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鸡短篇回收站》行春

1、浴室爱情

　　1.
　　爱情是个玄妙的东西，你永远不会知道它什么时候来。
　　沐浴露看见洗发水的第一眼，就仿佛被一个光屁股的小弓箭手击中，身体里的液体也沸腾起来一般，灼热汹涌，在小小的空间撞傻了几头小鹿。
　　置物架二层，一个令瓶心驰神往的地方，只有最优秀、最受宠爱的洗护用品才可以站上那个位置——洗发水就是那样一个存在。健壮的瓶身，洁白的底色，修长的压管，精巧的泵头，无一不显示着他的超凡脱俗，甚至连最常见的薄荷体香，在他身上也是那样的独一无二。
　　“好啦大小姐，每天听你说八百回，等着你上任之后，想怎么看他怎么看他。”发膜又打了个哈欠，阻止了沐浴露的复读机行为。
　　沐浴露扁扁嘴，却也只能把话吞回肚子，啥时候才能站上和他一样的位置啊……
　　2.
　　“明天。”发膜一脸骄傲的表情，“上任沐浴露和主人旅游的时候走丢了，所以明天你就能去置物架了。”
　　这消息简直是平地一声惊雷，把沐浴露炸得浑身僵直，缠着发膜一遍遍确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
　　“就是明天，赶紧收拾收拾滚蛋，别再回来了。”发膜终于被问得不耐烦，凶巴巴丢下一句话。
　　沐浴露这时候反而生出几分酸涩，马上就要和发膜分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柜子里一向很黑，不知道发膜会不会孤单和害怕。发膜是半路被塞回柜子的，这代表着不被需要，所以一直是被柜子里其他全新洗护用品欺负的对象，不知道自己走了之后，骂她的用品会不会再次猖獗……
　　发膜似乎被她缠绵的眼神恶心得半死，向后挪了一个半圆。
　　“你……一定要早点回来啊，到时候咱们两个再夜聊……”
　　3.
　　这句话说出的第二天沐浴露就后悔了，发膜可千万别回来了。被使用的滋味确实不那么美妙，本来空空如也的脑袋突然一下被灌了黏腻的液体，又突然恢复空档，身体明显感觉少了些什么，一阵阵眩晕更是让她难受得要死。
　　“太弱了吧你。”性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沐浴露强撑着向上看去，对上一个讥诮的目光。 是他……身体的不适忽然感觉不到了，沐浴露此时陷入了一个更美妙的眩晕感之中。浴霸的强光透过飞舞的肥皂泡，晃乱她的眼睛，排气扇轻快的细微声音缠绕咚咚作响的心脏，一切都是那样奇妙不可思议，地板带点水渍的反光星星点点，隐约的薄荷味道——那是她的男神带来的，男神跟她说话了，身姿那样挺拔，声音那样好听……
　　“啧，脏死了。”洗发水又瞟了她一眼，刚刚被使用过的沐浴露还没有来得及被清理，张开的头盖和开口都沾着乳白色的膏体，“烂葡萄味。”
　　“……诶？”沐浴露这时候才察觉洗发水对她的态度，心里有什么在悄悄破灭着，一片片剥落下来，“你好……我是新来的沐浴露……”
　　“我不是瞎，真是的，还没有上一任的沐浴露懂事。”洗发水的恶意扑头盖脸压下来，让沐浴露有点承受不住——这是男神？还是男神的孪生兄弟，只是和男神长得一模一样？
　　头顶上面不再作声，身体的不适一波接一波涌来，和心中难以言喻的酸苦感觉相互交织。沐浴露默默流下信仰崩塌的泪水。

　　发膜每隔几个小时总要抬头看看置物架，这是少数的柜门打开的时候，再不看看沐浴露的样子可能以后就见不到了，发膜胸中情绪翻涌，毕竟沐浴露是小瓶的，护发素是大瓶，这样下去可能磨不到护发素下任的时候沐浴露就先走了。护发素……发膜又在心中凌迟她一遍。
　　可是似乎沐浴露的情况不太好，在置物架一层，和别的洗护用品隔得很远，只是和沐浴花挤在一起，被压迫得很惨的样子，头上也脏兮兮的，标签被泡湿了边角。

