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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争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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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总算听明白他们在争执什么,听她的耳目说陛下看上了一个宫外的女子还让她待在大殿龙椅上,她起初震惊困惑,如今真见到倒也释然了。不过这女和暄儿又是什么关系,她这般维护暄儿?恍然间,她内心竟有些历经风雨后的平静,她的暄儿或许以后再也不是一个人,凭着对这个人的宠爱,皇上必定不会伤害他。她最怕的是......若是暄儿......
可她从未听碧晴他们说暄儿身边有什么特别的女人,除了上次容景那小子说的什么舒巧柔,难道这个女子就是那位姑娘?万千疑问她终是开了口:“姑娘如何称呼?”
她话一出容恬死死的盯着她,似乎想要用视线逼退她的疑问。
桃华情绪不稳,思量到这个女人毕竟是容暄的生母,他冷静了一下,“红勺!”
“什么?”皇后大惊失色。这个名字她不陌生,碧晴曾经跟她提起还把她骂了个通透。她听了碧晴的描述十分生气,当即决定暗中弄走她,谁料她自己失踪了,这事情才算是作罢。她以为她是那种风尘艳货,确是这般天姿国色。最关键的是......难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皇后有些困惑。
见她疑惑,桃华自报家门:“小女红勺,是被夫君当了去永秀楼的姑娘。”
真听她这么一解释,皇后还是有些站立不稳。成过亲待过永秀楼,无论哪一条都入不了正宫。让这样的女人坐在龙椅上还真是讽刺,皇后冷笑着看着皇上。
似乎夫妻多年彼此太过了解,皇上不缓不急:“朕都知道。”
闻言,皇后笑的愈发大声,忽然她停下了。礼貌又不失温柔大方:“陛下真是好福气!”
容恬冷哼一声,却还是不忘抬手安抚桃华。
桃华盯了殿外一眼,心想既然容暄被接来了他也不必这么闹腾了,这么演戏他真的很累的,以后他要少看些话本,话本听来有滋有味真用到自己身上他感觉很累。
见她眼睛红红的,神色憔悴,容恬一阵心痛,温柔安抚道:“以后你就住在北辰宫。”
桃华一愣,他可没打算久住呀,搞定容暄的事情他还是那要修仙问道的快乐小妖,他还要回远山。他可不稀罕这世间红尘,他可是有抱负的,他想要的是像那位大人般居住于九天重宫之上。
“怎么了,不喜欢?”见她依旧不答话,他又道:“那依你的意思重建一座宫殿如何?”
桃华暗骂此人病得不轻,嘴上还是好言好语的劝道:“陛下,我有家,不需要......”
“那就两座!”容恬打断他,他低垂着眉头似乎真在认真思考此事。
皇后一直傻愣愣的立在那里,目光幽深的看向远方,似乎那里装着她想要的一切。
都老半天了容暄怎么还没进宫,他伤到哪里了严重吗?以他的性格肯定会吃不少苦,想起那些个侍卫着实讨厌。桃华忽然道:“陛下,比起宫殿我有求于陛下。”
“哦?”容恬眸子一亮,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
皇后略微动了动,用余光瞥了一眼刚才还吵闹着要离开的姑娘,莫非她想通了,她嘴角一勾,露出一个不明所以的微笑。
桃华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身子,容恬神色一沉:“有人欺负你了?”
“不是。”
容恬好奇:“那是?”
“也不能说不是。”他摇摇头,回想着那些可恨的嘴脸,拳头不自觉的捏紧,容恬自然尽收眼底,内心压制住暴戾,柔声道:“那你给我说说是怎么了?”
桃华见他愿意听,面上惧色更浓,小声道:“前些日子我去找容暄,有好多很凶的人对他又踢又打的,还杀人,地上全是血,我好害怕。”说着他故意往他怀里蹭了蹭,前面是真的,后面是他胡诌碰对的。
闻言,容恬面色阴冷,好一个将军府,眼看着德王府失势,他们就不安分了,兵符三分这个前朝遗病,让他终其一生都在算计。
“你说的是真的?竟然发生这样的事?”皇后睁大原本就圆圆的眼睛,她怎么不知道,谁也没有告诉过她,她的暄儿被人打了?自幼她从未打过他,甚至不会主动与他红脸。她看了看一脸阴沉的皇帝,双眼通红,泪如雨下,愤怒的指着容恬:“是你......是你!”
桃华一时间不知道该安抚皇后还是为容暄讨回公道,见他左右为难,容恬道:“此事重查。”
他一语双关,皇后却依旧神色决绝,摇头以示不信。这个男人她曾经奉为神明般尊重,对他掏心掏肺,如今还不是让她顶着莫须有的罪名,他既不定罪也不否认,任她自生自灭。
大殿气氛紧张,宫殿外的宫人站的笔直内心一直战战兢兢,只盼着这些贵人们赶紧去了别处好缓缓神。他们眼巴巴的等着,直到看到皇帝贴身内侍张泽允出现在视野,顿感迎来了救命稻草。
张泽允神色淡定,两步并做一步的朝着大殿快速走来。
远远的看见有人过来,桃华探出脑袋,喜道:“是不是容暄来了。”
容恬冷笑道:“你这么在意别的男人,你夫君不在意?”
