”
　　“噓！”
　　游樟陰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崔厚不知何意，卻也不敢再出聲。隨著殿下的目光看過去。
　　游樟陰上前一步拉過崔厚的手。
　　“回去吧。”
　　崔厚不敢違逆主子，只得忍下好奇，隨主子離開。
　　游樟陰一路上奇怪著剛剛所見，卻什麽也沒有說，回到輔乾殿時自己卻對自己的多事搖了搖頭。
　　世間自有癡情人，自己可以爲了愛不顧性別，別人自也可爲了愛拋開身份。
　　想來自己或可成全這對有情人，將來放他們出宮對食也不錯。
　　如此想著，游樟陰便放下了心神。
　　一夜無話。

　　卯時一刻，游樟陰和薛穎便雙雙站在宮門口等待大公主的鳳架。
　　這一日天氣陰沉，空氣里的水分很重，天氣也就分外悶熱。
　　游樟陰拿出摺扇扇著風。
　　在游樟陰面前薛穎不敢造次，只能忍耐著，汗水順著臉頰流下，游樟陰見了，吩咐下人去取來了團扇，親手交到了薛穎手裡。
　　“今天悶熱的緊，扇扇或可涼快些。”
　　游樟陰說完便自己扇起了扇子。
　　轉過頭去的游樟陰並沒有注意到薛穎望向自己的眼神。
　　又等了大約一刻鐘的時間，遠處游祈煒的鳳輦才逐漸清晰起來。
　　待到鳳輦停下，游樟陰上前一步，伸手掀起簾子。
　　“大皇姐。”
　　聽到游樟陰叫自己，輦內的游祈煒紅了眼眶。
　　“弟弟。”
　　游祈煒下輦一把抱住游樟陰。
　　“姐姐怎麼了？父皇和母后都在宮內等著你呢。你看誰來接你了。”
　　游祈煒抬頭見薛穎正對自己笑著，也過去抱了她一下。
　　“大皇姐，我們回宮吧。”
　　游祈煒點了點頭。
　　眾人入宮。
　　游祈煒給自己的父皇母后行過禮后便抱著皇后哭了起來。
　　兩年沒有見到母親自是想念的緊。
　　游樟陰沒有多打擾，藉故退了出來。
　　晚上家宴的時候，皇室全員到齊。
　　除了皇帝皇后，太子游樟陰和大公主游祈煒外還有章妃及女兒二公主游祈盼，二駙馬陳昭。
　　游寰舉起杯子。
　　“來，今日皇室家宴，為我們一家團聚飲了這一杯。”
　　大家飲盡了杯中之物。
　　“大皇姐遠道回來，小妹敬姐姐一杯。”
　　二公主是章妃所出，年紀比游樟陰大了半歲。
　　游祈煒也舉起杯子回敬。
　　一家倒是其樂融融之態，誰也沒有問大公主為何突然回國之事。
　　宴罷，二公主和駙馬回府去了，章妃也離去了，桌上只剩了四人。
　　“大皇姐突然回國必是事出有因，不知是何事？”
　　游樟陰率先發問。
　　游祈煒神色黯然。
　　“邯國想要借比安與我大威開戰之事在西南再燒一把戰火。”
　　游樟陰與皇帝皇后面面相覷。
　　“可惡！”
　　游寰將杯子重重的摔在桌上。
　　游樟陰看著大皇姐的樣子。
　　游祈煒低著頭，面上顯出愧色。
　　不同於游寰的氣憤，游樟陰卻在想著更為重要的事。
　　“大皇姐如何能夠離開邯國的？”
　　游祈煒抬起頭還，不無感激的看向自己的弟弟。
　　“太子……”
　　頓了一下，大概是覺得在大威皇帝皇后和太子面前這樣叫不太合適，於是轉換了稱呼。
　　“你姐夫他不願與大威為敵，所以借著邯國皇帝南巡，太子監國之際讓我立刻回來。”
　　游樟陰點了點頭。
　　當年本該是自己去送大皇姐的，可惜父皇再無子嗣，所以作為肩負著整個國家希望的唯一的儲君，為大皇姐送親的任務便只能讓給了琦王世子游樟灝。所以游樟陰與自己的大姐夫尚無一面之緣。
　　“大皇姐，姐夫他既然不願與大威開戰，爲什麽不提出來與邯國皇帝好好商量卻是將你送回國來呢？”
　　游祈煒搖了搖頭，苦笑起來。
　　“邯國與大威不同，皇帝有十四個兒子。太子只是因為是長子而立，並無實功，現在朝堂上立賢之聲已起，他也是實在沒有辦法。”
　　游樟陰見大皇姐眼中已盡是淚水，便不再多問下去了。
　　游寰憤憤然的起身，片刻后又長歎一聲坐了下來。
　　“皇后，煒兒，若大威與邯國真的開戰，就苦了你們母女了。”
　　母女二人聞言滿面哀色，抱在一起，哭做一團。
　　游寰再嘆一口氣，起身離去。
　　游樟陰默默起身，在出門前突然轉過身來。
　　“大皇姐，姐夫他有危險。”
　　游樟陰這話說的十分肯定。
　　邯國太子如此冒險送姐姐回來絕非示警那麼簡單，只怕這太子姐夫在邯國也是有生命危險了。
　　游祈煒抬起頭來看著游樟陰，臉上悲色更重。
　　“我們夫妻緣分已盡了。”
　　言罷痛哭失聲。
　　游樟陰眉頭深鎖。
　　“大皇姐先莫哭，弟弟或可救姐夫一命。”
　　游祈煒聞言茫然的抬起頭來。
　　游樟陰對她點了點頭。
　　“只是不知是否來得及。”
　　游祈煒踉蹌著來到游樟陰身邊。
　　“好好好，有一線希望便好，姐姐謝謝你，也替你姐夫和你未出世的外甥謝謝你。”
　　說著，游祈煒伸手撫上自己還未見有異的腹部。
　　游樟陰微鄂。
　　看來這太子姐夫真是做好赴死的準備了，將妻兒送回大威實是爲了保自己一線血脈。
　　伸手扶住大皇姐的肩。
　　“大皇姐放心，我現在就去安排。”
　　說完，游樟陰將游祈煒扶到皇後身邊。
　　皇后滿面淚水。
　　“我苦命的女兒啊。”
　　說完抱著游祈煒痛哭起來。
　　游樟陰皺了眉頭。
　　“母后別哭，您好好安慰安慰大皇姐，身子要緊，可別讓大皇姐哭壞了身子。”
　　皇后這才收了悲聲，安慰起女兒來。
　　“母后，兒臣告退了。大皇姐放心，弟弟一定盡力而為。”
　　言罷，游樟陰轉身離去。

