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溪河的畔》刘大行

2、一 中午起床

　　中午起床，像往常没课一样，慢吞吞完成日常的起床程序，只有一处不同的是今天穿了一双新买的皮鞋，这可能是我全身上下最精神的地方了，因为下午要去鱼洞一趟。
　　正当我以比正常人快一倍的速度路过食堂时，远远看见四个大一同学正在吃饭，当然，其中我也只能认识一个人，那个叫秦滺滺的女生，离他们很远时我便看见了。
　　这是我的特点之一：在一个大约二十米半径的视野中，任何人都逃不出我的眼睛，即使我不像别人那样东张西望故意寻找，我在直视前方的时候，除了后面，其他都逃不开我的余光，绝不是我故意为之。
　　四个人中有两个男生，两个女生与他们相对而坐，在我路过的十秒钟内，他们没有交流，只是低头吃着我早已厌恶的饭菜。
　　因为有两个男生，即使是四个女生，我也不愿意上前搭讪，况且，当我看见一个认识的人时，他（她）没看见我的情况下，我是不会主动拉住别人半天闲话的，除非我确信那人是不好意思和我打招呼，经常有些女生，对面走来时，明明看见却低下头迅速逃走，这类女生就是我妈口中的小麻雀，见人就躲。
　　我还是挺着胸走过去，让他们成为我路过的风景，即使我还是“疯狂”地喜欢着其中的一位。
　　出了校门，坐上838公交车，我也不知道这辆车能否把我带到我要去的地方，但我知道大体的方向是对的。坐在公交上才知道重庆的六月已经告诉人们七八月不要继续待下去了，否则被热死在这里。
　　看了公交路线，目的地最近的站点是“龙湾加气站”。
　　下了公交，才发现路的两边都是山，路边只有一个加气站和一个小型超市，我进超市买了瓶盐汽水，这样的话再问老板问题应该比较自然，因为我一直觉得请别人帮忙之前需要铺垫，在生意人前不可以空手搭讪。
　　老板说我要去的那个地方就在山的背面，看我一脸懵逼，他又解释到：“不远撒，就在背面，三百米都没得”。我听后还是倒吸一口凉气，因为我看不到翻过这座山的路，也不好多问，于是试着找了一下。
　　离开超市往回走了大约三百米才发现有一条崎岖小路，当我爬上去时，只有衬衫领子还没有湿。
　　令我欣慰的是上去后就是一条四平八稳的六车道，山上有很多新建的高楼大厦，在路人的提示下，我来到了我要来的地方。两条马路的拐角处有一个显眼的建筑，楼顶竖着六个大字“天空娱乐会所”。
　　从电梯上二楼进入，在电梯里就闻到了娱乐会所的味道：清新的香气中夹杂着一点酒酸味。后来我才明白那是夜场女生身上那各式各样的香水味和酒精混杂到一起形成的另一种特殊味道，只要是男人，应该都不会讨厌这种味道。
　　电梯打开的瞬间，我认识到这个地方我来对了，简洁而又庄重的大厅，电梯里的味道再加上空调排出的冷气，像是在皇家礼炮(芝华士21年）中兑上冰镇雪碧一样，一口下去，一股凉意流入肠胃，酒香直达天顶，大厅中间是一座圆形水池，水池里有两头金色大象，在以后的工作中才想到金色的大象站在清澈的水池中，仿佛喻示了来这里的男人如同这头色象，这里的女人就像那表面清澈见底的水。
　　因为是夜场，所以白天一般连灯都不开，只有保安大叔和一个服务员在值班，如果有顾客硬是要下午来喝酒的话，为了体现顾客是上帝的宗旨，值班服务员会给他们提供相应的酒水服务，可以直接到后吧台领取。
　　如果客人等不到晚上的话，服务员会拨打商务经理电话，然后商务经理会带几个佳丽过来陪那些等不及的客人。
　　我到大厅看见有个服务员坐着，我便过去和他聊了一会儿，他比我高一点，但不是很明显，给我一根烟，平时几乎不抽烟的，但这种场所的人不论男女，烟酒就是生活中陪伴最多的，所以我也没必要像在学校一样一周抽两根烟。
　　这种地方不抽烟，可能会被人隔离排斥，但不会抽烟的话会被别人嘲讽，所以我在接过烟的一刹那，便走上烟酒人生。
　　为了不让这里的人看出我不会抽烟，我使出了在宿舍里苦练习一整夜的技术——吐烟圈，这个举动效果是十分明显的，我和这位服务员之间立刻拉近的距离。第三根烟掐灭后，部门的主管来了，一个看起来像一个调皮的小男孩，圆圆的脸，1.6米左右的身高。
　　听见别人喊他邓主管，我便也叫他邓主管，他让我先坐下来填一份资料，然后交了300押金，这样，我今天就可以穿着制服上班了，工资待遇的事情，因为之前就了解好了，所以我和主管就填了一些资料。
　　我说今天还有事情回去准备一下，明天带好东西来上班，离开天空娱乐会所之后我直奔巴国城，之前在这边的一个酒吧交了押金，这次过来，也就是把押金退回来。本来想到这边工作，因为离学校比较近。不过一直没开业，天知道什么时候正式开业，经理说6月25日，但看起来七月都不一定，后来证明我的判断是对的，那个场所在7月5号左右才倒闭。
　　在那里遇见了几个女生，年龄都在十七八岁左右。聊了半小时，她们大多是职业中学的学生，来这里做暑假工，一个女生说是要买个iPhone，一个女生说是为了下学期过得更爽一点。