　　沐浴露知道自己这样子真的很难看，但是她已经没有力气和欲、望收拾自己，一闭上眼讥诮的眼神和话语就在脑海激荡，刺激她本来就脆弱敏感的神经。到底是为什么啊……这才第一天不是吗。

　　在这时，看着沐浴露的还有两个：洗发水和护发素。
　　“水，你今天怎么了？为什么特地去打击不认识的用品？”护发素亲昵地往洗发水身上一靠，甜腻腻地问。
　　洗发水感到一阵烦躁：“不知道，看见她心里就很难受，很烦躁。”
　　洗发水未见处，护发素眸光一沉，冷冷地勾了下唇角，声音却仍旧热情饱满，撒着娇让洗发水不要看别的瓶子。
　　此时护发素早已暗暗相信自己瓶身地下压住的字条——那是隐藏的秘密，闭眼似乎还是能看见洗手液把这个字条送来时候的小心谨慎和显眼的讨好申请，还有让她心神不宁的四个字。
　　前生姻缘。
　　4.
　　第二天麻烦就找了上来。
　　那样狼狈着睡着带来的后遗症很多，一觉起来只有脑袋是清爽的，但是沐浴露作为脑袋空空的代表，完全不在意其他的事情，今天又是新的一天，今天也要保持好心情。什么男神，什么伤痛，都没有开心最重要。
　　“呵，果然是脑袋里不带货的东西，昨天都让那么说了今天还能在这里傻乐。”
　　沐浴露感觉自己和置物架二层的全部用品简直八字不合，上班不到24小时收到两次挑衅的绝对独她一份了。别看她脑子空一点，她又不是个软包子，怎么会就这样任人揉搓？PP塑料材质难道是摆设吗？
　　沐浴露马上大声反驳：“那样说了又怎么样！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是吗！告诉你，发膜比你更适合这个位子，瓶在做天在看，不属于你的总会消失的！”
　　护发素的蔑视更加强烈了，说来只是一些被自己用计搞下去的家伙，能有多少真本事，不会咬人的狗叫得比谁都要更欢，自己对这些家伙起这么大的疑心和警戒，真是可笑。
　　让我看看吧，沐浴露，你究竟有多大本事让我的东西都消失呢，我真是期待。
　　一切——毕业旅行见分晓。
　　5.
　　毕业旅行这个消息疯狂地席卷了整个浴室，一些分装都骚动起来——展现自己价值的时候终于到了！
　　护发素倒是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她修长的脖颈一扭，贴近洗发水的坚毅的轮廓，声音娇媚婉转：“不要担心，我都打听好了，这次去的时间长，肯定带我们。”
　　这个消息准确无误，晚上主人就拿了三个透明的分装瓶。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的挤压，沐浴露悠悠转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早已是一副新的模样：透明的身体，完美的圆柱形，肩部微微收起，再往上便是一段细长的颈子，延出一线通向泵头，娇小可爱得不像话。更不要说身体里纯白无瑕的液体……
　　沐浴露还没有脱离对自己样子的花痴，就被塞进了行李箱的角落。
　　“沐浴露？”熟悉的低沉声音响起，沐浴露身体一个激灵，吓得差点松了螺旋口，“呵，果然是你，护发素的胆子可没有这么小，收收你漏出来的烂葡萄味吧。”
　　“喂！你这个瓶子怎么这样！我有惹过你吗？亏得人家以前还那么崇拜你……”
　　洗发水发现自己的身体可能有点烫，一定是隔壁的小瓶子情绪太激动升温了，不爽的感觉漫上心尖，那种不知名的烦躁让洗发水的心绪起伏更加剧烈，想要做点什么才能按捺下这种异样。
　　砰。
　　一点微不可查的瓶撞瓶的声响，甚至都没有惊动隔壁小憩的身体乳。
　　“你……干嘛啊……”
　　不同于自己或者护发素的颜色，纯白得让瓶不敢亵渎，和葡萄香气相得益彰的幽紫色光晕——空气甜腻微热，悄然间蒸发了什么，又覆盖了什么。心神一动。
　　洗发水垂眼，看见微微颤动着身体的沐浴露，似乎被取悦到，心头躁动也退潮一样缓缓消失。旅行箱没有关严，缝隙间透进房间柔和的暖光，落在二瓶身旁，光影缠绵。
　　6.
　　你会不会也有这样的时候？对谁又爱又恨，杂乱的心绪在意外面前不堪一击。
　　沐浴露不敢撒谎说自己看不懂洗发水的眼神，潋滟着妖冶的光。
　　【甄选法国河谷优质葡萄，沐浴地中海阳光和海风洗礼的芬芳】，沐浴露突然想起自己的身体上贴着的这句话，自己怎么会在他的眼里那样好看？美丽吗？微微发粉的瓶身是lo裙的映照还是嚼碎了霓虹吞下？馥郁吗？清甜的香气是薄荷还是葡萄？沉醉吗？理智淹没在身后柔软的布料还是身前坚硬的胸膛？
　　造反的心跳，不争气的情感。积攒的一点怨气和不满轰然崩塌，陷入满心的欢喜。
　　先生，怕是……真的想争一争你了。
　　7.
　　被摆在陌生的酒店，完全被隔绝的淋浴房，身体乳等瓶的身形透过磨砂玻璃只能看得模模糊糊。
　　这真的是孤立无援的状态了。
　　稍烫的水溅在台子上，洗发水被连续使用了两回，蒸腾的热气一波波滚动着，他的意识都有点模糊了。该死的……果然旅行装的身体太弱了，才这点水渍和温度就受不住了，眩晕感阵阵袭来，洗发水终于放弃了身体的支配权……
　　“小心！！！！”
　　洗发水感觉自己被什么一顶，咕噜噜向墙壁的方向滚去，被疼痛激活了意识，他睁大了眼睛看见那个纯白的身影重重摔落在台子下面，甚至连声惊呼都没有来得及发出。护发素倒吸一口凉气，滚到洗发水的身边，紧张道：“水，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沐浴露……”洗发水没有看见护发素愈加冰凉的眼神，怔怔望着台子边。
　　主人头上的泡沫水流在脸颊上，渗进眼睛紧闭的夹缝。
　　【啊！！什么东西！】
　　沐浴露忽然觉得肩部一阵剧痛，有什么温热的东西缓缓流了出去。
　　8.
　　灾痛并不会因为谁的境遇过分凄惨就发散善心。

