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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耍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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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眼,容暄的大婚就到了,桃华从易青那里得了请帖。
他迫不及待的打开看了看,竟然是容暄亲笔书写,请帖一边应当是有着什么,被人扣去了。桃华瞥了一眼易青,易青当做什么也不知道,麻利的捣鼓着手中活计。
桃华也没有多想,估计是易青吃东西的时候掉了油渍上去,不好意思给扣了吧。
容暄大婚当日,桃华捡了件带纱织刺绣的衣服,好歹也沾沾喜气。
见到容暄的时候,他一身玄色衣物,边角绣着繁琐的纹饰。玄色是贵族的象征,皇帝大婚都是一袭玄色。不过桃华却觉得这衣服和他着实不大相称,容暄本就清冷,换上这一身总感觉要冻住了一般,丝毫没有新郎官的喜气。
容恪抱病并未出席,道士倒是在,但是他一股脑儿的关注着黑袍的事情,压根没有坐下来过。
由于贺礼繁琐,美酒佳酿琳琅满目,桃华自然是抛弃麻烦的东西,一个劲儿寻着美酒喝。不知道是否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有人在看着他。他抬眸寻找,却对上了容暄的视线。他看他的时候神色里似乎带着一丝阴冷,被自己的想法吓到,桃华差点打碎了杯盏。
他朝着容暄笑笑,然后举杯相贺。容暄却失礼的没有回应,眼神直直的看着他,似乎要将他看穿一般。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他只好低垂着脑袋继续喝酒。
好不容易等到了要新娘子出场的时候,容暄却提前起身朝着新娘那边去了。桃华想或许是容暄等不及要见着自己的新娘子了。朝臣也纷纷称赞容暄是个好夫君,日后帝后琴瑟和鸣,王朝定太平繁荣。自从陛下的病好后,这处理事情越发果决,朝臣自是信服。
云霄的脸色很难看,道士看着他,他也只是抬眼看向外边,不说一句话。
隔了许久陛下还没有带着未来的皇后出现,眼看着吉时将至,朝臣们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桃华也不由得好奇容暄怎么还不出来,这么一想他好奇宝宝的特性似乎被勾了起来。他忍不住跑去一探究竟,道士见他移动,赶紧一把拉着他。“你去哪里?”
桃华道:“看新娘子呗。”
道士盯着桃华看了一会儿,欲言又止的低垂着脑袋,隔了好久才放开了手。
桃华蹦跶到里边的时候,里面只有容暄一人。容暄正坐在那里茫然不知所措,那喜服之下的新娘竟然不见,那四周飞舞着数只纸制蝴蝶,容暄一脸哀怨的看着那些蝴蝶出神。
桃华困惑道:“陛下这是怎么了?”
容暄不曾抬眼,只是用手轻轻的触碰那些蝴蝶。他或许早该知道他是不会说那些话的,然而有些事物太过温情又符合内心深处的念想,他还是想要多加挽留。
外边的司仪一直在轻轻扣着门催促着容暄,吉时已经到了。
桃华走近看了看,才发现那蝴蝶上竟然画着画像,就是自己女身的模样。他看了眼容暄,他满脸愁容,眼睛里写满了迷茫无措,桃华心觉他似乎知晓那些蝴蝶的用处。这么说是容暄请人弄的?桃华一时间竟然想不出其他合理解释。不过这种术法真的有人能够轻易做到?那云霄的远亲这些又作何解释?他又困惑。
身处迷局之中,桃华心思又单纯自然而然不去想那些无用的。眼看着外边的敲门声越来越急,容暄却一动不动。桃华道:“要不随便找个人先把事情定了。”他第一个想到的人选便是佩心。佩心今日没有来,有婢子说在房间里哭呢。他推荐道:“比如佩心娘娘。”
闻言,容暄一脸茫然的抬眼看向他,那眼神透着掩不住的悲伤。良久,才道:“哪有什么可以信赖的。”
听他这么一说桃华还真觉得佩心不合适,佩心是大将军的侄女,若是为后那岂不是又助长了将军府势力。他可没忘记大将军是如何不把容暄放在眼里的,朝堂上公然磕着瓜子请人喝小酒。背地里还一口一个容暄是废物,更是直言没有将军府他什么都不算。唐赋事后有些收敛,但未必是好的。
外边的叩门声一声胜过一声,容暄忽然道:“要不桃公子委屈一下。”
“什么?”桃华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定定的看着容暄。容暄却道:“眼下这里只有我二人,我不说别人也不知道,反正都是盖着盖头的。”
他的眼神中有无奈有请求,桃华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有些不妥,正欲拒绝,就听得容暄叹息道:“反正也不是第一次闹这般笑话,桃公子见谅。”说完,他落寞的起身,似乎要一人出去。桃华知道容暄自幼受了很多人白眼,如今大婚新娘又不见了,可想而知又要受多少非议。
“我干,我干还不行吗?”桃华说出来的时候觉得自己是疯了,本来人妖殊途就够劲爆的了,还要两个大男子去举行什么祭天仪式。
容暄嘴角微微上扬,然后一脸吃惊道:“真的?”
