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华禅月》烧雪煮茶

44、生隙

　　闻言，桃华瞪大了眼睛，越发讶异的看着他。不过，这台词他似乎在哪里见过，忽然他笑了。诡异的指了指容暄，然后道：“行呀。”说着就假装采花大盗一般朝着容暄靠近。
　　忽然，他顿住了，在离他的唇很近的位置。容暄竟然丝毫没有反应，按照那个话本不应该哭闹着推开他吗？正当他努力回忆话本的时候，容暄的唇却一下子亲上了他的。
　　他僵住了，呆若木鸡。
　　容暄的吻很轻很温柔，一如他的性格，温润清雅。
　　直到容暄轻轻拉扯他衣服的饰带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一把推开他，“别这样，我......”看着容暄一脸受伤的模样，他听说犯春潮是很难受的。他又道：“实在难受，我给你叫位娘娘来。”
　　容暄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隔了一会儿，低垂下眉眼，做了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一下子躺倒在了床上，随意拉上了被子。
　　桃华见他整个人姿势都扭成麻花一样，自然知道他不好受。现在两人比较尴尬，他想了想还是给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容暄自始至终都捂着被子，任由他拉扯。
　　桃华见他今夜是无法继续交谈了，他便回了自己房间。一夜未眠，他倒也习惯。
　　只是他有些不明白容暄最近是怎么了，好像对于娘娘们也不大满意的样子。若是不满意可以直接送走。桃华毕竟不懂宫中规矩和前朝后宫之间的瓜葛，自以为不喜欢就说明白送回去。
　　一早他就爬起来，容暄今日还要上朝。可到了门口，昨夜的尴尬一下子涌上脑海之中。即便他是个不拘小节的，但还是有些尴尬。
　　思量许久，他正欲推门，却见着碧晴已经将容暄推了出来，他已经穿戴整齐。他眼下有一丝乌青，因为皮肤白皙的缘故显得越发突兀。他昨夜定也是没有睡好，容暄见着他视若无物般任由碧晴推着出去了。碧晴走了几步还得意的回头看了他一眼，一下子他竟有些酸涩难忍的情绪云绕心头。
　　有些纠结，他打算四处溜达寻些乐子。走着走着便走到了凤仪宫门口。凤仪宫如今无人居住，门口仍旧立着侍卫，里面还有几个清扫的婢子。桃华不知怎地竟然有些想进去看看的冲动，他是个随心所欲的小妖。
　　他慢慢的走了过去，那些侍卫多少识得他，也不敢阻拦。
　　到了内里，几个婢子朝着他福身问好，他点点头示意不要管他。婢子们是擅长察言观色的，自然懂他意思，自顾自忙活去了。
　　突然桃华发现那一方砚台似乎有人用过，而且应该是刚用不久吗，至多也就是三两日。他本没有细细研究砚台的心思。前些日子容暄教习他丹青，他这才留意了一下砚台。容暄的丹青似乎比起以前有所精进，然而他喜欢胡乱涂抹，容暄还摇头笑他不认真。
　　“这砚台看起来很不错。”桃华拿起那个造型别致的砚台。
　　一边的婢子看了看四周，急忙答道：“这个砚台是太上皇赏赐给娘娘的生辰礼，自然不是凡俗之物。”她说得急，却不失礼仪。
　　桃华仔细端详着砚台，感叹道：“许久无人用倒是挺可惜的。”
　　“是呀，自从娘娘去了，这里就没有人动过了。”婢子也颇为感叹，娘娘那么好的人怎么就不明不白的去了。贤妃娘娘对她又恩，如今来此打扫多少有些伤情。
　　桃华若有所思，又好奇的问道：“姐妹们私下用一下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那婢子满脸惊惧，就算他是陛下身边的红人，也得经过陛下恩准才能动太妃的东西。她急道：“此间之物只有圣上允许才可移动，更别提私自挪用了。”
　　瞧她紧张模样，桃华有些抱歉的笑笑：“妹妹也不要这么慌张，我只不过随口说说。”为了宽慰他继续道：“我并不擅长笔墨的。”
　　这下子那婢子的神色才算正常些，桃华却看着那笔墨呆了一会儿，才慢慢移动到后院去。
　　后院依旧是那时情景，只不过那夹竹桃下的土似乎被人刻意松动过。他上前仔细瞧了瞧，又用手指轻轻的敲了敲，并无什么异常。正当他回头的时候却见那草丛之中有一处草木不大茂密的地方有一个类似足迹的痕迹。他缓缓走了过去，蹲下身子看着那足迹，那足迹不深，想必此人身形娇小瘦弱。