　　洗发水因为这个发现陷入暴怒，他浑身发冷，身体沉重不可动，连内容物几乎也要分层。
　　“是谁！”
　　看见沐浴露凄惨的样子，洗发水的心都快扭成麻绳，痛得几乎要窒息。洗发水并不是新人了，见证了浴室里各色情感各类故事的他几乎在被沐浴露撞回台子的时候就已经确定，这颗心只能为那个傻傻的、善良的洗护用品悸动——或许这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唯一和未来。
　　心尖尖上妥善存放的洗护用品现在是这样的痛苦样子，又怎么会不让他难过心疼呢？
　　在旅行时的重创还未愈，好不容易可以回到本体安心休养，可是现在本体又陷入重感冒，瓶口敞开，被凝结的液体塞紧，只留下微乎其微的缝隙维持着身体的存活，被碰撞后发出尖锐却虚弱的气音……
　　“是谁？”洗发水压低了嗓音，狠狠威胁着护发素。
　　护发素此时除了懵逼还有不可置信：明明都计划那么好的，怎么会失败！
　　“让我猜猜……洗手液那个绿家伙还喜欢着你，愿意为你赴汤蹈火是吧？即使自己摔歪了泵头，摔去半条命也要也要帮你如愿除掉沐浴露的本体。”
　　“不……阿洗怎么会……”
　　洗发水厌恶地看着护发素的泵头流下一股姜黄色，对她发出最后的警告：“都上任这么长时间了，护发素，这里不止你懂得用计，也不是只有你有可以用的朋友。……别把所有洗护用品都当成傻子了！”
　　9.
　　沐浴露刚醒过来就看见护发素在瞟她。

