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如一地残花开[原名：憔悴美人妆]》___霂魈辞

14、浅笑留花间，朵朵为君妍

　　帝都的街市，岂能‘繁盛’一词就可草草概之。灯火通明在这座城市表现得淋漓尽致，猜灯谜、放宫灯这已经是历代传承下来的文化方式。
　　燕郁凝和雪儿都兴奋得合不拢嘴，三个大男人好笑的看着两个天真的犹如小鸟的丫头，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会碰碰这儿，一会摸摸那儿，倒把自己弄得不亦乐乎。
　　“姐，前面有放宫灯的啊。”城河边挤满了行色各异的人，各色各样的宫灯更是吸引了雪儿的眼球，她们俩挤进人群来到河岸，光看别人放，手痒的很，看到旁边有人犹豫不决，燕郁凝微笑着说“公子的灯哪么漂亮，不放可惜了，不如给我吧。”男子抬头看到燕郁凝刹那失神，同时惊喜充满整张脸。“凝儿。”他激动着握住燕郁凝的手。“姐，是萧公子。”雪儿及时提醒燕郁凝“凝儿，你怎么出宫了？皇上知道吗？”“是皇上带我们出来的。”雪儿解释了萧桥的疑惑，就算再不认识，上次见过总不该不理吧，于是燕郁凝也热情起来“萧大哥，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这一句萧大哥叫得萧桥一愣，原来现在的凝儿真的不是自己的了，也全然忘了自己，不过也好至少不会再为想念自己而昏迷不醒，这么安慰自己，也安心了许多，他还记得刚听到她病倒的时候他在家整日魂不守舍，燕烈照还来劝过好几次，虽然病好以后记不得他，但他还是幸福的，因为她是因为他而病，或许以前他们开心的日子放在心里太痛，所以才会选择遗忘，但只要她幸福，他尊重她的选择。
　　被雪儿一碰回过神来，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当然可以，只要凝儿高兴。”燕郁凝看他傻样配上这玉树临风的气质，不禁笑出声来“萧大哥，真是傻的可爱。”看到萧桥脸更红，也不好再嘲笑下去。“萧大哥是来放宫灯的？”“是”“那你怎么还傻站着不放了它？”看萧桥傻愣着“不如我们一起放？”“好啊！以前每到十五凝儿都吵着要放宫灯。”萧桥自然的脱口而出，着实让燕郁凝心中一阵难过，看来他对燕郁凝还余情未了，或者说更加思念。“那要不要作首诗或者写点愿望什么的放在里面？”萧桥又是刹那失神，“怎么萧大哥，是凝儿说错话了？”回过神“不是，只是想起每次放宫灯时，你总会作首诗在里面。”“哦，原来我以前喜欢作诗啊，那我写过什么最好听？”“每一首都作的很好，有一首最深刻，名叫‘青鸟终须还’”说着浅吟起来，微笑更是深情。“浅笑留花间，朵朵为君妍。春别秋寒至，片片落君前。轻声与君语，相思情长绵。莫怨花期短，青鸟终须还。”“好羡慕姐姐和萧大哥呀。”发现自己口误忙解释“自从病愈后，我习惯叫以前的自己做姐姐。”也的确，每次听雪儿聊燕郁凝，自己都会为她感伤，其实她知道从最初的了解已经深深‘爱上’了这个坚强的女子。
　　萧桥笑着不说话，“既然姐姐有那么美的诗，不如我也写点祝福给萧大哥。”萧桥微笑着点了点头，燕郁凝走到专门笔墨伺候的方桌前，提笔写下“希望萧大哥早点醒过来，然后会有个心爱之人与之相亲相守。”雪儿不知为什么燕郁凝写醒过来，但萧桥的泪水已经盈满眶，燕郁凝小心翼翼把纸叠好放在宫灯，然后放入河中。宫灯随着微波慢慢飘向远方，燕郁凝高兴的呐喊“萧大哥要幸福！”
　　当清贤然三人找到燕郁凝时，燕郁凝还在拨着水大叫，紧张的表情在看到燕郁凝微笑的脸颊时，松软下来，清贤然无奈的摇了摇头微笑着走向燕郁凝，燕郁凝嘴里还在念叨对别人的祝福，对太皇太上，对月姑姑，对雪儿、遇儿、任风行、引亦然他们，说到最后经没有他的也没有自己的。“娘子，可是等为夫来么？”燕郁凝还一脸愉快的玩着，看样没听见清贤然的话。‘啊’清贤然竟神不知鬼不觉的啊了一声，燕郁凝一激灵想躲，但却还是往后跌了下去，清贤然也不见了刚才的玩弄，纵身跳了下去，抱住了燕郁凝，也不上来，岸上看着的人都为他们捏了一把汗，都说快上来！雪儿急得大哭，竟忘了矜持拉着引亦然的衣角，让他去救。引亦然再了解不过，他怎会不帮大哥，青阁然和萧桥也深知清贤然水性极好，知道他不会让燕郁凝有事，也不妄动，以免让燕郁凝为难。