　　想必是哪位除草的婢子留下的罢。这么想着桃华也就不惊奇了，顺手摘了一朵小花。
　　暗处一抹黑影看着那一袭红衣若有所思，想不到除了婢子还会有人来这凤仪宫。瞧着她东张西望的模样，暗处的黑影一闪进入了宫中暗阁。
　　桃华眼睛微微下垂，看了眼那棵夹竹桃，然后转身离开了凤仪宫。
　　到了四处无人的地方，他给道士发了个信号，主要是问问黑袍的行踪。那黑袍一日不现身，他反而越发不安宁。刚才他似乎感受到了黑袍的气息，但似乎又不是。
　　桃华一路游荡，又到小花园闲坐了一会儿，他第一次觉得这皇城内的生活是这般枯燥无聊。
　　过了晌午，他才慢吞吞的起身，打算回龙泽宫。
　　总是要面对的，他已经想好了，暂时跟容暄辞行去落霞山找小勺小蛇他们玩玩，顺便问问哪里有龙心。虽然那可能是痴人说梦，但也许就他运气好呢。
　　回到龙泽宫的时候，容暄还没有回来。他思来想去便留下了一张字条，大意就是请假几日回家看看。为了和侍卫们有个交代，他还特意伪造容暄的笔迹签了假条。
　　第一次一个人按照规矩出宫，他还有些淡淡的兴奋。
　　出了宫，他第一件事就是去酒屋喝酒解馋，虽说在宫内也没少喝酒，但感觉不一样。
　　喝了点小酒，又听了会儿话本，一下就到晚上，日子过得倒也还算惬意。
　　京都的夜晚也是繁荣的，桃华边走边看，由于人群拥挤，他不小心碰到了一个人身上，他抬眼就发现那双狭长的眸子。对方看到他似乎反是意外，只是瞬间便也接受了。
　　桃华看着一身布衣的容恪有些说不出的感受，容恪长得算是俊美，配上这青衣布衫倒也是不丑，反是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贵气。
　　“怎么出来了？”容恪对他进宫的事情似乎了若指掌。桃华也不讶异，毕竟以他的本事安插几个眼线那是小事儿，这不上次易青还出现在龙泽宫。
　　桃华道：“还不是太无聊了。”
　　容恪低垂着眼睛，看不清神情，“若是无聊，不如随我去西海。”
　　“不了吧，我还有事呢。”桃华是个讲信用的小妖，既然答应了容暄会等他病好就不会食言。
　　嘴上说着，忽然想起容暄说容恪也不知什么打算，竟在西海填海造林，还将那些渔民给雇了去。虽然解决了西海暴动的渔民生计，但是眼瞧着西海面积变小，桃华竟有些心内不自在。
　　毕竟西海那可是四海之一，万一真被填平了，那容恪岂不是要被天道惩罚。他心觉得容恪这人还是不错的，好心提醒道：“西海那坑填我觉得适可而止。”
　　容恪闻言，定定的看着他，半日，“也没什么，就是填了造一片桃林观赏，指不定还能做成大买卖呢。”
　　“大买卖？”桃华不解。
　　“世人之中总有些附庸风雅的，我这桃花林一成，还不得赚一笔。”容恪倒也答得爽快。
　　桃华恍然大悟，原来容恪打的是这个算盘，对于眼下的西海来说确是个维持长久生计的好办法。人间这些达官贵人公子哥对于吃喝玩乐是舍得花钱的。不过他还是觉得不妥，毕竟那是西海呀！。劝道：“还是适可而止，毕竟西海是四海之一，对于三界而言都是意义重大。”
　　容恪明白他的意思，容恪倒也没有多问，只道：“现在去哪里？”
　　“四处转悠呀。”桃华说着就往前面挤，丝毫不管自己还是女儿身。
　　容恪也不好拦着他，反是帮忙他挤开人群，不让他人触碰到他，任由他四处蹦跶。桃华一下看看这个一下看看那个，心情也欢快了很多。
　　玩闹了半晚上，他也有些累了，到了一家客栈门口，他举起买的几件小玩意道：“谢啦，我要休息去了。”他本意自己掏钱，容恪偏生要送他，他也不是大姑娘，又不是什么值钱玩意，自然也没有拒绝。
　　容恪看了看那还算雅致的客栈，也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示意他早点休息。
　　些许是累了，一夜好眠。
　　第二日一早，他正打算下楼寻些吃的，就听得有人敲门。他瘪瘪嘴，百般不愿的穿了鞋子去开门。一开门就见着容恪那张英俊的脸，桃华道：“你怎么来了？”
　　容恪举起手中那巨大的食盒，慢声道：“家中来了新厨子，做的吃食很有意思，带给你尝尝。”
　　桃华一下子清醒了，昨夜他似乎提过这件事。人家一番好意，他自然而然的点点头。想起自己刚刚爬起来，他朝着容恪道：“我先去洗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