　　彼时凌晨三点，所有洗护用品只有两个清醒着。
　　虽然身体还是有点残存的不适，但是看见护发素狼狈的面容和恶毒的眼神沐浴露感觉自己的PP塑料还可以刚一波。
　　“你和洗发水没有未来的，就算你们互有好感……你们根本不是一路东西你能明白吗？让给我吧——让给我！”
　　互……互有好感？虽然自己有点察觉，但是这么直接被别人说出来太刺激了！！沐浴露忽然感觉自己的PP材料变脆以及快要融化了！自己不能刚了！！
　　就算沐浴露先前对洗发水那样失望，那样讨厌，但是喜欢是压不住的，尤其是当两份心意相互吸引，若不是心中燃起的爱的火苗，沐浴露就算再善良也不会当时做出那种不要命的举动。想到这里，沐浴露觉得自己披上了坚硬的铠甲，无惧任何攻击，这份爱的护盾，坚不可摧，这锐利的爱的锋芒，势不可当！
　　“我和洗发水才是天生一对，我才是他的辅助！哪个爱惜头发的洗头不打护发素？？”护发素紧绷着，下定决心抛出这最后的底牌，“你们根本不合适！不合适！这是天意注定了的！”
　　爱火燎原的沐浴露又怎么会畏惧这种恶毒言论，出口反驳：“现在都冲淋浴，洗头不洗身子的还有几个啊？时间紧了谁有耐心等你那二分钟？赶紧收拾收拾回到柜子里吧！有你那时间早用发膜了！”
　　引来一阵怔楞，护发素面上写满错愕和迷茫。
　　在柜子里静静注视的发膜暗中下定决心——是时候这样了。
　　10.
　　上文写道：灾痛不会留有善良和仁慈。
　　上文还写道：在柜子里静静注视。
　　因为浴室年久失修，水汽弥漫的空间更加容易消磨物件的寿命。柜子里的用品们得以见天日——表面意义。
　　主人不喜欢脏兮兮的瓶子，尤其是莫名其妙自己流出些什么的，护发素首当其冲。
　　【这别是商家给我发了个假货吧，平常用着不好使也就算了，瓶子封闭性这么差的吗？】
　　护发素知道自己大限已至，就算是主人怕浪费再次使用，也不会再回到那个光彩的位置了，以后自己是会去服侍假发呢，还是当做防锈的润滑液呢。自己确实是假货没错，但是向往更好的总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吗？
　　置物架上可以听到护发素逐渐变远的喊叫：“洗手液只是你的替代品！洗发水！！”
　　可是早已没有谁想听。
　　11.
　　今天是个好日子，沐浴露不知道迎来了几重惊喜，先是情敌战败、被放回柜子，再是自己的好朋友东山再起、一跃成为置物架二层的一颗星，还有自己和洗发水终于互相确定了心意，还有还有……自己站在置物架二层的中央了！虽然这次是按着身高排队，但是想想自己这个上位速度，再想想一手闺蜜一手爱情……啊，哈利路亚。
　　处在这种幸福的环境，无论谁的工作积极性都会一路高涨。像这次沐浴露就开开心心接受了外借的工作，并且嘱咐二瓶好好相处，说罢就被带着去了别的地点。
　　“谈谈？”发膜冷着脸。
　　洗发水先前和发膜共事的时候就配合不好，此时看在沐浴露的脸面上勉强和她维系着虚假的友谊，此时沐浴露不在，这层假象也顺势撕开——“谈？”
　　“你离开沐浴露吧，她值得更好的。”
　　洗发水想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未完成便因为发膜一句话僵在脸上。