　　“你不是来救我的？”“是”“那怎么不把我弄上去?”“不”“你水性很好？”“是的”“那好吧，等你撑不住了，告诉我声。”说完燕郁凝也不挣脱，只是伸出手继续玩水。“要让我救你上去，叫我一声‘老公’。”“老公？”“你不是向皇祖父说过夫君叫老公嘛？”“是啊，你知道？”点了点头“叫声我听听”“想听？”“嗯”“真想听？”“嗯”“特别想听？”“嗯，你快叫啊”“做梦去吧”推开清贤然，她竟忘了自己还在水里，身体以一种极快的速度下沉，离岸边还有点距离，水还一个劲儿的往嘴里鼻孔里涌，本能的挣扎呼救，清贤然以为她在耍性没理她，一直玩味儿的看着，突然他发现不对劲，而引亦然、青阁然、萧桥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都正往河里跳，再一观察水面变得平静，他没再多想又一个扎猛进去，在水里他看到那个昏迷的身体。
　　上岸时，全然不顾别人对他的指责，大步走向马车，引亦然几人已经来至身前，雪儿竟忘了身份，哭着捶打清贤然“都是你害的，原本你可以救她上来的，如果我姐死了，爷爷、王爷不会放过你的，凝香阁里每个人都不会原谅你的。”引亦然看她怎么那么伤心竟然还敢打皇帝，什么也不多说照雪儿脖颈一打，雪儿晕倒在引亦然怀里，引亦然看着怀里昏睡的孩子，嘴角一抹温柔的笑意。清贤然把燕郁凝放进车厢里，一点办法也没有急呼回宫。
　　青阁然掀起帘子进来“皇兄，让我试试吧。”在清贤然疑惑的注视下，把燕郁凝平放好，双手放在她的胸口挤压，嘴里吐出些水来，然后手抚上她的脸慢慢靠近，却被清贤然阻止了“你要做什么？”“我听郁凝说过这种叫做人工呼吸。”“人工呼吸？”“就是口对口吹气。”“不用了，我没到那个地步。”燕郁凝虽然淹得不轻，但由于本身体质好并没有什么。“你醒了？”“托你洪福，没把我挂了。”“不用人工呼吸了？”清贤然这话问得可爱，“我没那么娇贵。”说完重重打了个喷嚏，冷、有些刺骨，清贤然脱下同样湿了的衣服给燕郁凝穿上，然后对青阁然说“你，找个人来驾车，你和亦然把那丫头去后面的马车吧。”看也不看他一眼把燕郁凝抱在怀里。
　　“你抱我也没用，把暖炉给我。”燕郁凝感觉头有点沉，若不快点热身极易高烧不止，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她可不想就这么扰了兴趣，清贤然把暖炉拿来，也还抱着她。“你打算抱到什么时候？”“想抱一辈子，不过恐怕到了宫里就抱不上了。”“你开起玩笑挺好的。”其实她也想说，你的怀抱很温暖，只是她如果说出来，就正面承认了喜欢，不过现在可以以冷为由，然后往他怀里缩了缩，天晓得他们的姿势多么暧昧。“哎”“嗯？”“你知道你的丫头多么野蛮吗？她刚才还打朕，还说凝香阁和朕没完。”燕郁凝笑了“那你怎么办？”“不知道，所以问你。”“你可以以冒犯之最斩了他们呀。”“那你还不和朕没完哪。”燕郁凝笑笑不自觉回抱了他，清贤然脸上有说不出的激动。“如果朕不和他们计较，你可以这么一直抱着我么？”燕郁凝这才反应过来，松开手“想得美！”转了个身，打了个哈欠睡了。
　　清贤然脸上依然残存着微笑，几个月的努力她总算对自己有所回应了，只是阁然，这次他表现得太明显了，所以他要尽快想办法，燕郁凝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马车停下来的时候，燕郁凝被突如其来的平静弄醒。“到哪儿了?”“朕，我的寝宫。”“哦，你去吧，我和雪儿自己回去。”“那丫头亦然送回去了。”“那我自己回去就好。”说着自己跳下车来，原本想趁她睡着留她一晚，他好像抱着她睡一觉，没想到她自己竟然醒了，无奈的摇了摇头，扶她一起走向凝香阁，没走多远就看到了任风行和小盛子。
　　到了凝香阁就更让人吃惊了，他们竟然都等在宫门口，看到他们回来立刻上前迎接，燕郁凝从任风行背上下来，其他人都争着扶燕郁凝，燕郁凝笑着推开众人“我哪有那么娇贵。”说着竟一个站不稳，还好清贤然及时扶住。“先扶主子进去换件衣服，再这么耗着不生病才怪！”月姑姑最体贴了，几个女孩子扶燕郁凝去内宫换衣服，月姑姑看清贤然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听刚才雪儿讲落水的事情，再看看清贤然身上的湿衣服。“皇上，要不让小盛子给您拿件衣服换上！”“别去了，随便找件吧。”“是”然后让风行拿件他的衣服来。
　　衣服很好看，不像宫里做工坊做的。“这件是主子做的，她嫌宫里做的没有大侠的味道。”这块木头竟把燕郁凝的原话说了出来，惹得清贤然和大伙一起笑了。清贤然在他的房间换上衣服，合身得很，小盛子忍不住对知味说“看姐姐手真巧，皇上穿着正合适呢。”“嗯，委屈了风行一次没舍得穿。”
　　两人换上衣服，一人一碗姜汤，好好的一个元宵就这么过去了，清贤然坐在燕郁凝房内的沙发上，不说话也不走。“喂，你怎么还不走？”“我想和你一起睡。”“不行！赶紧回去。”“我只是想抱着你睡一宿。”“不行。”燕郁凝把他赶了出去，然后关上门，爬到床榻在最短时间内与周公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