　　當漫天的大雨籠罩整個京城的時候，游樟陰已經身在紅館的正堂裡了。
　　黑白二館的人已經全部在位，卻沒有一人說話。
　　安靜的異常。
　　白鱗抬頭見游樟陰寒著一張臉，不知在想什麽也便沒有開口。
　　黑鱗望了望白羽。
　　白羽察覺到這道視線，也抬起頭來看了看他。
　　“出什麽事了？”
　　黑鱗以視線詢問。
　　白羽搖了搖頭。
　　今天下午，白翔突然到來，說是主子傳召，他便匆匆前來，進來時便見眾人已經在座了。
　　“主子。”
　　白羽小心翼翼的開口。
　　游樟陰皺著眉抬頭。
　　“白羽，白館的消息網在邯國可有消息傳來？”
　　白羽一愣，連忙回答。
　　“邯國皇帝南巡，不在宮中，現在太子監國。”
　　游樟陰點了點頭。
　　“這我已經知道了。”
　　白羽接下去回話。
　　“有消息說邯國皇帝已經將邯都的所有兵權交給三皇子了。”
　　游樟陰聽的眉頭皺的更緊。
　　深呼吸幾次后，游樟陰下令。
　　“白羽，密切關注邯國一切消息。白鱗，你立刻調集兩館所有可用的人手，務必將邯國太子安全救來大威。”
　　眾人茫然互視。
　　“主子……”
　　白鱗開口。
　　“不用問，都去執行吧。”
　　見游樟陰態度堅決，眾人只得起身領命。
　　游樟陰歎了口氣。
　　“我大姐夫的安危便交給你們了。”
　　聽了游樟陰這話，眾人紛紛應聲。
　　“主子放心，我們一定將邯國太子救出。”
　　游樟陰點了點頭，眉頭稍稍舒展。
　　“去吧，有事立即稟報。”
　　眾人離去。
　　游樟陰搖著頭起身，突然感到十分疲憊。
　　“崔厚，回宮吧。”
　　崔厚應聲，伸出手臂給游樟陰。
　　游樟陰抬頭，見崔厚滿臉擔憂的看著自己，苦笑著搖了搖頭。
　　“走吧。”
　　手支著膝蓋站起身來。
　　游樟陰又歎了口氣。
　　最近好像常常歎氣和苦笑，這樣子實在不像是自己。
　　“崔厚，明天武試的舉子們就要去甫梁關了，我想在他們走之前再見一見程懷青，你去替我請他過來。”
　　崔厚見游樟陰一副無力的樣子，實在放心不下。
　　“主子，您先好好休息一下吧，其他的事慢慢再說。”
　　游樟陰微笑起來。
　　“好了，知道你這狗奴才關心我，放心吧，我沒事。”
　　游樟陰推開崔厚伸過來的手。
　　“我是該好好休息休息了，只怕想要調動大軍我還要親自前往甫梁關才行呢。”
　　崔厚連忙跪下。
　　“主子，看您累的，您就先放下一切好好休息吧。”
　　游樟陰咧開嘴笑。
　　“以後我偷懶的時候多著呢，你去吧，我先不回宮了，就在這裡休息著等他。”
　　崔厚只得起身去請程懷青。
　　游樟陰有氣無力的囑咐。
　　“記得是云來老店。”
　　崔厚遠遠地應聲傳到游樟陰耳邊的時候他已經意識模糊，漸漸睡去了。

作者有话说

　　PS：眾位看官有何不滿意的儘管提，小生一定盡力更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