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华禅月》烧雪煮茶

43、撒娇

　　反是碧晴像是看异物一样看着他，好一会儿道：“今儿个是丹朱娘娘的生辰，我寻思着让陛下过去陪着娘娘一起。”桃华自然听出她的言外之意，他也赞同此事，只不过容暄似乎不大喜欢丹朱，反是多看了眼佩心。他也不好直接替容暄回话，便道：“那还是等陛下回来，娘娘亲自跟他说罢。”
　　碧晴原以为他会代劳，谁知他并没有想的那么傻。不过这也说明了陛下的决定只有陛下才能做，她反是欣喜，这女做不了祸国的妖妃。“那就等着陛下来吧，我正好教娘娘沏茶。”
　　丹朱笑着点点头。
　　桃华纳闷，要教那也不必走这么远来这儿教吧，但这里也不是他的专属地盘，他也不好多说什么。最后才道：“娘娘在此候着，我还有事就不陪着了。”
　　丹朱正欲开口挽留，碧晴却先开了口：“去罢，我和娘娘在此就行。”
　　桃华也没有说什么，就快速离开了龙泽宫。莫名其妙的他心里十分的不爽，尤其是那个碧晴，不就是以前在永秀楼的时候说道了几句，至于这么记仇。再说了容暄本人都没有说什么，她怎么还杠上了。极为不满的走在皇城内游荡，却被一个声音叫住了。
　　他回过头一看，正是那可爱漂亮的佩心。他心里总算好过些，忙走了过去。礼道：“娘娘好。”容暄虽然收了她们却并未给她们封位，所以大家都叫娘娘。
　　佩心笑意盈盈，一脸真挚：“不必这么客气的，今日是找姐姐有事儿。”
　　“娘娘但说无妨。”桃华喜欢直来直去，自然不愿意听别人委婉说辞。
　　佩心一脸娇羞，欲言又止。桃华似乎意识到她想说什么，毕竟姑娘家定是说不出口，他道：“娘娘是不是问陛下侍寝的问题。”
　　佩心闻言，似乎更羞涩了。桃华笑笑，姑娘家就是皮薄，随便一两句就已经是如此娇态。“陛下并未说过，今夜我帮娘娘问问罢。”
　　佩心娇羞的点点头，桃华看了越发欣喜，总觉得这姑娘定是适合容暄的，一动一静正好互补。
　　为了表示对桃华的感谢，佩心将桃华请入了自己的院落，给他倒了自己亲自酿的梅子酒。桃华本就是嗜酒之人，自然不会拒绝。
　　席间，佩心几次赞叹：“姐姐酒量当真是好。”
　　桃华笑笑，继续喝着酒。这梅子酒当真是不错，入口清冽，淡香扑鼻。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桃华见着佩心一脸的期待这才缓缓起身，道：“娘娘就安心等我消息罢。”佩心高兴的点头，送他到了门外。
　　回到龙泽宫的时候，碧晴一行正和容暄在品茶，瞧那情形，容暄应该刚回来不久。见着他容暄朝着他示意，他慢吞吞的走了过去。些许是闻到他身上的梅子酒的味道，容暄脸色有轻微的变化。
　　容暄递给他一杯茶，温声道：“尝尝，听说是新茶。”
　　桃华接过，闻了闻，确实是新茶，只不过总觉得少了些什么。碍于容暄的面子，他还是小口小口的品味着，“是不错。”
　　容暄自然知晓他的违心之言，也不揭穿。
　　碧晴看着他如此放肆，又知道容暄不喜别人多言，看了眼不远处放着的鸳鸯图，笑着建议道：“陛下已经继位多时，各宫娘娘也对陛下十分欢喜，近日何不办一场酒宴，见见各宫娘子。”
　　容暄一脸自然，看不出情绪。
　　桃华倒觉得这是个机会，容暄昨夜都犯春潮了，如此一来不是正好。赶紧附和道：“我也觉得甚好。”
　　“哦。”容暄淡淡轻哼一声，又看了看他，疑问道：“怎么个好法？”
　　桃华一时间竟有些词穷，只能胡扯：“热闹呗。”
　　闻言，容暄若有所思。“你想看热闹？”
　　桃华一顿，然后摇摇头，他哪儿也不想去，最近总是觉有些疲乏，修为似乎遇到了瓶颈。“我有些乏力，先去休息了。”
　　“嗯。”容暄温柔的点点头，看他样子的确是累了吧。
　　碧晴见他丝毫没有把容暄这个九五之尊放在眼里，心中顿时气恼，碍于容暄她一直隐忍，此刻她也顾不得其他，直言道：“陛下未免太过纵容身边侍从了，要是所有人都这般岂不是失了体统。”
　　桃华刚起身就被碧晴安了这么个罪名，他有些无奈，要不是容暄的病情，他早就离开了。为了不激化这主仆之间的矛盾，桃华道：“想了想还不是很乏，我给娘娘倒茶。”说着他赶紧起身给丹朱倒了一杯茶水。丹朱笑道：“谢谢妹妹。”
　　容暄忽然道：“朕有些乏了，都退下吧。”
　　几人闻言，都是有些无措，丹朱是个识大体的，立马道：“既然陛下乏了，那我下次再来。”
　　碧晴明知容暄是护着那个狐狸媚子，奈何是容暄亲口下令，也只得福身收了东西出了殿门。
