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华禅月》烧雪煮茶

32、灵芝

　　走到墙角，他四处看了看，恭敬轻声道：“陛下有何吩咐？”
　　容恬道：“你怎知朕要拦着她们？”
　　张泽允道：“奴逾越了，公子他......”
　　容恬神色一暗，早猜到如此，他叹息一声，问道：“太医进去了？”
　　“臣在后门安排了，如今已经进去了。”张泽允毕恭毕敬答。
　　“嗯。”容恬满意的哼了一声，又道：“查出什么了没？”
　　“此事蹊跷，那为首的侍卫不过是将军府算不上名号的旁支子，平日里仗着有些沾亲带故的关系很是嚣张，但......”他顿了顿继续道：“此次却不同，不但狠戾所作所为已经有违人伦。”
　　“哦？”容恬讶然，沉思了一会儿道：“继续查，不许放过一丝一毫。”
　　“是。”张泽允应了声便躬身退下。
　　眼看着时间越来越久，皇后来回走动的频率越来越不急，桃华的心也沉了一下，正欲分一丝灵识出去，却听得屋外道：“国师大人到了。”
　　桃华怔住，整个人都不好了，没人告诉他还有这操作。他怯生生的退到了一边，然后又偷偷在身上用了一张去除妖气的符咒。
　　皇后见到国师的惊讶程度不亚于他，急道：“国师怎么来了？”
　　国师长得方正严肃一头白发，看起来真有一点世外高人的模样。他朝着皇后一礼，正色道：“是陛下召老臣过来。”
　　他没有多余的话，一句之后就直接示意婢子拉开帷幔进了内屋。
　　皇后似乎想要迫不及待的跟进去却被侍卫拦住：“请娘娘稍安勿躁。”
　　桃华无语，这些人还真是不通情理，里面的要是他们的儿子看他们还能这般淡定。容恬刚才就走了，他还暗暗骂他无情无义狼心狗肺，如今看来是请国师去了。听道士说，这个国师很是古怪，要请动他得是皇帝亲自书写的圣旨放到眼前，否则他就是一副见死不救模样。
　　忽然外面狂风大作，桃华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急忙追了出去，只见一黑色的气息被一道金光闪闪的符咒绕着正在半空中挣扎。宫人们似乎惊惧之后只余惊奇，伸出衣袖挡着狂风，低声絮语。
　　桃华若有所思，绕了一圈，果见这北辰宫有后门，乘侍卫不注意，他朝着那边结出一道界。他倒是要见识见识是什么玩意敢在青天白日骚扰皇城。
　　他抬眼看着那半空中依旧不死不休争斗的道与邪，那金光闪闪的符咒他曾经在远山见过，那位大人曾经画给他看过，说此符咒名为缚灵咒是专门为魔灵所创。如今这仙家玩意竟然出现在此，难道是哪位大仙追着魔灵下凡了？
　　不等他多加思考就见着那白发老者大喝：“何方妖邪竟敢擅闯皇城。”言罢手中法杖一挥划出数十道灵光朝着那黑气袭去，那黑气受到双重攻击，四处逃窜，最后在空中化为一道金光消失不见。
　　桃华拍了拍受惊的小心脏，看来真是哪位大仙下凡了，那魔灵估摸着已经完蛋了。
　　他忽然想起容暄，思索着趁乱溜进去看看，熟料那些个侍卫雷打不动的立在那里。皇后看出他的心思，一把拉过他：“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
　　看来不只是他想趁乱突破。他瘪嘴，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那国师还真有那么两下子，怪不得以前他都靠近不得皇城。
　　皇后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缓缓走到他跟前，他本能的抬眸对上那双悲伤期待的眸子。他道：“娘娘有何吩咐？”
　　皇后看着他好一会儿，才道：“暄儿自幼便大病小病不断，后来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便变成如今这般模样了。”
　　“不好的事情？”桃华困惑，他打听到的不是因为得了病吗？
　　皇后似乎看出他知道些什么，继续道：“我只希望他有一天能够健健康康的，就像出生时候一样。”像是想到什么美好的过往，皇后脸上总算有了一丝笑意，“他那时候呀白白嫩嫩的，一双眼睛乌溜溜的可爱极了。直到三岁他都与我形影不离，我总算放下心来。熟料......”她的目光一下子凌厉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糟糕可恨的事。
　　桃华安慰道：“娘娘不必太过忧心，他的病定是能治好的。”
　　皇后道：“你不必安慰我，这些年我遍寻名医......”她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她赶紧伸手擦拭掉，继续道：“没用的。以前还能护着他，如今，如今可如何是好。”她越来越悲伤，眉头紧锁，却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让眼泪再流出来。
　　桃华越看越觉得可怜，忍不住桃华信誓旦旦道：“娘娘放心，在他病好之前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真的吗？”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般，她眼睛久违的一亮，眼巴巴的看着他。
