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华禅月》烧雪煮茶

72、成仇

　　“是真的。”桃华被容暄的表情弄得有些微微惊慌。
　　容暄道：“然后你现在是不是要告诉我你也要回家，和她一起修炼？”
　　桃华木讷的看着他，容暄已经把他要说的给说了。为了不表现得不自然，他又道：“我暂时不回去的，还要在亲戚家多待些时日。”他说的并非虚言，如今容恪入魔，他不可能撒手不管。
　　“亲戚？”容暄嘴角的笑意愈深。容恪是德王，怎么会和他是亲戚？还是说他们就是那样的关系，就像易青说的，他是他们主子的。想到这他拳头不自觉紧紧握住。
　　桃华被容暄的反应弄得有些失了方寸，直觉此刻的容暄有点不同往日，他竟然有些害怕。他动了逃走的心思。“我先回去了，下次再说吧。”桃华说着就欲离去。
　　然而容暄却一把拉住他，那力道极大。桃华惊诧，容暄恢复正常人，力量这么大的吗？不给他多说话的机会，容暄一把将他拉到了床上，然后吻了下去。
　　“唔......”桃华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惊慌失措，一个劲儿的推开他。忽然，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滑入了口中，渐渐的他感觉体内的真气被按压下去了一般。慢慢的那灵气饱满的丹田似乎突然枯竭一般，那感觉让他极度难受与惶恐。
　　修炼数百年，难道他的修为要消失了？他越发惶恐，用力推开容暄，然而容暄像是吃了大力丸一般根本岿然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桃华感觉自己要断气了，容暄这才稍微松开他一些。他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像一只被猎人逼到绝境的小鹿。
　　“是你逼我的。”容暄狠狠道。然后俯下身子，拉扯他的衣服，又在他耳边道：“我给过你机会的。”
　　桃华一脸迷茫，这是怎么了，事情怎么变成这样了。他不可以这样，他还要修仙，还要回到那位大人身边去。然而任由他怎么反抗，身子都是软绵绵的，只能任他搓圆捏扁。
　　“你做了什么？”桃华确实的感觉到他的妖丹似乎流失了一般，他的目光不再和善。一脸冷然，似乎这才是一个妖物该有的样子。
　　容暄先是一愣，继而又若无其事的继续手中的动作。丝毫不理会桃华的问题，他只不过是暂时用药物封住了他的妖丹，并不会影响他的修为。
　　这丹药他是在国师那里拿的，国师当时极度不愿，碍于他苦苦哀求，才总算给了他。此药他毕生也没练出几颗，这一颗是成品最好的，对身体没有太大的伤害，只会让他如普通人一般。没关系，此后，他会保护他的。他原以为他会恨毒了他，毕竟他最恨的就是欺骗与虚伪。他终是不忍的。
　　清晨醒来的时候，桃华疲惫的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容暄一如既往清润儒雅的模样。然而，再也不同了。他再也没有那种看着他就不忍的心情，他心里只有恨。
　　恨自己好奇心太重去结识他，恨自己太过看重承诺，把自己生生坑成一个没有多大用处的小妖。没有妖丹的运转，他此刻维持人样都是依靠着落华留在他手上的鳞片和那位大人渡给他的一点仙气。
　　瞧着他的模样，容暄身子一僵。然后又扯出一抹浅笑：“我给你准备了桃花羹，吃一点罢。”
　　桃华抬眼，看着若无其事的容暄，心里一下子只有愤怒。昨夜任由他怎么说，怎么苦苦哀求，他置若罔闻。压制住他的修为，对他做出了那种恶心的事。“滚！”多少愤怒怨恨自责最后只化作了一字。
　　容暄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他难道是做错了？不，没有。内心有个坚定的声音告诉他。是他骗人在先，利用他的信任，背地里和容恪一起炼化万妖令。
　　因为万妖令，他失去了父皇，失去了母后。受尽了折磨与侮辱。甚至碧晴死的时候他也在一旁，完全是一个看客。他想他若是有心定不会让碧晴死于非命。
　　“我可以滚，但你休想踏出这里一步。”说完，他缓缓起身放下那玉色画着桃花的瓷碗，然后慢慢的走了出去。到了门口的时候他又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他像是个失去灵魂的娃娃。一瞬间他又觉得自己是真错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可他，从未有悔。
　　如果这是留住他的唯一方式，他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容暄走后，桃华失魂落魄的坐在床上，看着他一边的药和吃食，又想着容暄无情的话语，他一手推翻了那些让他恶心的东西，然后强撑着支起身子。
　　整个身体似乎不是他的一样，没有一处是不痛的。他从未想过容暄会有那样的一面。看着自己手臂上那些啃咬的痕迹，他恨不得将那些皮肉尽数刮去。
　　挣扎了好半天他才爬了起来，他想沐浴，想用冷水沐浴。
　　总算下了床，脚一落地就感觉身体有些不稳。差点一下子扑到了地上，然而却被眼疾手快拿水进来的容暄一把接住。要是以前他可能会拉扯着他不断的感谢，如今他却希望摔在了地上。
　　桃华本意是推开容暄，却不料二人一起滚到了地上。桃华看着容暄昨夜不好的记忆涌上脑海，他撑着手打算爬起来。容暄却一把抱住他，然后似乎回想着什么似的。桃华正欲挣开，却听得他道：“以前我曾扑倒在你身上，现在......”