　　待人走了，容暄轻声问：“这是喝多了有些醉了不成？”说起来他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困乏。桃华摇了摇头，又担心碧晴更加记仇，瘪嘴道：“你这是给我四处树敌？”
　　容暄一顿，继而笑笑。
　　“算了，反正等我走了，她们也就眼不见心不烦了。”桃华无奈的摇摇头，朝着侧殿走去，他一直住在那边。
　　语落，容暄的手不自觉的拽紧，心中思绪万千，他不是说过会留下来永远陪着他，此刻他是有意还是无意。他道：“你会守信用的吧。”
　　被他突如其来的话语弄得有些迷糊，桃华想了想，走了回来又拉着他的手很认真道：“一诺千金。”
　　容暄低垂着眉眼，他很矛盾，他似乎经常会变，总是说着不一样的话语，让他忐忑难安。许久，他道：“那你就在这边。”
　　“什么？”桃华又困又糊涂。
　　“在这边休息，我陪着你。”容暄温声道。
　　桃华笑笑，看了眼容暄，点点头。
　　桃华可能是太困了，没一会儿就梦周公去了。
　　亲自瞧着他睡下容暄稍微有些安心，他发现自己是越发害怕失去了，母后去了，父皇也去了，整个皇城他就如同漂浮的水草，完全根据那些重臣在飘摇。面上他是一国之君，实则谁都明白，为什么大将军一直反对容弼，那是因为一个会动的能文能武的不好控制，而他这样的一个残废，就只能任人拿捏。
　　他握住桃华的手，看着他沉沉的睡着，轻轻伸出食指描绘着他的轮廓。他想无论他是人是妖，亦或是别的什么，他都希望能够一直这么在一起。
　　先前他一直相信那日他说的，那日他去而复返，在北辰宫对他许下承诺，一生都会留在他身边，当时他除了欣喜若狂没有别的心思。
　　近来，他却越发恐惧，他总是不经意的说出要走，以前他也是说走就走，像风一样抓不住。他又想起那黑袍的话来，或许只有那样，他才能留住他，他才不会突然消失不在。
　　那位大人，他总是这么说，那位大人究竟对他有什么特殊意义。是不是那日他见着的人，的确是器宇不凡，非凡尘俗物。
　　桃华做了一个梦，一个有些无厘头的梦，梦里他害了一个陌生人，然后是火光四起，一片废墟。紧接着他梦到了容暄，他的脚似乎好了，他定定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他叫他他也不应。眼瞧着那火光蔓延到他的脚边，他越发的着急，越发大声的喊着，然而他似乎没听到似的。桃华忽想起容暄是不是仍旧听不到，他不停的往前奔跑，想要推开他，却发现那不过是个幻影而已。
　　“容暄！”他惊呼出声。
　　容暄瞧着他满头大汗，正在给他擦拭，面对他突然的叫唤有些受宠若惊，紧紧握住他伸出来的手。他道：“我在的，我在的。”
　　原以为他醒了。然而桃华并未醒来，只是比刚才安静了些，隔了一会儿又熟睡了。他想，或许他是做梦了吧。突然大概是想到了什么，他莞尔一笑。
　　桃华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他睁开疲惫的双眼，却见着身边还躺着一个人，要不是看到那熟悉的脸，他极有可能一脚踢过去。见着他那模样，桃华笑着扒拉他的头发，“别睡了，我知道你醒着。”
　　果然，对面的人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见他起身，也跟着强撑身体爬起来。桃华赶紧一把将他按下，他这身子哪能那般粗鲁的爬起来。“你睡着，我就喝口水。”
　　容暄道：“饿了吧，我在那边给你温着些吃食。”些许是怕他嫌油腻，他又补充道：“都是些清淡的，多少吃一些。”
　　桃华看了看那不远处的温着吃食的炉子，又看了看容暄，不知何时他变得像个老妈子一般。他起身随意拿了几样，的确是清淡，浅尝了几口，味道也还行。他朝着容暄看去，他也看着他。他道：“你要吗？”容暄摇摇头，他还是拿了一小碟点心走到他身边。“看你模样，定是没怎么吃，来，吃一点。”
　　又担心容暄不方便，他放下碟子，将容暄的身子扶了起来，容暄就像个木偶任他摆弄。感觉是个舒服的姿势，桃华这才把点心拿过去。“吃！”
　　容暄并未伸出手，而是眼睛定定的看着他。桃华笑笑，拿了一块放到他嘴边，假装出一个娇滴滴的模样：“陛下，吃一块。”
　　容暄被他逗乐了，但还是摇了摇头道：“不要。”
　　“这么难搞的吗？”桃华嘟着嘴巴一副不敢置信模样。
　　容暄看着他那模样，暗自好笑，他忽然道：“你亲我一下，我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