　　但她们知道我是来退押金后，让人吃惊地不断挽留我，四五个女生轮流对我动之以情，可是我已经决定的事是不可能更改的，就像一些事情，决定去做只是为了弥补之前吹过的牛而已。可她们的热情太让我感动了，不过既然决定了，也没有充分完美的理由来推翻，决定过的事情就是错的，我同样会坚持下去，这可能是骨子里带来的行为特征，就像我妈说我小时候坐在一泡干鸡屎上，她把我拉了过来，然后她刚转身，我就重新坐回上面去了。
　　几个女孩中有一个长得非常漂亮，扎着一个翘翘马尾非常清纯而又显得干净，一条天蓝色的牛仔裤把她两条颀长美腿显得更加性感。可能这就是重庆女孩的特征吧，在此之前，我应该不会想到，这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看起来和林雨涵倒是有点像，不同的是，林雨涵的眼睛更加纯净。
　　昨天跑了一整个下午，加上重庆六月的天气，我很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可是为了看NBA总决赛，早早便起床了，因为热爱篮球。
　　不过我很少看CBA，虽然我们中国人无论爱国还是相似度，都应该看CBA，但实际情况却非如此，大多数的人都崇拜强者，喜欢更精彩的赛事，所以很多人看CBA会睡着。
　　詹姆斯这一场的表现其实还可以，发带都扔掉了，把发际线留给的镜头，向全世界表明他破釜沉舟的决心。可是他最后关头没有成为上帝，幸运的是雷阿伦的冷箭三分，把年迈的年迈的马刺拖入了加时，GDP三人老骨头，哪能再来加时赛，结果热火赢了第六场，否则，詹姆斯又要站在了风口浪尖。
　　估计科比的部分球迷早就等着看他的笑话，我也是科比球迷，但我觉得詹姆斯挺好，电脑前的我也为他捏把汗，他太不容易了，冒天下之大不韪来热火组成三巨头。心理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全世界都看着他，当他投出最后的三分时，皮球弹出的一刹那，我感觉到了他的崩溃点立马到来，还好有雷阿伦。
　　看完NBA，收拾了一包东西离开了学校，到公司之后，邓主管给我找了个师傅，他叫李智，身高176，挺瘦的一个人，公司开业不久就来到了这里，徒子徒孙众多，我来的晚，但成为了他的徒弟，闲谈的时候大家排辈分提起这事倒是很有趣，因为总有人想不明白。
　　下午班前会上我和新来的几位工作人员一并做了自我介绍，在此之前我的身份已经被大家抄底了，在大家的心中印象像房价一样越炒越高，所以我说话需要更加慎重，在他们眼中我就是代表当代大学生的水准。让我不适应的是，我即便是开玩笑，一下午就听了好多次“大学生就是不一样”，这也只能是他们这些人的角度看待我，其实并没有差别，社会如此，稍有不同便会被放大。
　　每天下午四点上班，夜里客人走后就是下班的时间，前三天凌晨下班，因为没有事也没回学校，所以和那些老员工一样下班，由于刚来不久什么都不懂，所以当晚我就在包房睡着了，一直睡到第二天十点多，保安大叔告诉我睡得太深，就没叫我。
　　和保安大叔一番说笑之后，我又回到了学校，乍出校门，虽无大碍，还是感觉到在外面待着也没有宿舍更舒心，一个人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难免有些想念原来的老窝，即便之前一直想离开。
　　三天的试用期过去了，公司看我的表现还不错，很勤奋也踏实，便确定留下了我，按照我的计划是做到八月底，然后回家一趟，以后回来看情况，若是能够留下我，便一边上班一边上学。
　　和我一起来的莫一鸣，因为太累不做了，更多的原因倒不是累，他在这里和我接触最多，他是因为和一个叫胥意的少爷产生矛盾才想走的，胥意比我们早来半个月。
　　第一天看起来他对我们两个新人都很好，尤其是我，教给了我很多东西。但是三天一过便看出来，他并不是一开始想象中的那样热心，不过是先博取新人的好感，而后利用之，仅此而已。莫一鸣和他吵过几次，临走之时，和我说这里的工作氛围太差，人与人之间阳奉阴违。
　　“是吧，不排除，也许过段时间就好了。”我试着安慰他。
　　“不可能，死都不可能，你还会继续下去吗？”他的话语中夹杂着一丝怂恿的味道。
　　“我会走，但不是现在。”
　　我是厌倦了大学的生活，就是冲着这趟浑水来的，这里是社会极暗角落，这里灯光昏暗，但浓缩了世间百态。
　　我们坐在后门路边的台阶上，抽了两根烟后，他便沿着马路走了，看着他背影消失在昏暗的灯光下，我吸完手中快烧到手指的烟屁股，将烟头用力弹到远处，起身回到吧台。
　　这几天的连续出货，是对新人的严峻考验，绝大部分的人都是在前七天离开的，我来之后的七天，有四个新员工陆续离开，有的时候，吧台只剩我一人，从晚上7点到12点高峰期期间，只有我一人一直在房间的客人送酒水食品，几天下来，脚磨破了皮。
　　每到凌晨两三点，都会享受着酸痛带来的折磨，中途也曾想过离开，给老家朋友打过电话询问暑假是否有工作可做，过了几天也没什么消息，便让我“坚定”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