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海盐》奚夷

15、第 15 章

　　林峤带她来到附近一条商业街，因是春节，街面冷清，大多数店铺都未开门。林峤推开一家未营业咖啡店的玻璃门，进店后他让阮沅随便找个地方坐下，自己则径直到后厨。

　　没有客人也没有服务生，阮沅打量四周，咖啡店布置简约，临街是一大面通透的玻璃窗。许是还未正式营业，角落里还堆着许多杂物。她看了一会儿，林峤和一位像是店老板的人从后厨出来。

　　林峤问：“就定在这里了？”

　　店老板答：“是，年后开业。”

　　林峤：“寻姐不在？”

　　店老板：“她还没起床。”

　　林峤沉默一下，这时店老板看到阮沅，笑着打了声招呼：“你好。”

　　老板面容亲切，声音还有些耳熟，只是阮沅想不起来在哪听过。不待她多想，老板从旁边柜子里拿出点心，热情招待她和林峤坐下。

　　“介绍下，”林峤说，“黎会。”

　　阮沅睁大眼睛：“黎哥？”

　　对面黎会显出些疑惑神色：“您是？”

　　“闻音。”林峤替她回答。

　　黎会看看她，又看看林峤，笑道：“找着了？不容易啊。”

　　阮沅笑容一滞，这什么跟什么。她刚想说话，桌下，林峤忽然握了握她的手。

　　趁她分神，林峤说：“前不久才联系上。”

　　阮沅看了林峤一眼，然而想到来之前说过要感谢的话，她默默低下头，没做声。

　　黎会说：“好好过，别再弄丢了。”

　　林峤轻轻嗯了一声。

　　阮沅一阵脸红。

　　她又听他们聊起沧澜以及黎会退役后种种。

　　半小时过去，黎会话锋一转，对阮沅说：“阮沅，你还不知道他这几年怎么过的吧？我跟你说，这人当初那叫个魂不守舍。大师赛都不想打了，成天念叨要回国，后来我和老戴跟他说就当去散个心，结果——”

　　阮沅怔怔听听着，不知说什么好。

　　林峤忽然咳了一声：“你这有电脑？”

　　滔滔不绝的黎会停下，愣了下然后说：“有。”

　　“在哪？”林峤起身，“我用一下。”

　　“二楼休息室。”黎会也站起来，带林峤去二楼。

　　阮沅也跟着上楼，休息室不算大，仅一张书桌和一张床。林峤开机后，先是打开录屏软件，接着登上九州的正式服。

　　阮沅往前凑了些，想看清楚，不防黎会轻轻拍了下她的肩，指了指门口。

　　阮沅和黎会一起出去，黎会关上门。

　　阮沅：“这是做什么？”

　　黎会做了个小声的手势：“录教学呢，估计是秦微托他的。”

　　阮沅想起在九州的PVP交流板块，官方赛事组时不时会请选手录个教学视频，方便新玩家入门和高分段玩家进阶。

　　她点点头，跟着黎会坐到远处，尽量不打扰到林峤。

　　黎会坐到阮沅对面：“刚聊到哪了？”

　　阮沅不自然地撇过脸：“我也忘了……”

　　“哦，聊到你们当初分手。”

　　阮沅端起咖啡嘬了口。

　　“……拿到那届冠军后他就半a了。直到前两年，他毕业那会儿，家里找过来像是要给他安排工作，两边不知道怎么又吵了一架。后来我和老戴就说要不试试打职业，好歹一个冠军，不打职业可惜了。”

　　黎会笑了笑：“当时也就想拉一把。结果他一来，啧。”

　　阮沅问：“林峤他……和家里关系还是不好么？”当年林峤说过是和家里关系不好所以跑出来读书。

　　“不然？”黎会说，“他过年回家都是吃个便饭就走，他家就在a市，要是关系好，至于到我这来录教学？”

　　这样啊，阮沅叹气。

　　“所以，”黎会意味深长地看着阮沅，“阮沅，有空多陪陪他，他这人别扭得很，心里想十句嘴上都不见得能出口。这两年，我见过她肯多说话的，也只有你一个。”

　　“曾经有个小姑娘追他，在我们基地旁边酒店蹲了快三个月，他就没看人家一眼，啧啧，那叫个洁身自好、郎心似铁。”