　　不等他说完，桃华决然道：“从未有过，你记茬了吧。”
　　闻言，容暄慢慢松开了手，然后将他扶了起来。
　　桃华一把推开他，却发现自己也站不大稳，不过还是忍着站了起来。
　　容暄脸色极为难看，眉头深锁。“我扶你过去，我给你准备了热水。”
　　“不用，我去河边。”桃华一时负气，忘记了自己根本没有去过河边。
　　容暄动作一顿，他平时都是那般随意的吗？目光又冷了下来。然后道：“这里没有河，不过你可以去御花园，前提是你不怕所有人知道昨晚的事情。”
　　他话刚说完，桃华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讽刺道：“真想不到你是个如此荒唐的人。”
　　“那又如何？”容暄似乎也有了轻微的怒气。他荒唐吗？他也这么觉得？
　　桃华忽然笑了，讥诮道：“雌雄不辨，可笑至极。”
　　“随你怎么想。”容暄本想说其他，此刻桃华心绪不稳，他只能尽量少言。
　　容暄弄好了热水，然后朝他道：“过来吧。”
　　桃华也不理会他，白了他一眼，就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忘记身上有伤，他吃痛出声。容暄一下子飞奔过来，关切道：“怎么样？”
　　“别碰我！”桃华一脸厌恶。他这样还不是因为救了这么个白眼狼。
　　容暄放下僵在半空中抬起的手，然后温声道：“再这么闹，也改变不了什么。”
　　桃华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容暄却一下子伸出手将他横抱起来，直接走到浴桶边，然后小心翼翼的将他放到浴桶里。小声道：“水温还好吗？”
　　桃华也不理会他。只是使劲的揉搓着自己的皮肉，似乎这样可以缓解他内心的纠结苦闷愤恨。
　　“别那么用力，会蜕皮的。”容暄瞧着他力道一下胜过一下，忍不住开口。
　　桃华也不管他说什么，还是继续搓着，似乎不这样就洗不干净似的。
　　容暄忽然起身走到他身边，眸中溢出复杂的神色，最后一下子拉住的手，然后拿过软帕帮他慢慢擦拭着身子。桃华本欲反抗，却听得容暄道：“你最好不要乱动，否则......”
　　桃华抬眸对上那双通红的眸子，一下子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或许在兵变的时候他就该想到容暄是个冷漠的人，他根本不是那个清雅贵气的公子了。最后他只能茫然道：“真后悔遇到你。”
　　容暄身子一僵，手不停使唤的有些轻微的颤抖，他看了一眼桃华那面无表情的脸，又慢慢擦拭起来。他想他有的是时间，就算他还是要走，他也会用尽办法将他困在此处。
　　紫宸宫是他幼时居住的宫宇，那时候他和现在一般，在这里他度过了正常人的年幼时光。如今他却要用这里困住另外一个人，多少有些讽刺。前世或许他做了什么不可挽回的错误，今生才会如此。他内心苦笑，或许这才是他最大的报应。
　　洗完身子，容暄给桃华上了药，又帮桃华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才将他放到床榻上。期间桃华一语不发，丝毫看不到生气。
　　以往他脸上的表情都是千变万化，如今竟然成了这副模样。容暄有些心痛，然而内心的渴望却更甚。
　　一连数十天，容暄都告病没有去上朝，一直陪着桃华。
　　那书案上放满了朝臣的折子，等着他处理的事情堆积如山。他也很无奈，他害怕，害怕他一走，这人就不在了。就算此刻他没有那种凭空消失的本事，他还是不安。
　　佩心来过，因为朝中不可没有君主，大臣们也对容暄的病情颇为关心。她站在门口，一直没有进来。她言语中都是劝说容暄的话语，想必猜到容暄并未生病。末了，她道：“姐姐若不是做了什么，陛下怎会生出这般心思。如今既然嫁给陛下，就当体恤他才是。就算再宠爱姐姐，陛下还是一国之君，如此困着他也不是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