桃华内心一怵,道:“我家夫君可感谢容贵人了,还交代我务必多关心留意。”他也不算说谎,那道士本来就是那个意思。
“哦。”容恬明显不相信。
“我夫君可是个好人,只不过身不由己。”桃华信口开河。
皇后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桃华,便急不可耐的盯着张泽允,若不是张泽允只听皇帝的话她早就奔过去了。似乎察觉到大殿内不安的视线,张泽允加快了步子。
待他到了大殿外,桃华急道:“容暄呢?”
张泽允略微抬眸见着这陌生的贵人不知如何开口。
容恬道:“问你便说。”
“哦。”张泽允迅速低垂下头,不缓不急道:“公子轿撵已经过了北门,不知陛下要如何安置?”
“北门?”桃华看向容恬,“北门挨着北辰宫吗?”
张泽允微微抬眸看向容恬,容恬朝他使了个眼色,他道:“自是挨着的,北辰宫是北门主殿。”
“那让他住在北辰宫呗!”桃华脱口道。
“北辰宫?”张泽允神色总算有所变化,有些惊讶的瞥了桃华一眼。
容恬挥手:“去吧。”
“是。”张泽允领命而去,内心却疑惑重重。
北辰宫是陛下登基后新修的第一座宫宇,宫殿雕栏玉砌破费了不少人力物力,当时户部几次上书希望停止建造陛下却充耳不闻。建成后,宫人朝臣百姓都在好奇何人会入驻,也曾猜测无数,譬如贤德的中宫皇后,盛宠的贤妃娘娘,然而直到今日它还是仍旧空着的。
安排好了容暄,宫人侍卫们都暗自议论。实在觉得太过,他瞪了他们一眼才算是平息安分。
然而,他内心也是不平静的。陛下究竟是作何想,为了一个初入宫门的女子竟然安排罪后的儿子进入北辰宫。虽然皇后的事情还未尘埃落定,但是此时最是要避免闲言碎语。
宫人们皆是以为他最是懂的圣上的心思,他知他只是捋了个皮毛。
容暄静静躺在雕花镂金的红木大床上,蓝色的纱幔旁那一道价值不菲的屏风将几个婢子隔离在外。他形容憔悴,整个面色苍白如纸,看不到一丝血色,额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始终紧闭着双眼。似是睡着了又似不愿睁开眼去看眼前的一事一物。
没有人知道这几日他究竟经历了什么,原本就孱弱的身子更是弱不禁风。
也不知是哪位吃了熊心豹子胆私自对他用了刑。肉眼看去,能看到他昔日那白皙如玉的十根指头已经不知被什么扎得血肉模糊。刚才给他脱鞋的时候,白色的袜子已经被鲜红染透,那漂亮的玉足上有很多小小的孔,似是被扎又似乎是被咬,里面还有一些黑色的血没有流出来。
即便他是心疼这位皇子,陛下并未吩咐其他,张泽允自然也不敢轻易揣度。只是提前通知了所有御医准备好伤痛所用的药品等候陛下的旨意。
急匆匆的奔走在去往北辰宫的路上。
桃华也小跑着跟在她身后,见他因为走得急不断喘息,容恬道:“早跟你说了坐了轿撵过来。”桃华也不搭理他,他一个大老爷们走得比他们还慢,还好意思说这样的风凉话。看着走远的皇后,他想到自己也是大老爷们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容恬是故意在拖时间,按照张泽允的德行,他定会提前给容暄清理一番以至于不让他们看到更加狼狈的十一公子。他又怀疑他不会,毕竟容暄此刻身份微妙。他一时也没有特别好的手段能够瞒着前面的两位去提前清理一下,凭张泽允的平时姿态,他可以想象容暄定是受了不少罪。
一进入北辰宫门皇后跑的更厉害,桃华都有些赶不上她,他想他有些明白什么是慈母之心了。
皇后急匆匆的想要直接进殿内,熟料张泽允却以太医正在诊断的缘由将她拦在外面。儿近在咫尺却不得见,作为母亲皇后急的来回踱步。
看着一向雍容的皇后,桃华安抚道:“娘娘莫急,太医们不是已经在看了,过不了多久就能见到了。”嘴上这么说他内心也是没有谱,不断犯咯噔。
皇后看了他一眼,脸色并未缓和,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似乎有些不大相信太医们的样子。他理解她,若是太医们真是那么神容暄又怎会从一个正常的公子变成现在这般耳不能听口不能言,一步也走不了的样子。说实话他也很是担忧。
容恬朝张泽允使了个眼色,张泽允便朝着皇后一礼向皇帝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