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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落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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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景看着那把宝石生红的龙渊剑总算接受了那人不在了事实,龙渊的宝石只有吸了真龙之血才会那么艳丽。他终是迷途知返了,奈何为时晚矣。许久,他道:“道长可否为我父皇造一具身体?”他听说过有一种道法可以暂时将人物具体化。
道士有些为难,以他的道行可能还达不到具象一个人。见他为难,容景道:“国师或许可以。”
“他也不行。”道士本不想打击他信心,但他字字真言。
容景有些失望的跌坐在那一堆齑粉旁边,一下子他失去了两位亲人,他都无力改变什么。
桃华忽然道:“也许小石头可以。”
“小石头?”容景眼睛一亮,激动道:“他在哪?”
道士似乎也赞同,他道:“此人在落霞山。”
容景又是一脸衰样,落霞山里京都甚远,要是来回请人,一定请到还得十来天,这件事哪里能瞒住那么久。有些焉道:“那来不及了吧!”
见他这般,桃华道:“我去找小石头。”
容景道:“来不及了,父皇乃一国之君要是不见数十日朝中早就动荡不安了。”
“不用,两日就成。”桃华信誓旦旦道。
容景诧异的看着他,他赶紧圆场:“我脚长跑得快。”
容景看了一眼他的腿,确实修长,他又看了看自己的腿,似乎也不短。
道士赶紧道:“那人估摸着就在京都附近,他去找的快些,有信号。”
“哦。”容景这才一脸明了的点点头,然后朝着桃华大礼道:“谢公子,还望公子请那位高人出手让我父皇去得体面些。”
“嗯。”桃华嘴上应着,心里却有一丝难受,毕竟这容恬对他还是挺好的,虽然有些霸道。他看了一眼那地上的粉末,真心祝愿他能够和他的晚晚再续前缘。
桃华正要去找落华的时候,那妖似乎算好了似的,出现在他面前。
他赶紧上前道:“小石头。”见落华瞪了他一眼,他又改口:“小蛇蛇。”
“说。”落华有时候真是受不了他这样故弄玄虚。
桃华道:“你来这里是不是?”
“嗯。”落华也不喜欢卖关子,人皇今日丧命,此乃天意。不过,那样的死法确是意外。本来他应当是政务操劳,突然猝死大殿。不过对于那些个鬼差,他们才不会那么纠结怎么死,只要是今日勾了魂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他不禁内心嘲讽一番。
桃华道:“你就让他稍微死得体面一点点呗。”担心落华不同意,他用指头比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姿势。毕竟那种具象术法很费功力,蛇妖和他非亲非故,又是冷漠的蛇妖。
落华看着他的手势,道:“一双眼睛,可不可?”
“那不行。”桃华急忙道。就一双眼睛浮起算个什么体面,好歹也得有个人样。
落华道:“那怎样?”
“总得是个人样呗。”桃华道。
落华指了指不远处的山坳,“去那里,有很多。”
桃华诧异,然后问:“那里是哪里?”
“乱葬岗。”落华一脸大度的说着。
桃华这下明白他是想让他随便拿具尸体了事,他可不想拿尸体,再说了自己都跟容景说了请小石头帮忙的,这下子不可以食言。那位大人说了,妖是讲信誉的,这话连那位主神都赞同。
他思索了一会儿道:“小蛇蛇,你可要帮我,我都说了可以帮人家,不能食言,那位大人也是这么说的,妖不能食言。”
闻言,落华身子一顿,然后又看了一眼桃华,没来由的问了一句:“那位大人也在?”