　　——你没有多少时间了吧？
　　她这么说的。
　　——本来我要比你先走的，可是现在居然快熬走了你，讽不讽刺？

　　十分讽刺。
　　12.
　　这样诡谲的气氛到沐浴露上班回来还是没有消散。
　　沐浴露不愿意看见这样的场景，就算她知道以前的时候二者关系就不好，可是两边哪个她都不愿失去。权衡过后，沐浴露决定让更坚强一些的男朋友多忍受一下，先去安慰了发膜。
　　可是发膜跟她说的话是千算万算都不能想到的：“沐浴露，离开他吧，你们根本不是一路东西。”
　　这句似曾相识的话让沐浴露如至冰窖。
　　“为……为什么啊……发膜你不该是最支持我们的吗……我们是好朋友啊……”沐浴露迫切地在发膜神情里寻找开玩笑的成分，只看见一片冰冷。
　　她又扭头寻找男朋友的温存：“阿水，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洗发水不看她，死一样的沉寂。

　　今天根本不是个好日子。
　　13.
　　啊，再提一遍：灾痛绝对不是个好东西。
　　但是它终归是要离去的。或者是有什么幸福冲散稀释了这潭泥沼，或者是用时间和心中不灭的太阳晒干它。
　　沐浴露没有第一种的幸运。
　　她在时间的不懈努力下解开了各种纠结的毛线团。
　　比如自己男朋友怎么那么好挑拨，比如闺蜜为什么突然做出那种事情，比如整个因果循环。可是有些事情是回不去的。
　　沐浴露从未见过这样虚弱的洗发水，惨白着，靠着身体里掺水的泡沫苟延残喘。
　　“露露，我们命中注定，我一见你就陷入热恋。”
　　“嗯。”
　　“露露，等我好吗？”这时那个将尽的生命迸出星点的希冀。
　　沐浴露没有应声。
　　星点被湮没在空洞和黑暗里。
　　“不等也好，你值得更好的。”
　　14.
　　怎么会不等你？即使你不会来。

　　主人漂染了头发，晴日天空一样的蓝色，很像某个不希望沐浴露再等的洗护用品。
　　随之而来的是锁色洗发水，毕竟是新面孔，很招好奇的瓶瓶罐罐前去。
　　“姐姐！我哥哥想问问你可不可以和他聊一聊！”
　　沐浴露低头看去，是锁色护发素的幼体，一个活泼的小姑娘。
　　她轻轻摇头。经历过一些事情，沐浴露很轻易就看出锁色洗发水对她是怎样的情感，微不可查的好感，和莫大的兴趣。
　　“为什么呢？迷人的小姐。”
　　“我在等一个还没有等到的洗护用品。即使他不知道我在等。”
　　“我是否有幸是那个他呢？”
　　“你不行，他和我们这些脑袋上开盖的东西不一样。”
　　不识好歹！自己纡尊降贵来跟她说话就已经很给她面子了，居然敢一而再再而三拒绝？沐浴露的态度最终激怒了锁色洗发水，他冷面而去，再也没有给予沐浴露一个眼神。并且顺路扶植了一块来自澳洲的羊奶皂。
　　沐浴露被送回了梦与爱开始的地方，那个不再黑暗的柜子。背后叽叽喳喳的嘲讽都似虚空随风飘远。
　　这样的结局也许不错。
　　15.
　　“啊，小姐，我一见你就陷入热恋。”
　　是梦？
　　沐浴露于朦胧间睁开了眼——
　　“露露，过来。”
　　一个瓶子背光站立，像当初在置物架二层那样耀眼。

　　从未改变。
　　番外：
　　沐浴露居高临下地看着洗发水。
　　塑封紧紧裹在洗发水全身，薄而透明，甚至连成分表都一清二楚。
　　“先生，让我看看吧，你那让我忍不住触碰的可爱泵头，除了那些刺耳的嘲笑，还能挤出些什么东西呢？”