　　桃华于心不忍，用力颔首。
　　皇后面上总算有了一丝笑意，她突然抓住了桃华的袖子，一脸认真道：“你可一定要记得今日之言，否则我做鬼也会跟着你，让你不得安宁。”
　　桃华满脸惊诧，有些不明所以。
　　皇后郑重道：“一定记得。”
　　“嗯。”桃华重重的点头，“在他病好之前我一定会信守承诺。”
　　像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皇后安心的坐在一边不再说话，眼睛一直死死盯着帷幔里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几名太医才慢吞吞的走了出来，他们一脸苦相像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皇后含泪看着他们，他们对视一眼朝着皇后一礼，“娘娘安心，公子并无大碍。”皇后显然不大相信，立马绕过他们直冲里面。
　　他们那表情分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却一本正经的一派胡言。桃华瞪了他们一眼，他们想说什么，却见着侍卫们死死盯着他们，只得离去。
　　容暄安静的睡在床上，面色红润，似乎真无大碍。皇后看了一眼一边的国师，似乎松了口气般坐在床边一只手拉起容暄的手，小声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尽管她努力克制声音却依旧带着颤抖。
　　国师道：“娘娘不必太过忧心，这几日老臣都会在此守着公子，确保万无一失。”
　　皇后总算笑了，用手抚摸了一下容暄的脸，然后朝着国师礼道：“国师操劳了。”
　　国师急忙起身，朝着皇后跪拜：“不及娘娘！”
　　皇后朝着他挥了挥手，他了然般起身，看了一眼躺着的容暄，然后离去。
　　桃华听得云里雾里，心中甚是担心容暄，那些什么太医看起来根本不靠谱。他走过去，看着熟睡的容暄总觉得有些违和却又看不出哪里不对。他刚想上前看看，就听得一个声音：“别靠近，危险。”他警惕的抬眸，四周并未有什么异物。
　　他伸出手刚要触碰容暄，那声音直接穿入耳膜：“你这小妖不想活了，没看到下了咒。”是那蛇妖的声音。闻言，他很是不服气，却还是识趣的后退。毕竟那蛇妖道行深不可测。
　　皇后看出他的异样，“怎么了？”
　　他小声道：“小女是有夫之妇，男女授受不亲。”
　　皇后朝他点点头，似乎表示理解。忽问：“你家夫君是做什么行当的？”
　　桃华一愣，他没有料到皇后会有此一问，他思索一下道：“平日里做些小买卖，总是四处奔波的。”他想他够对得起那臭道士了，至少没有说他是坑蒙拐骗的江湖术士。
　　“哦，那也是辛苦的。”皇后沉思了一会儿又道：“是生意出了岔子吗？”
　　桃华又是一怵，明白她意思后赶紧回道：“听他说是路上遇到了盗贼，本想着玩儿把骰子翻点本反是越弄越糟糕。”说着他广袖掩面做垂泪状。
　　“是本宫唐突了。”皇后意识到说到他人痛处，本想问问家世也便收了心思。安慰道：“或许他算得是个好夫君，却非良人罢。”
　　桃华总觉得皇后不是指自己，道：“小女不大聪明，不大明白娘娘的意思。”
　　皇后道：“日后姑娘自会明白。”
　　见她不像是会解释什么，桃华礼貌颔首。
　　皇后一直陪着容暄，直至东方鱼肚白。期间桃华假寐了很长时间，生怕皇后看出他并不困。皇后也不说什么，就那么静静的坐着拉着容暄的手，时不时给他擦拭额头。
　　见她总算起身，桃华赶紧装作睡眼欲惺的模样。皇后有些抱歉道：“吵到你了？”
　　“没有没有。”桃华连连摇头。
　　皇后道：“本宫还有些其他要事先走一步。”她看了眼容暄，“暄儿......”
　　不等她说完，桃华拍着胸脯道：“这有我呢。”
　　皇后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又摸了摸容暄的脸，依依不舍的离去了。
　　要不是看他们母子情深他早就想着办法支开皇后了，他十分好奇那蛇妖明明不在此处却能够与他传音，千里传音术法他听说过，但那蛇妖怎么会知道容暄的事情。
　　他看了眼帘子外边，甩了张隔音符。小声唤道：“小石头，小石头......”没有回应。他又唤道：“小蛇蛇，小蛇蛇。”还是没有动静。“难道不在了。”桃华自言自语。
　　“你是在叫大爷我吗？”一个稚气的声音传来。
　　桃华四处看也没见着有什么人，纳闷的摸着脑门只听得一个很生气的声音：“傻大个，大爷在这里。”
　　“傻大个？”桃华复述了一遍，顿时生气的望着声音来源。只见容暄的胸口闪着一缕银色的光，一只灵芝状的细小生物趴在他胸口。桃华惊讶出声：“走开，你是什么玩意？”
　　“走开？”小不点鄙视一笑，用小手指了指容暄：“大爷我要是走了，他跟着走了，你可别怪我。”
　　“你什么意思？”桃华有些不好的预感。
　　小不点道：“没看到是大爷护着他的心脉吗？”
　　桃华这才意识到这小不点的一棵雪灵芝，雪灵芝难得，他奇怪道：“小不点你是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