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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有异 ...

  •   容睿瞪大了眼睛,他还没有从打击中回过神,一副不可置信的可怜模样。他指着容景道:“小景,你这是开什么玩笑。”容景自幼与他亲近,他对他自然是相信的,眼下的事情他一时接受不过来,更不愿意相信是真的。
      一旁的大汉见自家主子被人卖了还不自知,急道:“公子,咱们是被骗了呀!”
      容睿总算反应过来,他真是入套了。“小景。”他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立马要被绳之于法,还是别的什么。
      眼见着容睿像疯了般朝着容暄扑过去。国师显然没有料到,桃华一下子挡住了他,瞬间他的粉色的衣服上开出大朵大朵的红色来,容景急道:“还不将叛贼拿下!”
      又是一场厮杀。容景眼瞧着容睿抵挡不住要被抓住,一个纵身扑了过去,一剑刺入他的胸口,霎时鲜红的血从容睿身上流出,那是和他一脉的血,眼下正汨汨流过他的十指。趁着姿势他俯耳小声道:“傻哥哥,下次可不要相信我这样的人呀。”他笑着,一脸的阴沉。
      然而容睿却笑,用极其微弱的声音道:“前朝已覆......小景!”说完不断咳出黑色的血来。容景的手有片刻的颤抖,原来他是知道的,他的前朝的血脉是被诅咒的血脉,是一辈子要服务这个皇城的血脉。他从来都是不傻的,他比他还要聪明,明知一切还要入局。
      他只是静静看着他那紧紧抓住他袖子的手渐渐没有力气,最后彻底耷拉下去。
      他们自幼一起长大,因皆为公子并无交情。有一次容睿发了高烧变得有些慢半拍,此后课堂上时有人欺负他,不过一时不忍帮了他一次,此后容睿对他的话总是百分百信任,得了什么好的总会给他,他也打心里把他当做自己的哥哥。
      然而他身不由己,他是被诅咒的血脉,从出生那一刻起就必须无条件听命于皇城之主。哪怕他是不愿的,他看着那血液凝固之后的脸,用低不可闻的声音道:“下辈子我们都托生平常百姓家。”他抬眼看着那一路血色,不禁有些好笑,为了完成那所谓的祭祀,竟然连亲生骨肉都可以弃之如敝履,不愧是王。
      说起来那八公子容植倒是真聪明呀,九岁就知道自请入山修行,避世不出。他又看了看正拖拉着桃华的容暄,不由得心生恨意。为什么不是他呢?明明他连站立起来都做不到。他又自嘲一笑,或许还不到时间吧,毕竟今上也没有几个能用的皇子。他还真是偏袒容弼呢,就留下一个没有竞争力的给他。
      他突然想到刚才容睿最后还拼命的去杀容暄,他顿住了,忽然想起昨夜他说的那句:谢谢,小景。也许当时他说的并不是他帮他进宫夺位这件事,而是......他不敢再想下去。定定的看着那还带着微微笑意的已经冰凉的身体融合在白色之中,如红梅般绽放。
      “国师他无事罢?”容暄焦急的抬眼紧盯着正在施法救治桃华的国师。
      国师一愣,这十一公子当真是会听会说了,看来陛下的祭祀真是有用的。想到那一路血红雪白,还是觉得太过残忍了。看着容暄一双期待的眸子,他道:“这小公子并无大碍。”这只是他的猜测,这小公子体内有股力量正为他修护受损的伤口,他固然施法只不过是表面功夫,根本无实际用处。
      容暄的神色并没有因为国师的说辞而变得有一丝缓和,反是神色凝重。
      桃华醒来的时候只感觉身体有些软绵绵的,浑身无力。他慢吞吞的睁开眼,察觉自己的手被人握住,他警觉的抽了出来,然后本能的向后退了退。
      “你醒了?”一个温润的声音传来。
      “嗯。”桃华尴尬的笑笑,这个样子他和容暄似乎也没有那么熟,况且一个大男人根本不需要像姑娘家一样被人照顾。他看了看,自己这是还在北辰宫他稍有些放心,似乎想起什么试图赶紧爬起来想看看那些事情怎么样了。
      似乎了解了他的意图,容暄道:“都已经干净了。”的确外面已经干干净净,包括那积雪都是新的了。那一切都如梦似幻,似乎发生过又似乎只是不经意做了一个不大好的梦。但是门口的侍卫,那陌生的容颜却时刻提醒着发生过什么。
      桃华愣愣的,他知道容暄性子有些清冷,如今事过他如此风轻云淡又让他想起那时候的他,莫名的有些害怕,他道:“十一公子看起来已无大碍,小民今日便出宫罢。”
      闻言,容暄的手不自觉的颤了一下,他面上依旧一副和颜悦色:“公子有伤在身,在下怎会在这种时候让公子冒险。”似乎怕说服不了桃华,他接着道:“外面刚刚发生了些不好的事,如今乱糟糟的,等清静些再走也不迟。”