　　阮沅闹了大红脸，解释也不是，只好象征性点了下头。

　　黎会笑着继续说下去：“你看看，刚我就随口聊了下他这几年的情况，他就不让说，真是……”忽的一阵响动，阮沅听到林峤的声音：“聊什么？”

　　阮沅望去，林峤正关上休息室的房门。

　　心虚似的，阮沅立即起身，小跑到林峤面前，问他：“教学，录、录完了？”

　　林峤：“嗯。”

　　阮沅抓抓头发：“什么教学啊？我想看。”

　　林峤眉梢微挑：“虞渊，你也看？”

　　虞渊是一个多月前出的新职业，设定是阴冷诡谲的杀手，隐匿暗处，伺机而动。

　　阮沅硬着头皮点点头：“我看啊。”

　　林峤伸手开门：“去看吧。”

　　电脑没有关，阮沅点开桌面上名为虞渊的视频文件。

　　林峤平淡的声音响起：“大家好，这期是两个虞渊连招……”

　　阮沅跟着教学在键盘试着敲了敲，果不其然手指打结。

　　职业果然不是人打的。

　　阮沅关掉视频，问林峤：“为什么是做虞渊的教学？”林峤的一手并不是虞渊。

　　不想林峤深深看她一眼，并不作答。

　　许久的沉默后，阮沅意识到什么，她拿出手机打开九州APP。APP里有正式服竞技场排名与积分等榜单，点进去，选择门派个人积分榜，分类虞渊。

　　第一行折淮，竞技分2926

　　第二行无涯，竞技分2897

　　后面则断崖式下跌至2700。

　　……

　　阮沅默默收起手机。

　　在黎会这边又简单聊了几句，林峤送她回家。

　　想起刚刚的经历，阮沅脸还是一阵阵发烫，她掩饰般和宋思瑶聊着天，一句话也不说。

　　这时忽然接到小顾的消息，阮沅随手点开，下一秒她猛然坐起身，盯着屏幕。

　　小顾：【你好，我们剧组商议后觉得您的思路契合我们剧组……】

　　这是……过了？

　　阮沅颤巍巍往下看，小顾已经开始交代事项和商量报酬截稿日等等。阮沅捂住嘴，不可置信般小声说：“我不是在做梦吧……”

　　林峤：“嗯？”

　　阮沅将屏幕一点点转去给林峤看：“我去投一个剧组的稿件，过了……”她感觉自己呼吸不上来，“我没做梦？你掐我一下。”

　　不等林峤说话，她又自顾自和小顾商量流程。

　　流程敲定得很快，因工笔画是慢工出细活，阮沅还在读大学时，有位老师一副手绢大小的工笔牡丹就画了整整一个月，线是一点点勾，颜色一层层上。

　　她们最后定好三张图，今年六月交。

　　阮沅又从小顾那了解到许多东西，最后她问了下能不能去剧组看看。阮沅以前为一两个小网剧画过美宣，虽有经验，但这种大剧组，还是去剧组实景踩个点更好发挥。

　　小顾热情表示当然可以，剧组正在h市拍摄，阮沅要是过来还能请她吃饭。

　　h市？

　　阮沅咬着手指甲，转头问林峤：“林峤，你知道h市哪里有短租房吗？”

　　林峤：“怎么？”

　　“我要跑趟剧组，大概会住半个多月，”阮沅顿了顿又说，“如果环境价格合适也可以长租，我能住小半年。”长租就干脆将东西搬去画，方便考察。

　　工笔画要求细致，画画时需全身心投入，基本没有精力接其他项目，相当于是买断画师几个月的时间精力，小顾提供的报酬十分丰厚，在这方面也不用太省。

　　林峤：“h市短租房很少。”

　　阮沅正想说那就找长租好了，林峤又道：“不过，我h市的房子能租给你。”

　　阮沅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在h市有套公寓，平时不常住，可以租给你。”他又补充道，“你住多久都可以。”

　　“不会打扰到你么？”阮沅小声说，“我，我再看看吧。”

　　林峤当她房东也还好，都这么熟了交接也方便，只是，还是有些奇怪。

　　阮沅不再说话，她下载租房软件，在软件和各个网站上闷头浏览着h市的租房消息。如林峤所说，h市的房源并不多，而且价格也不太美妙。

　　看到最后，阮沅按下手机：“林峤，你说的是真的么？”

　　林峤：“嗯。”

　　她抿抿嘴，莫名有些紧张，仿佛林峤已经是她房东：“我可以问一下具体的信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