桃华一愣,继而道:“在呀,他还跟我讲故事呢。”
落华手指紧紧一捏,然后道:“我帮你就是。”
语落,桃华兴奋的拉扯他的袖子,感谢道:“小蛇蛇,你最好了,谢谢。”
落华似乎司空见惯,只是淡淡道:“只能维持一个月。”
“一个月?”桃华惊诧得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他知道这蛇妖道行不低,但是维持具象一个月这可不是妖物能做到的,即便大妖做起来也是困难的。
“嗯。”落华轻轻点头,并未言语其他,就向皇城那边去了。
桃华盯着那一具活灵活现的身体忍不住赞叹道:“小蛇蛇想不到你真这么厉害呀。”
道士也颇为惊讶,一个妖将具象法术使用到如此炉火纯青的地步。那道行远远超过了他的预估,他又想起石壁上那剑痕来,看来此妖怕真是有些来历。
容景看着那一具完整如初的身体,神情激动。触碰其鼻息之间,悲恸之情一下子被勾了起来,抱着容恬大声哭道:“父皇,父皇。”他像一个孩子般,哭得伤心欲绝。
桃华是越来越见不得人哭,赶紧道:“要不,我们出去吧。”
道士瞥了一眼落华,点头赞同,毕竟黑袍的事情还没有踪迹。
没过三日,皇后薨逝,皇帝悲痛欲绝随之而去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过每一块土地。
京城里人们议论纷纷,很多之前说皇后不检点被皇帝处死的消息得到了平反。然而他们最关心的还是谁将继承大统成为新一代君主。
原本德王表明无意于皇位后,皇长子容弼的拥护声最大,可不知为何偏生出了另外一个人,那就是前朝废太子容慎。也不知道是谁把他从天牢里放了出来,他以前的一些党羽就开始不安生。
朝中晃动争论持续不下,容慎过往罪名竟然莫名其妙的被洗白了,就在有望继承大统之时,奈何国师手持立皇长子容弼为东宫的圣旨出现在了朝堂之上。
朝臣验过真假也只得认了,最后容慎恨恨的看着容弼接下了圣旨,登上了皇位。
容弼登上大宝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召见了几位公子。说起来是几位,其实也只有容暄和容景,容植早已经出家不问尘世。
看着龙椅上的新皇,容景有几分罪恶感,他曾经趁乱想要逃跑,离开这个皇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奈何在回收睿公子的遗骸时被容慎抓住,甚至亲眼目睹容慎将睿哥哥挫骨扬灰。他恨,却无能为力,甚至因为母妃性命在容慎手里还一度不愿意作证,父皇立下东宫的事情。
容弼看了眼容景道:“小景,如今父皇驾崩,尸骨未寒,有些事我......朕本不该说,但是你也不小了,朕打算给你赐婚。”
容景闻言,立马道:“皇兄此言差矣,父皇国丧臣弟论婚嫁,岂不是失了礼仪,会为天下人所笑话。”
“朕知道。”容弼不是不知道这些厉害关系,他只是等不及,也不是他等不及,他是怕有些人等不及,那最后皇室一脉可能断了传承。
“那为何?”容景百思不得其解。
容弼道:“你和紫衣自幼指腹为婚,此事天下人皆知。朕并未说在国丧之内让你们成婚,朕是想先下赐婚的圣旨,然后等国丧之后你们便成亲。你看如何?”
容景有些迷糊,既然要等国丧之后为何不那时候在赐婚,他糊涂了。
容暄一直静静坐在轮椅上听他们谈话,他那神情似乎懂又似乎不懂,又或许他根本不在意这些的。
隔了许久,容景道:“但凭圣上安排。”
容弼满意一笑。然后朝着容暄道:“十一弟弟身子骨不好,朕欲将你留在北辰宫,你意下如何?”
容暄似乎早就料到般,朝着容弼一礼:“任凭陛下安排。”
容弼暗自叹息一声,又道:“去罢。”
二人又朝着他一礼,这才慢慢退了出去。一到门口,碧晴就上前将容暄的轮椅推走了,生怕容景做些什么似的。容景自嘲一笑,作为容暄的贴身婢子有这样的想法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容弼看着离开的两个人,内心无限怅惋,尤其是容暄,他变得越发清冷了,他们都刚死了父母,容暄还被泼了一身的脏水,他怎么会不知道其中缘由。
国师见他如此明事理,忍不住道:“陛下安排得甚好。”
容弼看了眼国师,终于露出疲惫的神情,“国师也去休息罢。”
“是。”国师躬身退下。
隔了三天便是先皇国丧,今上颁布圣旨。大意就是国师夜观天象,先皇驾崩真龙之气沸腾,京城有女方氏八字可减缓此异象,方氏女与十四公子指腹为婚,自当与其同去。特令十四公子携家眷与其终身固守皇陵不得有误。十一公子重病缠身,留守皇宫医治。
容景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感觉这位大哥当真是用心良苦,看来父皇那算盘打得的确精准。
日子一点点过去,道士还是没有找到彻底封印万妖阵的方法。
期间不知道容恪又得罪了谁,被一把火烧了永秀楼,一些西海的子民还去他府邸打砸东西。他也没有气恼,只是命人赶了出去。桃华也是感叹容恪脾气突然变好了好多,不然估计他非得把那些人打得趴下不可,这想法还是轻的,重的他都不敢想象。
不过西海暴动永秀楼被烧确实给容恪带来了压力,容恪主要经济来源就是永秀楼,西海又是他的封地,他得安抚民心,就得给百姓确实的好处,一来二去整个德王府几乎被搬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