      桃华低垂着眉眼,看着那素色锦被,不久前这里躺着的是容暄。他能够明确的感到有什么东西真的不一样了,和最开始的时候,甚至有些背道而驰。他抬眼看着容暄,他一脸真诚,那眸子似乎一如既往清冷中又带着温润。他想,也许真是他的错觉罢。思量了良久,他道:“那就等我师父来吧。”
      “嗯。”容暄也没有多话,只是淡淡的点头。然后端起一旁的药碗,“这药我一直给你温着呢,现在赶紧吃了吧!”说完他把药碗递到桃华手边,桃华抬眼看了看,那黑漆漆的药里散发着药草的甘苦。似乎想到什么,他眉头微蹙。见他这般,容暄道:“这药有些苦,但我备了些蜜饯点心。”
      “不必麻烦的,我并不怕苦的。”桃华违心的说着,接过药碗一口饮尽。然后错过容暄过来接的手,将碗直接放回了桌子上。
      容暄也不在意,他伸手拿了蜜饯果子,递到桃华跟前,“吃些蜜饯果子会好受些。”他的语气很轻很淡,面色一派祥和宁静,如若不是如此,他差点以为这是容恬。他还是忍不住道:“十一公子的确是很像陛下呢,难怪他对您不大一样呢。”
      “你认识陛下?”容暄面色微微一惊。
      桃华意识到失言倒也不是很慌乱,反而自然道:“外界都是那么传,我在深山都有所耳闻。”
      “是吗?”容暄轻轻道。是个问句,似乎是在问桃华又似乎是在自问。
      桃华笑道:“那是自然。”随后他接过蜜饯果子一颗一颗细嚼慢咽。
      吃完之后,容暄又递给他一杯茶,他也没有拒绝。
      一连休息了四五天,道士方才进宫将他接走了。他走的时候看了眼容暄,他一言不发的坐在轮椅上。似乎不愿意经历离别般他头一遭这么失礼的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直到桃华的背影消失,那清冷的眉眼这才微微的眨了眨。
      出宫之前道士带他面见了容恬,容恬似乎憔悴了许多,整个人都像霜打的茄子无精打采的坐在龙椅上。见着他们的时候也只是客气道:“多谢二位高人相助。”他顿了顿,又道:“只是那药方......”
      桃华这才想起那可怕的药方来,他看了眼道士,道士一脸平常,恭敬道:“陛下,贫道所写方子都是据古籍所载,陛下若是想要医好公子,缺一不可。”
      容恬扯出一抹牵强的笑,然后道:“朕自当尽力而为。”
      “贫道告退。”道士朝着容恬一礼。
      “有劳。”容恬一副帝王样。
      道士不卑不亢倒有些高人模样,桃华却是被他的古籍二字吸引,有那种东西他怎么没听他说过。眼下容恬在此,他也不好当面询问,也跟着道士退下。
      一出了宫门桃华就开始嚷嚷古籍的事情,道士充耳不闻的往前走。桃华一直跟在他后头,道士走得快他也追得急,熟料道士突然顿住脚步,他一下子扑到他身上。鼻子还碰疼了,他骂道:“你干嘛呀!”
      道士别过头看了他一眼,作了个嘘的动作,他这才看着前面走着的一个人不是别人就是那个殴打容暄的坏人,他一下子气血翻涌就要上前给他一顿。却被道士拽住,他急道:“你拉我干嘛?”
      “你干嘛?”道士冷静道。
      “我打他。”桃华脱口道。
      “你们有仇?”道士不以为意。
      “就是他打了容暄。”桃华见他优哉游哉的走远,一下子挣脱了道士的手。道士自然不会让他轻易靠近敌人,又是一把抓住他。
      “十一公子模样似乎跟你不熟。”道士一瓢冷水醍醐灌顶。
      桃华顿住,心里竟有些隐隐的难受,容暄也不知道是不是中邪了,竟然不记得他这号人物了,还真是应了贵人多忘事的理儿。
      道士见他迟疑,淡淡道:“那人脚步虚浮,你觉得像什么?”
      桃华瞪大了本就大大桃花眼,他确实觉得那人奇怪,听道士这么一说,感觉那人是被摄了魂魄,现在在身体中的似乎就是一股气,提到气他越发不敢往下想。
      “应该是魔气没错了。”道士将这个晴天霹雳的大消息说得不缓不急。
      心里想着的时候很是不可相信,听道士这么一说桃华也觉得没那么神秘了,也许是已经见过魔的缘故。魔这种物种特别可怖,那位大人时常说见到魔定要躲开,否则就难成大道了。
      他又有些怀疑魔这种生物似乎真的是坏透了,然而想起他对待容暄时候的那模样,他立马得出了答案,所谓魔皆是坏胚子,可恶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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