“没办法呀。”说着桃华无奈的点点头,想了想又问道:“只是帮忙祭天对吧?”
“嗯。”容暄的声音很淡,却能听出难以隐藏的喜悦。
为了不让外边的人等太久,桃华思量着三下两下把衣服套上,然而容暄走了过来,他从喜服中挑了一件外衫直接披在了桃华的衣服上。“这样就行了。”
桃华看着他衣服基本被盖住了,勉强的点点头。内心却有些疑问,这新娘子有他这么高吗?他一向不喜欢多动脑子,也懒得去想那些无聊的事。
容暄给他盖上了大红色刺绣带着金色流苏穗的盖头,桃华想到什么似的,撩起盖头道:“祭天完成我要回家的。”容暄拉着盖头的手微微颤动了一下,继而轻声道:“好。”
桃华这才放心的任由容暄牵着往外走。
桃华虽然看不见外边的事物,但有容暄牵着倒也不迷糊。
祭天的仪式很是麻烦,桃华听得司仪念叨了半响,好不容易耳根子稍微清静又是要接受朝臣们的贺酒。喝酒桃华是喜欢至极的,不过这么麻烦的贺酒他却是不想喝的。
终于挨到了最后,被引着去了紫宸宫,他一脸疲惫的倒在那宽大的床榻上,口中哀怨道:“真是累,以后我成亲一定一切从简。”他一骨碌爬起来,手拉着盖头,又十分肯定的复述道:“一切从简。”
“我帮你,不吉利。”容暄淡淡的声音传来。
桃华本是不在意,但是容暄说不吉利,那肯定是有道理,他是一国之君自然做事小心。这么想着,他点点头说:“好。”然后乖乖的坐在那里等着容暄来揭开盖头。
说起来有些奇怪,他竟然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紧张。好似乎今日真是他大婚一般。他暗自告诉自己,大家都是男人,紧张个头。话是这么说,他还是那么紧张。他感觉自己的整个人都有些奇怪,手也不自觉的磨蹭着外衫。
容暄却迟迟未掀开盖头,桃华正郁闷,容暄道:“还记得祭天时候我说的吗?”
桃华想了想,他说了什么来着,好像是出自哪里的,他以前有看到过。不过他并不在意那些书本玩意,与大道无关的他都只是挑个皮毛,证明自己读过了。
见他不说话,容暄道:“谷则异室,死则同穴。谓予不信,有如皦日。”
好像确实这么说的,当时底下的人还夸赞容暄对皇后好,更有女子忍不住尖叫出声。这是什么意思,他不大懂,其实他喜欢听话本却不喜欢看这些书本。以往都是为了应付,随便翻个几页,假装看过了,就那么揭过。为了自由,他道:“我知道了,现在可以掀开了吧?”
“好。”容暄的声音极为温柔,说着慢慢掀开了盖头。
他是生得极美的,他一直知道,但此刻他又觉得美这个词太过单一,他定是世间最美好的存在。
本来桃华就紧张,被容暄这么盯着越发紧张,对视好长时间,他竟有些觉得尴尬。最后他一下子推开容暄,然后干笑一声,道:“事情帮你摆平了,我走了。”
“去哪?”容暄的声音依然很轻,却带着一丝的冷意。
桃华脱口道:“回家呀。”虽然他不是要回家,但是算得是临时的住所。
“你不是已经回家了。”容暄上前,拉着他的衣袖。
桃华听得一头雾水,他挠了挠脑袋,又看了看四周的环境,有一刻他以为自己是神游了,否则耳朵怎么出现了幻听。
“不喜欢这个家的摆设?”容暄说话依旧很温柔,很符合他温润的性子。
桃华环视了四周,的确是他喜欢的风格。紫宸宫是容暄少时的居所,想必承载着许多回忆。和他住的家却不大一样,他的家山青水秀,没有遮拦。“可我家在远山呀。”
“这里不好吗?”容暄的声音有些低沉,他低垂着眉眼似乎在想些什么。
桃华笑道:“自然是好的,但也不能因为好忘了自己家吧。”
容暄闻言,面上平静,但手却死死的拽着自己的皮肉。似乎还上瘾了,他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额头都溢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也没有停手。
桃华一把抓住他的手,惊讶道:“你干嘛?”
“你们都嫌弃我。”容暄的声音低沉却带着声嘶力竭和强烈的隐忍,让人不忍心说出什么痛话来。
“没有的。”桃华立马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