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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涡流 磨不平的尖 ...

  •   临近期中考,就算不是什么热爱学习的好孩子,同学们也被老师按在桌子前准备考试,源远虽然没什么时间学习,但成绩却一直名列前茅,一直都在学校的重点班,重点班每到这个时候都比普通班多上两节晚自习。

      班里明晃晃的灯光下,学生们趴在书堆里,安静地做题看书。
      源远翻了翻试卷,白得扎眼,他看了看大题,写了几笔,便扔桌兜里面了,趴在桌子上,脑子里却一直在忍不住回放那天拳馆里的比赛。
      嘁。他想着。手里的笔却开始划拉着小人打架。
      正当他走神的时候,前面的肥仔突然回过头来,“你听说了吗,林宇好像要去国外念大学。”肥仔名叫任佳,长得白胖,性格内向,是林宇的重点欺负对象。
      “然后呢?”源远继续画着小人,语调平静地说,“然后,林宇走了就不会有其他人了吗?这个学校从不缺他这样的人。”
      任佳不甘心地说:“应该没有他那么过分。。。”就算逃不了,也能至少好过一点。

      晚自习下课的时候,已经是夜里10点了。
      深秋夜里,冷风在空荡荡的街道里呜呜地吹着,栓在人家门前的狗时不时也得叫唤两声。一列昏暗的路灯下,源远背着书包走着,快到小区的时候,在门口看见贺群在跟小卖部大爷一起乘凉。
      他看了一眼,当作没看见,拐进了大门。
      贺群猛吸了两口烟屁股,站起来拍拍灰,跟在他后面晃荡着,“不叫人了,跟小姑娘似的,是害羞呢?”
      “家门口栓狗还得跟狗叫两声吗?”
      “那可不,狗见了狗不叫的,一般都是夹着尾巴走的”贺群一句不落地顶回去。
      “也有太垃圾看不见的。”源远突然加快脚步走进楼道,反手把铁门摔在贺群跟前,差点把他鼻子打了个正着。
      等到贺群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影都不见了,他气的都笑出了声,妈的臭小子。

      源远回到家的时候,气喘吁吁的,但脸上红扑扑的带着得逞的狡黠,杨芬看着还以为他遇上什么开心事儿了。
      “远,你楼下遇到贺群了?他有没有跟你说训练的事儿?”
      “什么事儿?”源远抱着水壶吨吨吨喝了好几口。
      “就我不是拜托阿姨让贺群多带你锻炼锻炼身体吗,刚好他师傅的拳馆那边最近有个训练营,要有人帮忙,我以为他是和你说了。”杨芬把手工活收起来。
      源远没吭声,把鞋踢到墙边。

      源远洗完澡,甩了甩头发,把自己丢在了床上,他把头埋在枕头里,用力地深呼吸几口。
      床头的手机嗡嗡作响。
      他摸过手机,显示屏上跳出了几条信息,不知道贺群那天什么时候在自己手机里加上的微信,德国黑背的头像。
      源远嗤笑了一声,真他妈是条狗。

      “下次再摔我门试试,看我不弄你”
      “来不来陪练,算钱的”
      “不回就当你答应了,母老虎吵得我要死”

      “不去,无聊....”源远啪啪敲出四个字,又一个个删掉,手机屏幕的光照得他眼里发亮,心里却止不住地烦躁。
      他打开游戏开了一局,手上心不在焉地点来点去,果不其然地送着一个又一个的人头,队友已经开麦喷人了。
      他低声骂了句狗东西,然后把手机倒扣在床上,把被子往头上一盖。

      天气逐渐往深秋里去,夜里的冷风哐哐哐地砸着玻璃,刀子似地从缝里扎进来。床上的少年被窗外的树影深深地笼罩着,不踏实地蹬着床褥。梦里,他被掐住喉咙喘不过气,看着父亲佝偻着腰跪了下来,他身前那个穿着得体的男人把钱扔到了他的面前,嘲笑着他的天真和满腹道德信义。
      少年咬紧牙关,被掐得发紫的脸上,嘴角歪斜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女人抱着那掐着少年的手,企图把他救下,他握紧的拳头一拳打在了面前那扭曲着没有面目的人身上,那人突然炸开成一团血雾,糊在眼前。
      后来的梦境像一团砰然炸开的烟雾,四处鼓动、流窜着,所有人都撕咬扭打在一起,又仿佛在跳舞一样,和着钢琴声翩翩起舞。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马路上零星的大叔阿姨早起买菜,一两声互相寒暄,时不时路过准备摆摊的早餐车嘎吱嘎吱地走着。
      贺群刚刚晨跑完,拎着包子豆浆,嘴上叼着油条,噔噔蹬,一步三台阶地跑上楼。
      刚到楼上,就看见刚好出门的源远,像是没睡好,整个人阴郁低沉。
      源远抬头盯着他好一会儿,然后说,“什么时候?”

      贺群被问的愣了一下,反口问,“什么什么时候?”
      “陪练。”源远低着头补了一句。
      “等你考完试先,应该这个月底开始。"贺群看着源远脸上刚冒出的青茬,突然觉得他应该没有注意到,“你胡子怎么不刮。”
      源远愣了一下,伸手抹了一下下巴,手上摸到一点刺刺的。
      “走吧,去我家刮了把,我带了早餐,你吃不。”贺群笑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了钥匙。
      源远抱着迟疑的态度,跟在他后面走了进去。
      贺群把包子豆浆放在桌上,三口吃完了油条,然后源远下一刻就被他拉着进了厕所。厕所不大,把两个人的距离拉近了许多,源远梗着脖子,过近的距离让他像炸了毛一样,全身绷得紧紧的。
      贺群看着源远拘束不知所措,叹了口气,然后转身抽了条毛巾用热水打湿后拧干,递给他,说,“擦擦脸,然后把泡沫打在脸上,我只教一遍,你看清楚了。”
      源远结果毛巾擦了擦脸,热水的氤氲吸进肺里,沉闷的胸口倒是好受了些。
      源远比贺群矮了点,不过也是一米七八左右,源远背着光站着,贺群只好低下头贴近了看才看的清楚,源远看着镜子里面两个人的身影,才发现自己比贺群瘦了快一半,衣服挂在身上都显得空落落的。
      视线又落到贺群的脸上,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贺群的脸像他父亲,都是棱角分明的脸,而源远的脸更像他母亲,脸庞更显清秀,但是鼻骨却入刀鞘一般平滑,薄薄的眼皮时常耷拉着,其实是标准的丹凤眼,唇红齿白的,所以经常遭人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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